说完,蝎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你不必害怕,可以去告诉刘老大,从今往后,你是我蝎子的女人,没人敢再碰你。”
“如果还有……”蝎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告诉我,我帮你宰了他。”
听完这番话,阿红直接愣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蝎子,心头一阵默然,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人?
阿红眼角含泪,呆呆点头。
“我……我明白了,你是个好人。”
什么玩意儿?
说自己是好人?
蝎子闻言一怔,随后像是听到极可笑的笑话般,忽然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蝎子脸上畅快的笑容渐渐消退。
他看着阿红,自嘲一笑。
“如果我这样的人也算好人,那世上便没有坏人了。”
说罢,蝎子不再多言,径直转身走出卧室。
望着蝎子离去的背影,阿红咬咬牙,忽然似下定某种决心般,猛地抬腿追了上去。
……
次日清晨。
东南军区,红细胞训练基地拉响了急促的警报。
正在宿舍整理内务的张北行闻声一怔,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大喊。
“快!实战警报,取武器准备出发!”
一声令下,队员们三下五除二飞快迭好被褥,打开与特战队员宿舍相连的武器库,迅速全副武装,朝门外疾冲而去。
一分二十秒后,红细胞在操场整齐列队,于鲜红军旗下持枪跨立,静待指令。
虽未被允许参与此次任务,范天雷仍来到现场,默默伫立。
此时,一辆吉普车驶来,张北行从车上一跃而下,快步归队。
见到张北行被放出,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欣喜笑容。
宋凯飞一如既往地没个正经,简称欠揍。
“嘿嘿,队长,你又让我差点产生能当队长的错觉了。”
李二牛憨笑“北行哥,俺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北行哥,是不是又有新任务交给咱们了?”何晨光好奇问道。
队员们七嘴八舌,调侃多过担忧,毕竟对张北行被关禁闭的事,几人已渐渐习以为常。
张北行皆无言以对,轻咳两声,以眼神示意。
“安静,一号来了。”
见何志军大步流星走来,队员们这才连忙噤声,唰地立正站好。
何志军与范天雷对视一眼,随即面向红细胞站定。
以张北行为首的红细胞队员们纷纷屏息凝神,目视前方,等候旅长命令。
沉默片刻后,何志军突然高声喝问。
“告诉我!你们是我手下最出色的特战队员吗?”
什么?
问他们红细胞是不是最出色的特战队员?
这不是废话吗!
如果他们不是最出色的,那谁才是?!
队员们虽不明所以,但仍齐声怒吼。
“当然,我们是最出色的!”
“红细胞——所向无敌!”
听到队员们响亮的回答,何志军目光冷峻,又是一声断喝。
“很好!你们当然是最出色的,如果不是,我早把你们踢出去了!”
队员们面无表情站立,默不作声。
每人心中都不免猜测这次竟不是五号下达任务指令,而由一号亲自部署,估计是个极为棘手的任务!
何志军沉声道“稍后,直升机会送你们前往省公安厅集合。”
“这次突发行动,将由温总指挥全权负责,具体行动内容,也由温总向你们详细传达。”
“你们的任务,就是协助警方完美完成这项艰巨挑战!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吼声震天。
何志军点点头,侧目看向一旁的范天雷,后者回以一个略带幽怨的眼神。
“金雕,我知道腿伤不影响你打仗,但不服老不行啊。”
何志军缓缓低声道“而且你面对蝎子时太容易激动,就交给他们吧,我想张北行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范天雷轻叹一口气,他明白老何的担忧都有道理,便未反驳,只默默点头。
何志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红细胞,简洁道“出发吧。”
不远处,一架武直8b正待命起飞。
“全体注意,登机!”
张北行大手一挥,迅速带领队员们开始登机。
范天雷目送红细胞离去,神情凝重。
张北行快步经过范天雷身旁,低声道。
“放心,五号,我会帮你干掉他的,有我出手,蝎子必死无疑。”
范天雷闻言,深深看了张北行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北行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跟上队伍迅速跑远,利落地登上直升机。
螺旋桨呼啸,卷起强风,直升机缓缓升空。
何志军与范天雷不约而同举手敬礼,目送直升机远去。
直到战机消失在天空尽头,两人的手仍久久未曾放下。
……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东海市警方行动指挥总部。
前来迎接特战队的,竟是行动总指挥温国强。
这让队员们都不禁略感惊讶,暗自揣测究竟是何等大案,竟能让总指挥如此重视并亲自相迎。
双方敬礼示意。
温国强笑呵呵道“张北行,咱们又见面了。”
张北行点头一笑“温总,都是老熟人了,客套话免了,直接说任务吧。”
“好,就喜欢你这样爽快。”温国强亦点头,伸手作邀请状,“随我来,去会议室细谈。”
红细胞与一众干警,以及温国强等领导,共同走入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呈现出蝎子被捕捉到的照片,放大在众人眼前。
同时,还有许多支线繁杂的脉络图,以及数名犯罪头目的照片一并显示。
张北行目光一闪,敏锐地注意到刘海生,那张横肉满脸的模样,一看便非善类。
“这个人是……?”
温国强哦了一声,直接回答道。
“他叫刘海生,从前年开始,金海市出现了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这人就是他们的头目。”
“这个刘海生起初只是个本地混混,但手上有功夫,有钱,还不怕死,在道上又讲义气,所以他很快召集了一大帮人为他卖命,成为整个金海最大的恶势力,称霸一方。”
“最近一段时间,刘海生竟与境外恐怖势力取得联系,开始从事毒品、军火走私、贩卖人口等非法勾当,为非作歹愈演愈烈,已引起警方高度重视。”
“根据我方线报,蝎子此次潜入华夏,正是受这个刘海生邀请。”
听完刘海生的来历,张北行不禁微微皱眉,略感诧异。
“一个军火贩子招惹蝎子做什么?”
“这个刘海生早年胆大不怕死,但随着这些年钱越赚越多,他也变得越来越惜命。”
温国强缓缓解释道“而蝎子,正是刘海生耗费重金请来的保镳,据说花了一千万。”
“嚯…花一千万就请个杀手当保镖?”张北行惊奇地笑了笑,“他是钱多烧坏脑子了吧?”
“他脑子坏没坏我们不清楚,但是……”
温国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本来这个犯罪集团就难以一举打掉,现在蝎子也和他们搅在一起,变得更加棘手了。”
张北行环抱双臂,盯着大屏幕上的照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你们想对付蝎子,恐怕不付出十条八条人命,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张北行目光一凝,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而笃定。
“因为……唯有特种兵,才能对付特种兵!”
只有特种兵,才能对付特种兵。
尽管在外人听来,张北行的这番话或许带有几分夸口的意味。
但面对蝎子这般凶残的雇佣兵对手,警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需要特种部队的协助才能完成这次行动。
实力的悬殊差距,仅靠人员数量是无法弥补的。
温国强对此并未多言,继续他的作战安排。
“当然,这正是此次请求特种部队协助的主要原因之一!”
“刘海生犯罪集团恶贯满盈,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已有十二条人命丧于其手,其中还包括我们两名卧底警员。”
“可以说,我们警方与他有着血海深仇!”
“刘海生集团交由我们警方处理,而你们红细胞此次的任务只有一个。”
温国强目光炯炯道“那就是将国际要犯蝎子——定点清除!”
温总指挥下达任务指令的同时,指挥中心屏幕上依次闪过蝎子不同角度的照片。
有睡梦中的侧脸,有起身时的背影,也有全副武装的正面照,每张照片都面容清晰,足以确认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蝎子,而这些照片均来自内线偷拍。
何晨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沉默不语,眼角微微泛红。
其实何晨光年幼时,曾见过蝎子一面。
那时,他的父亲何卫东,为保护国家卫星不落入境外敌对武装之手,殊死搏斗。
虽最终捍卫了国家主权与卫星归属,但何卫东也壮烈牺牲,年幼的何晨光对此尚不知情。
就在那时,一个陌生男子来到何家,找到了正在玩气枪的何晨光。
“孩子,你很爱玩枪?”
幼年的何晨光点点头,骄傲地说“嗯,因为我爸爸是很厉害的狙击手,我长大也要和他一样!”
蝎子意味不明地咧嘴笑了笑,摸了摸何晨光的头。
“没错,你父亲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不过……孩子,你最好不要当兵。”
“为什么?”何晨光疑惑地问。
蝎子答道“因为那样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何晨光满不在乎地仰起头。
“我不怕,我一定能打败你!”
说着,何晨光抬起手中长枪,对准蝎子脑袋便是一声枪响,爆开一团空气。
“砰!”
随着记忆中的枪声,何晨光的思绪缓缓拉了回来。
何晨光目光凛冽,脸上却不动声色,外人看来只当他正对着蝎子照片发愣。
张北行不着痕迹地瞥了何晨光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温国强,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温总,我想知道内线是谁?红细胞该如何与她联络?”
温国强淡淡答道“内线身份保密,你们不能与她联系。”
“不行,这不符合我们的行动准则。”
事关每位队员的生命安全,张北行不能在这种事上含糊。
看着张北行认真的表情,温国强想了想,这才说道“我最多只能告诉你们她的代号。”
“西贡玫瑰,这是她的代号。”
听到线人代号,何晨光不禁目光一闪,诧异地问“是个女性?”
温国强点头,“没错,她是女性,名叫阿红,并非华夏人,是两年前被刘海生绑架至金海的。”
王艳兵也忍不住插话“不是吧首长,您要我们相信一个外国人?”
温国强说“对,她是外国人,但我们已经发展她一年多,可以信任。”
“刘海生对她施以惨无人道的虐待,令她生不如死,是我们一位卧底侦查员发现并发展了她。”
说着,温国强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仿佛往事不堪回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懊悔。
“可惜,我们这位侦查员后来暴露,不幸牺牲。”
“即便如此,卧底也未出卖阿红,阿红为报答他,主动联系我们,这才成为线人。”
听着温国强的缓缓叙述,张北行不禁若有所思。
阿红这个名字,张北行有些模糊印象,但记得不真切。
只记得,那个叫阿红的女子,似乎与蝎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
人总会改变,尤其当一位每日活在痛苦深渊中的女子,忽然遇到自认为属于她的爱情,便会不顾一切。
这是一次狙杀任务,将所有人性命系于一名外籍线人的信任之上,实在令人难以安心。
总之,张北行完全不信任这个阿红。
“温总,我与您相识已久,有些话就直说了。”
温国强应了一声。
“但说无妨。”
张北行略作思索,随即娓娓道来。
“先不论阿红的可靠性,即便她真心站在我们这边,但你们如何确定她未被刘海生利用,反过来对付我们?”
“那位卧底同志既已暴露,你们又不在现场,凭何断定他经受住了严刑拷打,未曾泄露阿红的线人身份。”
张北行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温国强。
这些问题,也是每位特战队员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