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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他的残忍

    王老太缠弄着丝线:戏演完了?

    苏酥抿着唇瓣:我毁容了。

    王老太眼眸轻撇,过敏就过敏,毁什么容。

    小姑娘自怨自艾的用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我必须要去外面的医院看看,不可以留疤才行。

    王老太看着她这幅天塌下来的模样,去房间捣鼓了两片药膏盖在她的脸上。

    很刺鼻又难闻的味道,苏酥抬手就想要拽下来,被王老太给按住,不想留疤就别乱动。

    早晚各一贴,两天就能好。

    闻言,苏酥马上就不动了,听话的不能再听话,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两天就能好吗?

    王老太:觉得不可信可以不贴。

    苏酥笑盈盈的去搂住她的胳膊:我相信。

    小姑娘自来熟,像是个娇气的小太阳,软软糯糯的要帮王老太缠线。

    王老太看她那做着精美指甲的手指,拍掉她的手,你的手不适合,别弄坏我的丝线。

    苏酥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王老太的手指,没什么迟疑的就拿起了旁边的指甲刀给剪掉,没事儿,我剪剪就好了。

    王老太看着她的动作,唇瓣微动,不

    咔嚓,咔嚓

    苏酥已经去到一旁修剪了。

    王老太眸光微顿。

    谢珩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都看在眼底,缓步走到王老太面前,将公司给出的优渥条件说了一遍,并且郑重的表示:我们公司虽然做的是生意,但绝对不会辱没了这项技艺,您若是有意,可以担任首席顾问,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叫停工作,您觉得如何?

    诚意给足了,但王老太却依旧没有松口。

    只是在谢珩再次劝说时,不咸不淡的问了句:你跟那个小姑娘是一对儿?

    谢珩温煦的询问:这似乎与我们商谈的合作没有什么关系。

    避而不答,就是答案。

    王老太作为过来人,对谢珩很是不喜,你这种人老婆子我见识的多了,典型的无利不起早,冠冕堂皇的话说了再多,一旦触及利益上的事情,就会翻脸无情,冷心冷情。

    谢珩温和的笑容不变,商人重利才能为双方创造想要的财富,老人家这并不是坏事,现代社会的发展需要商人,您不必如此排斥。

    奶奶,你看,现在可以了吗?

    苏酥举着自己修剪的弧度完美的指甲笑盈盈的给她看。

    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大概每人能对这样灿烂明艳的笑脸无动于衷,当苏酥再来帮忙时,王老太没有再阻止。

    就这样帮忙了一天,到了晚上,总算是得到了王老太留她吃饭的邀请。

    但也只是邀请了她。

    苏酥看了看一旁的谢珩。

    谢总理了理袖口,对着王老太略一点头,风神蕴藉的雅人深致,老人家,那就不打扰了。

    不可以让谢叔叔也留下吗?

    苏酥扭头问王老太。

    王老太:他是你叔叔?

    苏酥轻轻的剐蹭下鼻梁,不是,他比我大,我就这么叫他了,是爱称。

    王老太却意味深长的告诉她,一个男人年纪轻轻就能靠自己爬上总裁的位置,白手起家,就意味着爱情在他们的世界里毫不重要。

    向上爬的过程,已经泯灭了他们对于人性的期待。做不到冰心冷情,他就会死在向上攀登的阶梯里。你以为跟他谈的是情爱,他心中装的却只有利弊权衡。

    苏酥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谢叔叔他不是那样的。

    是与不是,王老太没有再多说。

    晚餐是具有地方特色的三菜一汤。

    苏酥就在一旁帮忙洗洗菜,王老太掌勺,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苏酥很给面子的吃到肚子鼓鼓。

    餐后,她懒洋洋贴着药膏,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星星:奶奶,你为什么不愿意把缂丝的技艺发扬出去啊?

    王老太喝着泡的花茶,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不能让你们糟蹋了老祖宗的东西。

    苏酥点头:嗯,做生意的人其实不太会关心文化和传承,他们只关心怎么样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我也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王老太看向她:你这姑娘是个傻的。

    苏酥:

    好好聊天不好吗?

    为什么要人身攻击?

    你跟你口中的那个公司是什么关系?王老太问她。

    苏酥如实回答:是我们家的,但是我不怎么管事,我家里让我跟谢珩长点见识。

    不是学习管理,而是长见识。

    免得日后旁人说起苏平山的女儿一点生意上的事情都不懂,嫁不了高门大户。

    毕竟现在商业联姻除了看看家底,还要看看男女双方的能力,是不是能挑起大梁。

    王老太沉吟许久,没再说话。

    只是在回楼上时,苏酥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奶奶。她站在楼下喊,你没事吧。

    王老太让她回去。

    苏酥走出小楼时,昏黄的路灯下斜靠着一个抽烟的颀长身影。

    谢珩跟她说:我们明天回去。

    苏酥诧异的看向他:可是,奶奶还没有答应签约啊。

    谢珩:他儿子签了。

    苏酥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修长指尖捏着一支香烟,缭绕的烟雾模糊深邃的眉眼,两个小时前,一百万,王大签了买断协议。

    苏酥摇头:协议没什么用,重要的是手艺,不然那不就是个空壳,没有作用。

    可谢珩告诉她,缂丝传统的手艺,王老太因为身体原因,担心失传,进行了详细的文字记录。

    而那本厚厚的记录本,就在谢珩的手上。

    苏酥看着他,沉默了良久良久,她问:谢叔叔,你让我劝说奶奶,是在牵制她的注意力是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从奶奶这里下手,只是在利用我?

    硬挺的皮鞋捻灭地上的香烟,他说:以最快最简单的方式达成目的,是你要实践的第一课。

    淡漠到近乎没有人类的情感。

    苏酥知道他说的很对,所以这是她为什么不喜欢从商的根本原因,商人的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你这样拿走的,是她一辈子的坚持。

    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