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玄医不敢耽搁,饶是心里再怕,她也急忙起身,重新从药箱里找出凝伤膏给殷素上药。
殷素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半眯着眼睛,问向婢女,二小姐和三小姐呢?
今日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被南宫群知道。
而知晓那个贱女人女儿存在的人,除了自己的女儿和心腹外,还有两个小丫头。
能坐在玄灵宫宫主夫人的位置上,天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把沈千颜那个贱人给逼走。
所以,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一旁婢女芷莺听到了殷素的问话,应声,如实道:回夫人,二小姐回去后就睡了,三小姐
芷莺迟疑了一下,又道:听管家说,三小姐回房之后,又出去了一趟。
殷素冷了眼神,去哪儿了?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殷素骤然坐起了身,朝青衣玄医递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三小姐病重,你去瞧瞧。
这道声音里带了阴森的冷意,两个婢女和青衣玄医心里咯噔一下,很快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青衣玄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起了药膏,低眉屈膝对着殷素行了个礼,是,夫人。
殷素从美人榻上起身,见青衣玄医提着药箱正要走,刻意又叫住了她。
殷素阴鸷的眼眸里隐藏难掩的狠意,冲着青衣玄医低低地笑了,抬高了下巴交代道:若是实在病得太重,无力回天的话,也是那丫头命薄,不是你的错。
她抬眼看了看外面暗沉沉的天,高贵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又轻笑,还有,记得替本夫人给她生母道声节哀。
青衣玄医提着药箱的手一抖,险些就给摔了。
不过,她掩饰的极好,没被殷素和两个婢女看出异样。
她听出来了夫人的话外之音。
夫人这是要对三小姐下手了。
哪怕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数不清多少次了,她还是打心底里抵触抗拒,本能的恐惧心颤。
譬如,当初的沈千颜,二小姐的生母
可如今,夫人却是让她对宫主的亲生骨肉下手了。
但是,她没得选,只能照做,不是吗?
青衣玄医一走,殷素便眼神狠厉了下去,对着芷莺吩咐道:芷莺,你去跟着,这件事,必须做干净了,必须在宫主回来之前做好。
另外,等那边办妥了,让白日那两个侍卫再去趟后山。
芷莺福了福身,心领神会地应下,匆忙出去。
殷素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狠厉的眸光万分阴毒,疤痕狰狞的面容也在一室的烛火映衬下格外恐怖。
凡威胁到她地位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鬼影森林。
君云肆一离开,沈棠落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瞬间就恢复了冷入骨血的漠然寒彻。
燕不问总觉得眼前小丫头身上的气息变了,他困惑地打量了沈棠落好几眼。
分明还是枯瘦如柴,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可为何会在她面前硬生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狷狂冷邪的气场,真的是一个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能有的?
燕不问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想要甩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强压下心底止不住窜上来的震惊,怀抱着利剑走至沈棠落身前,低垂下头,问道:小丫头,你家在哪?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沈棠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十分的不悦,对着燕不问不冷不热道:没家!
没燕不问气结,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把目中无人体现的淋漓尽致。
气人!实在太气人了!
若非目光触及到了自家主子的外袍还在她身上,他差点都控制不住脾气,要和一个小姑娘家一般见识。
没家?
没家,那她也总该有爹娘吧?
也不知是谁家爹娘,这么心大把一个半大的孩子扔在鬼影森林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