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神秘岛》正文 第1534章:海边异常(两章合一)
夏晴收起手机,继续忙碌起来。她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噌”地窜起,舔舐着锅底。起锅倒油,等油温升至六成热,油面泛起细密的油花时,她将处理好的鱼缓缓放入锅中。“滋啦……”...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震得伞骨嗡嗡作响。林立抬手将伞往苏月那边偏了偏,自己左肩瞬间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深灰色外套洇开一片暗色。苏月侧过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水珠,正欲说话,却见林立忽然顿住脚步,目光沉沉地望向警车消失的街角方向——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被雨幕吞没的银灰色灵能余波,正如游丝般浮在潮湿的空气里,一闪即逝。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围巾一角。“不是巡逻队。”林立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是‘清道夫’小队。”苏月呼吸一滞。清道夫——异能管理局最隐秘的行动编制,不挂编号,不录档案,只对总局直管。他们出动,从不为缉拿,只为抹除。抹除失控源、抹除污染体、抹除……所有可能动摇现实锚点的存在。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巾上那几竿墨竹的绣线,触感细密而真实。可就在三分钟前,那面涂鸦墙下,她举着手机自拍时,眼角余光分明瞥见——墙角阴影里,一只原本蜷着打盹的涂鸦猫,尾巴尖,在她镜头对准的刹那,极其缓慢地、无声地,翘起了一寸。当时她以为是光影晃动。此刻再想,那动作太稳,太静,太像一种回应。“穆奇他们……”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林立没接话,只是将伞柄换到左手,右手悄然探入外套内袋,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的青铜小铃——铃身蚀刻着海螺纹,铃舌是一截微弯的鱼骨。这是他岛上“潮信阁”唯一带出的旧物,平日绝不动用,除非……感知到同源波动。铃身毫无反应。可那缕银灰余波,却与铃上某道早已黯淡的旧刻痕,隐隐共振。他指腹缓缓擦过铃边,眼神沉了下来。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踩着积水哗啦作响。三人踉跄冲进屋檐下,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为首那人喘得厉害,右臂衣袖撕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义肢,关节处正滋滋冒着细小电火花。是彭泽。他一眼便锁定了林立,眼睛瞬间亮得骇人,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林哥!你真在这儿!”张昭紧随其后,左腿一瘸一拐,裤脚被荆棘撕开几道口子,渗着血丝。他看见苏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迅速扫视四周,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最后是穆奇。他站在雨帘边缘,没进来。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白发湿漉漉贴在鬓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寒冰里的火苗。他没看林立,也没看苏月,视线死死钉在苏月颈间那条水绿色鸳鸯围巾上——准确地说,是围巾内侧、靠近锁骨下方,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浅色针脚补丁。那是今天下午,苏月在“锦绣围巾”店试戴时,老板娘笑着补上的:“哎哟,这根线头松了,我给您悄悄缝牢,不收钱,图个吉利。”穆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围巾……谁给的?”苏月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围巾边缘:“老板娘啊,店里买的。”“哪家店?”穆奇追问,语速快得近乎急切。“锦绣围巾……就在前面巷子口右转第二家。”苏月如实答,心头却猛地一沉——她记得清楚,那家店门楣上悬着的红灯笼,灯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一道愈合的旧疤。穆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他缓步上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林立,借一步说话。”林立点头,将伞塞进苏月手里:“看着点周围。”转身随穆奇走入雨幕,两人背影很快被灰白水雾吞没。苏月握着伞柄,指节发白。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素银镯,内圈刻着极细的小字:“癸卯冬·潮信初鸣”。这是去年冬天,林立亲手给她戴上的,说是岛上老匠人打的,避水汽,镇心神。可此刻,镯面正微微发烫,一丝极细的、带着海腥味的凉意,正顺着皮肤往里钻。张昭挨着她站定,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苏姐,那家店……昨天还没挂牌。”苏月猛地抬头。张昭没看她,目光紧锁雨中:“我们逃进来时,路过那里。门关着,窗蒙着灰,招牌是块空木板。可一小时前,它灯火通明,围巾挂满整面墙。”苏月指尖冰凉,却仍稳稳撑着伞。她忽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开手机相册——那几张涂鸦墙合影。放大,再放大,聚焦在墙根阴影处。果然,照片里那只“翘尾巴”的涂鸦猫,爪下压着半片枯叶,叶脉走向,竟与她此刻脚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一株细弱蕨类,一模一样。蕨类?这季节不该有活蕨。她指尖微颤,点开前置相机,假装整理头发,实则将镜头悄然对准巷口方向。取景框里,雨水如瀑倾泻,可就在那片混沌水幕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人影,不是车辆,而是雨丝本身。它们正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微微向上卷曲、聚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正在成形的人形轮廓,轮廓边缘,无数细小水珠悬浮旋转,像一圈微缩的星环。苏月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别拍。”张昭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手腕。他掌心滚烫,带着未散的战栗,“那是‘镜渊’的显形征兆……拍下来,它就记住你的眼睛了。”话音未落,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刮擦青石板的刺耳锐响!三人同时回头——彭泽那只冒火花的机械臂,正死死抵在墙上,五指张开,指关节处弹出四枚细长银针,针尖直指巷子另一端。那里,雨幕平静如初,仿佛刚才的异响只是幻听。可苏月看见了。就在彭泽手臂抬起的瞬间,巷壁藤蔓阴影里,数十只涂鸦猫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幽绿反光,整齐划一。“来了。”张昭声音绷成一根弦。林立和穆奇几乎是同时冲回屋檐下。林立脸色铁青,右手始终按在青铜铃上,指腹已磨出淡淡血痕;穆奇却异常平静,甚至抬手,替苏月把被风吹乱的围巾角掖进领口——动作轻柔得不像刚经历过生死奔逃。“围巾店老板娘,”穆奇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雨声,“姓陈,单名一个‘漪’字。三年前,西区码头货轮失事,全船二十三人,只活了一个。她被捞上来时,抱着一只湿透的蓝布包袱,里面全是没拆封的围巾胚子。”苏月脑中轰然炸开——陈漪。她记得这个名字。去年台风夜,新闻里那个抱着包袱在防波堤上坐了三天的女人,警方说她精神受创,送医后失踪。原来……她在这里。“她不是人。”穆奇盯着苏月眼睛,一字一顿,“是‘潮信’的残响,是岛在陆地投下的倒影。那些围巾……是锚点,也是诱饵。你们买走的每一条,都在把‘它’往你们身上拽。”苏月低头看向自己颈间的鸳鸯。水绿色丝线在雨夜里泛着幽微的光泽,那对戏水的鸟儿,喙尖似乎……正缓缓滴下一滴并不存在的水珠。“为什么是我们?”她听见自己问。林立终于松开青铜铃,抬眸看向巷子尽头那片诡谲的雨幕:“因为今晚,潮信阁的‘归墟之钟’,响了七下。”话音落,整条小巷的雨声,骤然消失了半秒。绝对的寂静。连风都停了。随即,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海底深渊的钟鸣,凭空响起。不是耳中所闻,而是直接撞进颅骨,震得牙根发酸。苏月膝盖一软,被林立一把扶住。她看见张昭单膝跪地,彭泽机械臂的火花“噼啪”爆响,穆奇白发无风自动,额角渗出血丝。而巷口,那片悬浮旋转的雨丝人形,彻底凝实。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缓缓流动的、半透明的液态阴影。阴影表面,无数细小气泡浮沉破裂,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一幅破碎画面:暴雨中的神秘岛、青石板路上的糖葫芦、涂鸦墙上打盹的猫、围巾店门楣的裂痕灯笼……最后,所有气泡轰然聚拢,汇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的雨巷,而是苏月和林立在露天餐厅院中碰杯的侧影。可那影子里,林立脖子上深灰色围巾的竹纹,正一节一节,化作活物般的墨色藤蔓,缠绕向上,即将勒紧他的咽喉。苏月猛地抬手,想撕下围巾。“别动!”穆奇厉喝,同时甩出三枚铜钱,叮当落地,呈三角之势围住苏月双足。铜钱表面,竟浮现出与她银镯内圈一模一样的“癸卯冬·潮信初鸣”刻痕。“围巾是桥,不是枷锁。”林立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他解下自己颈间那条深灰围巾,没有犹豫,一把扯断——不是撕开,而是用指甲在竹纹最密处,狠狠划开一道口子。鲜红血珠瞬间沁出,沿着绣线蜿蜒爬行,所过之处,墨竹竟如活物般舒展枝叶,簌簌抖落细小银尘。他将那截染血的围巾,精准抛向苏月脚边的铜钱阵中央。血珠溅在铜钱上,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咸涩海风气息的青烟。烟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勾勒出一座微缩岛屿的轮廓:嶙峋礁石、盘旋海鸟、一座孤零零的、爬满藤蔓的石塔……塔顶,一盏灯忽明忽灭。“潮信阁的灯,亮了。”穆奇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它认出你了,苏月。不是把你当猎物……是把你当归人。”苏月怔怔望着那缕青烟凝成的岛影,指尖抚过颈间鸳鸯围巾。这一次,她触到的不再是丝线,而是某种温热的、搏动的、与自己心跳同频的脉动。雨,不知何时小了。淅淅沥沥,温柔如初。巷子尽头,那面水镜悄然碎裂,化作无数晶莹水珠,坠入青石板缝隙。裂缝里,那株本不该存在的蕨类,正舒展嫩芽,叶脉间,一点微光流转,宛如星尘。彭泽机械臂的火花熄灭了。张昭慢慢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笑了下,有点狼狈,却格外轻松。林立走到苏月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苏月看着他掌心那道被铜钱棱角割破的血口,又看看自己围巾上那对鸳鸯——它们正安静伏着,喙尖的水珠,早已干涸,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痕。她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汇成一道细小的、蜿蜒的溪流。远处,夜市主干道的喧嚣声浪,裹挟着烤肠的焦香与糖画的甜气,重新涌来。红灯笼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里晕染开,暖黄,安稳,人间烟火。苏月仰起脸,雨水混着未干的泪痕滑进嘴角,微咸,微甜。她终于看清了——所谓神秘岛,从来不在海平线下。它就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在每一寸被灯火照亮的青石板上,在爱人递来围巾时,指尖无意相触的0.3秒里。潮信已至,归途既启。而雨,正温柔地,洗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街角,仿佛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