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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2章 :聪明人崔国民

    崔国民把二胖送回崔老爷子家后,没多停留,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匆匆赶回家吃饭去了。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声音在胡同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老太太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秦浩刚送走杨树茂和谢老转,院门又被推开了。李玉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喜气:“儿子,快,妈给你带了点东西——今儿一早去粮站买的富强粉,还有两斤猪油,都是新炼的,香得很。你跟小茂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可不能亏了身子。”秦浩接过布包,沉甸甸的,油纸裹得严实,指尖能摸到猪油凝成的细腻白霜。他笑了笑,把母亲让进屋:“妈,您这是拿我当小孩哄呢?我又不是不会买,再说现在粮油也放开供应了,哪还用抢似的。”“话不是这么说。”李玉香一边摘围裙一边往厨房走,“你们干的是大事,挣的是大钱,可饭得一口一口吃,人得一天一天养。再说了,这猪油是特地挑的板油,炼得透,渣子少,熬出来清亮亮的,炒菜香,拌面更劲道。”她掀开锅盖,一股热腾腾的麦香混着油润气息扑出来,“喏,妈刚给你蒸了一笼枣花卷,趁热吃。”秦浩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心口微微发烫。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把布包放进橱柜最上层,又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实,边角已磨得发毛。“妈,这个,您收好。”李玉香一愣:“又给钱?上回那五千……”“不是上回的。”秦浩把信封塞进她手里,声音放得极轻,“是锦绣花园一期的分红,税后净得三十二万六千八百块。扣掉您之前垫的八千块药费,还剩三十一万八千八。我给您存了整三十万,活期,随时能取。剩下那一万八千八,我兑成了十张一百元的新钞,压在信封底下——您留着,过年给孩子买糖,买新衣裳,买什么都行。”李玉香的手猛地一抖,信封差点滑落。她死死攥住,指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半晌,她才把信封紧紧按在胸口,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命根子,眼圈一圈圈红起来,却不肯让泪掉下来。“你……你这孩子……”她嗓音哑得厉害,“妈没本事,帮不上你,就只会拖你后腿……”“谁说的?”秦浩伸手,轻轻替她把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小时候哄她别哭,“您能把我拉扯大,让我念完大学,还攒下第一笔启动资金——这本事,比深圳那些坐办公室的老板都大。妈,您信我,往后啊,咱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头。”母子俩没再多言。李玉香端出枣花卷,秦浩就着一碗小米粥吃得干干净净。窗外天色渐暗,胡同里传来归家人的咳嗽声、自行车铃铛的脆响、哪家孩子背诵课文的稚嫩童音。烟火气无声弥漫,踏实,安稳,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寻常。饭毕,李玉香收拾碗筷,秦浩则坐在小马扎上,就着昏黄的灯泡光,翻开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上是他自己写的字:“阿尔法狗·迭代日志·”,下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数据、参数调整。他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停在最新一页:【2.7夜|永清县地块测绘数据导入完毕|土壤PH值/地下水位/坡度系数三维建模完成|模型预演:若按“锦绣花园”标准建设,容积率上限1.8,单亩产值预估提升34%|但需配套升级:1环评报告须增补生态廊道设计;2冷链运输半径测算需接入华北高速路网实时拥堵数据——此项待与廊坊交通局协调获取权限】他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阿尔法狗的底层逻辑并非玄学,而是将海量现实变量压缩为可计算的权重矩阵。它能推演出最优解,却无法替代人去叩开一扇扇政府办公室的门,去嗅出谈判桌上茶水凉热背后的真实态度,去扛住贾小樱那种人明里暗里递来的刀子。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杨树茂的号码。秦浩接起,听筒里传来压低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老秦,刚跟乡里那个王主任‘偶遇’了,在供销社门口。他递了张纸条,没署名,就一句话——‘太山乡的事,有人递了份新规划,图章盖得挺全。’”秦浩瞳孔微缩:“谁递的?”“没说。但王主任递完纸条,手在袖口蹭了蹭,像是刚擦过汗。”杨树茂顿了顿,声音更沉,“老秦,贾小樱这人,贪是真贪,蠢也是真蠢。可蠢人一旦被逼急了,反而会豁出去咬人。他手上那张图,怕不是从县里偷出来的?”“未必是偷。”秦浩望着窗外沉沉的墨色,“更像是……有人默许他看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杨树茂忽然笑了一声,短促而冷:“明白了。那咱们也别等‘开会研究’了。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趟永清县农业局,找张副局长。他女儿去年在锦绣花园当过实习生,记得吗?”“记得。”秦浩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她后来考上了农科院的研究生。”“对。”杨树茂的声音带着一种猎人逼近猎物时的松弛,“张局爱女心切,更爱惜羽毛。咱们带两样东西去——一份永清县养殖基地的环评初步方案,再加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支票背面写清楚:‘预付技术服务咨询费’。”“五十万?”秦浩皱眉,“太重了。”“不重。”杨树茂语速加快,“重的是后面那句话——‘若项目落地,后续每年按基地净利润的3%支付顾问费,十年为限。’老秦,张局是技术官僚,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钱,是未来十年稳稳当当躺在账上的、不用担风险的‘顾问费’。这比五十万金贵多了。”秦浩闭了闭眼。阿尔法狗的模型里,张副局长的个人偏好权重只有0.7%,但此刻,这个数字被杨树茂用一根针精准刺破,瞬间膨胀为决定成败的枢纽。“行。明早七点,我家门口。”挂了电话,秦浩没起身。他盯着笔记本上“生态廊道设计”那行字,忽然想起白天谢老转翻阅计划书时,目光在“儿童游乐场”配图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个瞬间,谢老转眼底掠过的不是商业算计,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属于少年时代的光亮。他拉开抽屉,取出另一本薄册子——封面印着褪色的“北京第三中学·高二(3)班毕业纪念册”。翻到中间,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着蓝布衫、笑容灿烂的少年站在校门口,背景是爬满藤蔓的老墙。谢老转站在最边上,头发乱糟糟的,正偷偷把一颗糖塞进前排女生手里;牟哲怡站在第二排中央,扎着两个羊角辫,下巴微扬,眼神清亮得像未被尘世沾染的溪水;而照片右下角,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正低头笑着整理胸前的红领巾——那是十八岁的秦浩。时间像一把钝刀,割开表象,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脉络。贾小樱的贪婪、张副局长的谨慎、杨树茂的锋利、谢老转的柔软……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构成这个年代真实的肌理。阿尔法狗给出的最优路径,终究要踩在这样滚烫、粗粝、充满偶然性的人间土地上。他合上纪念册,轻轻抚平封面一道细微的折痕。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浩推开院门。胡同里静得只有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昨夜未散的雪沫气息。一辆沾着泥点的北京吉普已停在巷口。杨树茂靠在车门边,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在微寒中蜷曲着。见秦浩出来,他抬手弹了弹烟灰,动作随意,却像绷紧的弓弦。“走?”“走。”吉普车驶出胡同,碾过薄薄一层残雪,拐上通往永清县的柏油路。车窗外,华北平原在晨光中缓缓铺展,麦田如尚未苏醒的墨绿色绒毯,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一道道纤细而坚韧的白色丝线。秦浩望着窗外,忽然开口:“老杨,你说……咱们建的这个养殖基地,将来会不会也变成一张地图上的红点?被人指着说,‘看,那就是当年秦浩他们起家的地方’?”杨树茂没回头,只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尽,然后缓缓吐出,白雾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圆:“红点?老秦,你格局小了。”他抬手,指向远处一道蜿蜒的、尚未竣工的高速公路雏形:“看见没?那才是未来的‘红点’。咱们的基地,不过是这条路上一个歇脚的驿站。真正要让人记住的,不是咱们修了多少栋楼,养了多少只鸡——”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晨雾,钉在某个不可见的远方:“是这条路通向的地方。”吉普车加速,朝着永清县的方向,朝着那条正在生长的、尚未命名的道路,义无反顾地驶去。车轮卷起细雪,像犁开冻土的第一道春耕印记,在1986年早春的华北平原上,无声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