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雨书趴在地上,嘴角还在不断的往外咳血,看起来极其的凄惨!
三位侍女出手狠辣,毫不容情,此刻她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别说逃跑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片黑渊星域。
玄丹苑地底密室中,十二具替命傀静静盘坐,周身符文流转,与叶星辰的神魂气息完全一致。这些由“逆命炼形术”所造的傀儡,每一具都承载着他一段记忆、一丝意志,足以骗过世间绝大多数探查之法??包括那潜藏于虚空深处、窥视万灵命运的“天命之眼”。
而真正的叶星辰,早已不在原地。
他行走在时间的缝隙之中。
左眼中的“时之泪”尚未完全融合,每一次呼吸都在撕裂灵魂。金色的光纹自瞳孔蔓延至半边脸颊,如同蛛网般爬满肌肤,每一道都蕴含着断裂的时间法则。他能看见过去七日里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如何布置灵魂共鸣阵,如何引导影蚀三使落入陷阱,又如何借沐玄之手,在楼船上点燃反噬之火……一切细节,皆在眼前重演。
但这不是回忆。
这是**时间回溯**。
时空神瞳的真正力量,并非预知未来,而是将自身短暂剥离于现实流之外,以旁观者之姿审视因果链条。此刻的叶星辰,正站在“因”与“果”的夹缝中,寻找那一丝被忽略的破绽。
“第三殿主……”他低声呢喃,目光锁定在一段画面之上。
那是在羽夫人汇报叶星辰昏迷的消息后,第三殿主袖中悄然滑落的一枚玉符。玉符无名,却刻有九道细痕,其中八道已泛起微光,唯独第九道黯淡如死灰。
“原来如此。”叶星辰眸光一凝,“他们并非只等凌越空一人启动仪式……第九容器,才是真正的核心!”
先前他以为归源计划的关键在于集齐八大伪天命,再借沐玄之身唤醒第九转。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杀招,是让九大容器同时激活,形成闭环,从而彻底吞噬“持钥者”的神格,完成最终献祭。
而他自己,正是那个被算计千年的“钥匙”。
“母亲当年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她不够强……”叶星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铜镜中那片熄灭的星辰,“而是因为她太仁慈。她不愿牺牲任何人,于是独自承担一切,最终被背叛、被封印、被抹去名字。”
“但我不一样。”
他睁开左眼,金光暴涨,刹那间击碎了时间幻象。
现实回归。
他仍站在藏经阁最底层的空间裂缝前,手中紧握那块合璧的玉佩。青铜镜面涟漪未散,映照出远方星海的轨迹??一条猩红航线正缓缓浮现,起点是葬神渊,终点则是“永恒回廊”。
那是旧神蛰伏之地,也是所有真相埋葬之所。
“主人。”沐玄的声音通过灵魂共鸣阵传来,低沉而坚定,“我已经清理完楼船上的残局。真相广播阵已启动,消息正在扩散。黑暗殿堂内部已有动摇迹象,至少三位执事暗中联系我,表示愿意提供情报。”
“很好。”叶星辰轻声道,“让他们继续传话:就说‘雷霆已陨’,叶星辰神魂俱灭,再无复苏可能。”
“您要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不。”叶星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意,“我要让他们疯狂。”
他抬起手,将玉佩贴于铜镜中央。
嗡??!
整面铜镜剧烈震颤,九圈符文逐一亮起,仿佛九轮血月次第升起。镜中星海翻涌,无数画面快速闪过:有古老战场上的神魔对决,有九大圣者联手镇压白衣女子的瞬间,更有那被剜去神格的一幕??鲜血淋漓,哀鸣响彻诸天。
而在最后的画面中,一名婴儿被放入时空漩涡,送往三千年后。
“那就是我。”叶星辰声音平静,内心却如雷霆奔涌。
他知道了一切。
母亲并未战败。她在最后一刻,以自身为引,将完整的“天命权柄”分裂成九份,散落于轮回之中。同时,她也将自己的血脉与意志封入时间长河,等待千年之后的继承者。
而所谓的“归源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那些自诩为“守护者”的殿主们,早就在权力腐蚀下堕落。他们惧怕真正的天命归来,更恐惧一个不受控制的帝者降临。所以他们编造神话,伪造残核,设下重重阴谋,只为选出一个听话的容器,将权柄重新收拢,建立属于他们的新秩序。
可惜,他们低估了时空神瞳的选择。
也低估了一个母亲,留给儿子的遗产。
“准备启程吧。”叶星辰收回手掌,铜镜逐渐暗去,唯有那条猩红航线依旧清晰可见。
“您真的决定走这条路?”沐玄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一旦进入永恒回廊,便再无回头之机。那里不仅是旧神巢穴,更是时间断层的核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虚无,连灵魂都会被磨灭。”
“我知道。”叶星辰转身,望向出口方向,“所以我才需要你。”
“属下愿追随到底。”
“不。”叶星辰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其上铭刻着一只展翅雷鸟,正是当年母亲亲手所铸的“裁决令”。传说此令一出,九大圣殿皆需俯首听命,哪怕是初代殿主,也不敢违逆。
“拿着它,前往北境雪狱。”叶星辰将令牌递出,“找到那位白发老妪,告诉她:‘钟已响,门将开,该清算旧账了。’”
沐玄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是当年唯一没有参与围攻的母亲的盟友,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守誓者”。若能得到她的支持,便等于握住了北方七十二城的兵权与信仰。
“您不去亲自见她?”
“我若现身,只会引来更多追杀。”叶星辰淡淡道,“而且……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抵达永恒回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因为在那里,还关押着一个人。”
“谁?”
“第九容器。”
沐玄瞳孔猛然收缩。
“不是说第九转早已消散?”
“消散的是神格,不是肉体。”叶星辰冷笑,“他们将那人囚禁在时间牢笼中,用八道血线抽取其生命力,维持整个归源体系的运转。而这个人……”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我的 twin。”
空气仿佛凝固。
沐玄终于明白,为何叶星辰执意要亲自踏入永恒回廊。这不仅是一场复仇,更是一次救赎。
那个与他同源而生、却被夺走一切的存在,才是这场千年棋局中最悲惨的牺牲品。
“我会尽快联络北境。”沐玄沉声道,“等您归来之日,便是全面开战之时。”
“好。”叶星辰点头,随即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虚影,融入铜镜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亡者航道边缘。
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飞舟静静停泊在陨石带中,表面覆盖着伪装符文,几乎与宇宙尘埃融为一体。这是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布置好的退路,专为避开各大势力耳目所设。
他登上飞舟,启动隐匿阵法。
引擎低鸣,飞舟缓缓驶离黑渊星域,朝着星海尽头进发。
与此同时,黑暗殿堂总部。
第三殿主站在祭坛顶端,手中捧着那枚失去光泽的玉符,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九容器……毫无反应。”他喃喃道,“难道出了变故?”
羽夫人立于阶下,低声禀报:“大人,刚刚收到楼船残存者的传讯,沐玄引爆自身,摧毁了贵宾室。凌越空已确认死亡,八大伪天命躯壳尽数损毁。”
“废物!”第三殿主怒吼一声,挥手砸碎身旁石柱,“一群蠢货!竟连一个傀儡都看不住!”
“但……叶星辰似乎也死了。”羽夫人小心翼翼补充,“据幸存者描述,他在破坏天命之门前,强行催动时空神瞳,导致左眼爆裂,生命气息全无。”
第三殿主沉默良久,忽然冷笑:“死了?呵……你以为那种级别的存在,会这么轻易陨落?”
他抬头望向星空,眼神幽深如渊:
“他在躲。他在等。他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传令下去,关闭所有通往永恒回廊的传送节点,封锁边境星域。另外,唤醒沉睡的‘守门人’,我要亲自坐镇回廊入口!”
“是!”羽夫人领命而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的瞬间,第三殿主袖中滑出一道血色符纸,迅速焚化成灰。
一道隐秘传音穿透空间屏障,落入遥远星域的一座水晶宫殿:
“目标已动身,预计七日后抵达回廊。请陛下做好准备,这一次……务必让他有去无回。”
……
永恒回廊,位于宇宙断层之内。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界限。星辰静止,光芒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某一刻。
而在回廊中心,一座由纯白骨骼搭建的高塔巍然耸立,塔顶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便是第九容器的本体。
它没有意识,没有思维,只有本能般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会牵引八道血线,将能量输送到遥远星域的各个角落。
而在塔底囚室中,一名少年静静躺着。
他与叶星辰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苍白瘦弱,四肢缠绕着黑色锁链,胸口烙印着“罪”字。
他是叶星辰的 twin,是母亲当年为保全血脉而分离出的另一半灵魂。
他被命名为“叶暝”,意为“永夜之影”。
此刻,他忽然睁开双眼。
眸中无光,却似能洞穿万界。
“哥哥……”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
飞舟内,叶星辰盘膝而坐,左眼持续渗血。
他知道,越是接近永恒回廊,时空紊乱就越严重。他的身体正在承受巨大负荷,每一寸经脉都在龟裂,每一次心跳都像雷鸣炸响。
但他不能停下。
因为在灵魂深处,那一缕来自 twin 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他们曾为一体,如今即将重逢。
“快了。”他咬牙支撑,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最后一幅星图。
猩红航线尽头,一点微光闪烁。
那就是永恒回廊的入口。
也是最终决战之地。
他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逆命焚神丹第四枚。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这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力量的禁药,服用者十死无生。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早已不是为了活着而战。
他是为打破枷锁而来。
为终结谎言而来。
为让所有跪着的人,都能抬起头来??
而当雷霆再次响起,便是旧神埋葬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