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计划。”藤原夫人,貌似被说动。藤原拓野嘴角微扬,似乎成竹在胸早有预料,得承认,这个畜生,不对,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在外形上也相当迷人,类似女版的藤原丽姬,有股阴柔的邪气。“一切,皆由丽姬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必须拿掉。”“怎么拿。”藤原夫人再问。怎么拿?藤原拓野笑而不语,注视着看似不与世无争实则主导大势的母亲,过了会,道:“母亲肯定有办法的,对吗。”果然母子连心。彼此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藤原夫人此时肯定打消了退堂鼓,但面对儿子,不能露出端倪。“加害于孩子,你不担心丽姬同你拼命。”“呵呵。”藤原拓野笑意盎然,“怎么能叫加害呢。有些生命,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会疯狂。”“不。我不这么认为。”藤原拓野摇头,“丽姬,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他现在只是被孕激素给绑架了而已。如果孩子没了,我相信,她会立刻清醒过来。我知道母亲不想看到同室操戈,所以,这是最后的办法和机会了。”藤原族长大义凛然,表示假如除掉孩子,解除掉不可承受的潜在风险,他愿意继续“忍辱负重”,不对,是伏低做小,为了家庭的美满,为了家族的和谐与稳定。顾全大局。很让人心动。尤其站在藤原夫人的立场,他描绘的可以说是最好的情形。但是。——人与人的可信度,是截然不同的。一边是今天刚正式见面的男人。一边自己的儿子。谁更值得信赖?答案显而易见。“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藤原夫人问,声调与表情保持一致,毫无波澜。“呵。”藤原族长闻言,情不自禁笑了一声,笑容微涩,继而欲言又止,演技妙到毫巅。最后,满腔的委屈与无奈还是难以压抑。“......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劳烦母亲。因为母亲的支持,这里已经逐渐成为了她的地盘,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甚至,我还担心,她随时会鸩杀我,我为什么很少回来?就是这个原因。”堂堂一家之主,竟然被逼得有家不敢回。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而母亲,她不会防备你。”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并且藤原夫人被逼到了道德的角落,似乎责无旁贷。藤原夫人静静的看着“可怜兮兮”的儿子,面,如镜湖,心、如死水。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犯错,是可以原谅的,只要真心悔悟,但是她怀胎十月诞下的儿子,真是痛改前非了吗?他的言论,完全暴露了他潜意识的想法,也说明了答案。明明时刻防备对方会对自己下杀手,还宣称愿意与之和平共处。这不可能是真心话。只能是形势所迫,自己处于绝对的弱势,不得已而委曲求全。而一旦局势有变,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我出手,如果她找我拼命呢。”藤原夫人直截了当的话语令藤原族长措手不及,他笑容微滞,旋即迅速恢复自然。“怎么会。她还需要母亲。”需要。说的很好。利用自己,去除掉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一来,神州那边男方肯定不会容忍,十有八九会反目成仇,等于是切断了外援。而作为始作俑者,自己更会被女儿仇视,届时同盟瓦解,有人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这都不是一石二鸟了,简直赢麻了啊。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不再被需要,儿子,还会对她像现在这样客气吗?这个时候,藤原夫人突然想到了女儿,想到了正藏在寝室里的男人。女儿,杀了鹤归。而那个男人,更是声称如果局势不妙,会送她去神州。不管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起码这二位,很真诚。没错。真诚。没有虚情假意。哪怕把鹤归的人头扔进池子里,也是当着她的面,坦坦荡荡。如果儿子能和她开诚布公,能够向她保证,或许她还会高看一眼。可事实证明,本性难移,伪君子,永远比真小人更可憎。“快十点了。”耐心的等待,却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藤原族长也并不失望,他点了点头,“希望母亲早做考虑,不要等日后,追悔莫及。”言罢,他撑着膝盖起身,都不知道道声晚安,当然,作为母亲,藤原夫人肯定不会介怀这种细枝末节,听到门拉开又关上的声响,她一直放在桌面下的手才慢慢放下,而上方,某人遗留的那把手枪正嵌在桌底。好在藤原族长今非昔比,道德水准有所提升,否则江老板白天承受的遭遇,可能会在他身上重演一遍。对了。某人呢?怎么还不出来?藤原夫人回神,迅速起身,踩着纯净的白袜,“嗒嗒嗒”走到隔门前,一把将门拉开。难堪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某人没有偷偷摸摸翻箱倒柜,也没有躺在她的床褥上休息,雕塑般站在离门三步的距离,与她对视。“走了?”“出来。”藤原夫人道。不是他不出来,是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啊,要是出来后迎面撞见,那多不合适。江辰往外走的同时,藤原夫人趁机扫了眼自己的寝室,被褥整整洁洁,衣橱也安然无恙。不怪她疑心病重。任谁生活圈里都是变态,都会疑神疑鬼。“夫人休息吧。”看。这就是差距。对于母子俩谈话的内容,某人一点都不好奇,问都不问。只能说江老板还是太懂女人了,见他如此洒脱,藤原夫人反而主动开口:“你不想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江辰清淡一笑,“还不是和我一样,来争取藤原夫人的支持。”“你不害怕?”江辰好整以暇的看着矮他半个头的顶级熟女,“害怕什么?害怕藤原夫人出尔反尔,背弃我们的交易,告诉你的儿子,我藏在你的卧室里?”“如果我告诉他,你可能真的会死。”“喔?”江辰依然不慌不忙,“夫人要是想杀我,白天我应该就不在了。”“我说的是他。"藤原夫人表情冷漠。这不是恐吓。虽然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就是“体面”二字,可如果刚才那种情况下狭路相逢,那还怎么体面?“藤原族长?”江辰似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夫人,我比你的儿子,要身强体壮。”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眼瞅着对方脸色不太对劲,有口无心的江老板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有歧义,立即补充:“我的意思是,他打不过我。”欲盖弥彰。还不如不解释。藤原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外套遮盖下的胸脯起伏不定,沉声说道:“出去。江辰略显尴尬,立即点了点头,不再逗留。“嗤啦………………”门关上。这一次不会再去而复返了。八嘎呀路!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披着外套的藤原夫人目光落在桌上那瓶酒,却又没法喝,形单只影,定定的站在那里,莫名的苦楚悲凄油然而生。是啊。她的后半生,究竟有谁能够依靠?好在人家的儿子是个变态啊。不然。今晚还真可能闹出大乐子。江辰当然知道,有时候能赢,不是自己多强,而是对手太菜。假如那位藤原族长和他一样,是位不欺暗室的正人君子,难道母亲还会不站在亲生儿子那边?走到院子里,江辰目光转移。亭子里,有道人影被夜色包裹,模模糊糊,若有似无。他走了过去。“白等了一趟,没瞧见好戏。”“江桑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有些不太明白呢。”藤原丽姬披着大氅,看着刚刚从母亲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柔情似水,“奴家这不是担心江桑不认识路吗。”“樱呢?也被你大卸八块了?”江辰走进亭子。他相信不是樱告的密,又哪里需要樱告密。“怎么会。奴家怎么敢。樱不是江桑的人吗。”最后一句话,耐人寻味。江辰置若罔闻,淡淡道:“孕妇,应该早点休息。”男人嘛。总是好面子。藤原丽姬当然听得懂他冷酷外表下的关心,找了找貂毛大氅,“江桑放心,奴家很暖和呢。”“江桑抚慰好母亲了吗?”抚慰。能不能换个形容词?江辰面不改色,“她是你妈,你要对她保持起码的尊敬。别以为你妈别无选择,兔子急了还咬人。”“奴家这不是为了给江桑出气吗。”藤原丽姬轻咬下唇,我见犹怜。“一个下人,就能出气了?”江辰板着脸,“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你妈也给干掉?”“江桑说什么呢!奴家怎么可能会干那么大逆不道的事儿。”要是以前,江老板肯定不会有任何顾忌,可是此时,他连语气都不敢太重,点到为止。“你妈其实挺不容易,对你妈好一点。”要是藤原夫人听到这番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藤原丽姬目露讶异,院子里的石灯暗淡昏黄,根本无力投射过来,脸颊全部覆盖在阴影里。她看了江辰好一会,而后娇媚笑道:“看来江桑和母亲聊的很愉快啊。“嗯,是挺愉快,愉快极了,愉快得不得了。”“等等奴家嘛。”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还是江桑有办法啊,奴家还担心你们又会吵起来,所以才会过来......”“是不是挺失望。”“啊?”就算她怀了自己的孩子,江辰还是得评价一句,蛇蝎心肠莫过于此。“是不是你刻意引诱藤原拓野回来的?”“怎么会。”藤原丽姬立即否认,“奴家根本不知道他会回来,真的只是意外。”“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江辰又问。在这座大宅一手遮天的藤原丽姬瞬间不作声了。看。碰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并不是装模作样,江辰是真的觉得藤原夫人有点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她的困境,是这双儿女造成的。可是养育出这样一双儿女,作为母亲,难道就没有一丁点责任?所以藤原夫人完全没必要担心。像她这样的外婆,在神州那边,是指定不会让带孩子的。“你想杀了藤原拓野,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让我来,不嫌麻烦吗?”“江桑,奴家哪有这种想法~”“没有?”江辰忍不住沉声道:“抛开恩怨就不提了,作为儿子,撞见守寡的母亲和男人私会,你说,会发生什么?”“这么凶干嘛?你吓到奴家了。”藤原丽姬娇弱委屈,同时,手托住腹部。人质在手。爷们如江老板,也只能呜呼哀哉,无可奈何,闭上了嘴。“江桑没有和他碰面吗?”“碰面了,我和他还能都走出来吗?”“那……………怎么回事?”问得好。明明都进去了,怎么没火星撞地球呢?她显然就是故意的。今晚看似江老板危险,差点被抓,可其实,是藤原族长侥幸逃过一劫啊。“还能怎么回事,你妈让我躲起来了呗。”“哈。”藤原丽姬哑然失笑,继而叹息:“母亲还是没有对他的儿子死心啊。”“有你这样的闺女,我要是你妈,也得防一手。’“江桑和母亲才见面,怎么就偏向她那边了?”藤原丽姬蹙眉,似不满,似疑惑,偏头瞧着江辰:“难道江桑也抵御不了母亲的魅力?”江辰止步。藤原丽姬跟着停了下来,依旧纯真无邪的瞧着她。江辰抬起手。藤原丽姬没动。她现在有什么好怕的?简直无所畏惧。果然。没有巴掌落下,江老板只是抬起手,帮她捋了捋腮边的发丝。“你以为我进去这么久,真的只是在聊天吗?”藤原丽姬怡然自若,甚至微微一笑,淑雅温柔。“江桑没这么快。”江辰嘴唇动了动,还欲逞强,可是道德底线堵住了他喉咙,他一语不发,拔腿就走。“走错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