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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神鼎

    林风一声大叫,猛然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刚刚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他腿上火辣辣地痛,似乎真的被那头梦中巨狼给咬伤了一般。

    林风除去鞋袜,卷起裤管,仔细检视双腿,腿上肌肤倒是完好的,只是错觉而已。

    他喘着粗气,那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大雪仍在悄无声色地下着,周遭一片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林风在床上轻轻蜷缩着身躯,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想起了上山前的悠闲生活,想起了买包子的李猎户夫妇,每次都分点猪肉的屠户李叔,还有跟在他身后在集市中疯跑玩闹的孩童们。

    匆匆一别便是沧海桑田,一去不返。

    以前的时光,虽是孤儿,但林风有衣穿,有热口饭吃,有关爱自己的邻里,有一起玩耍的伙伴,睡觉时有安心入眠之所。

    每天不用像进入天轮派之后的担惊受怕,其实那已是他自记事时起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此时回想起来,也是分外亲切和不舍。

    虽然经常借助李猎户夫妇的土屋,那烂屋子没有可以比得上天轮派或是通天门的任一处地方,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希望再回到那简陋的土屋中去。

    此地虽好,非是吾家。

    想到此处,眼角已挂满泪珠。

    林风叹息一声,约莫估算了下时辰,已是后半夜时分了。

    他强打起精神,走到木桌旁,拿起桌上的火折子,把台灯上的蜡烛点燃,瞬间柔和的烛光把房间照亮,林风内心也似是暖和了些。

    他翻开面前的《大梵心经》,却是感觉困意阵阵上涌,没支撑过两页,就差点一头栽在桌上睡过去。

    他赶紧在心中默念心经要义,只片刻功夫,只觉一道暖意从丹田内化开,散入四肢百骸,耳目随之为之一清,他振作精神,重新打开心经,一页一页地读起来。

    伴随着林风轻轻的念书声,天色已近破晓,定仙峰一片寂静,唯有徽阳道人立于定仙观顶之上,遥望着林风所居的木房。

    见林风房间灯火彻夜不熄,窗棂中映出端坐的剪影,他不由嘴角带笑,略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他身影隐入观内的刹那,晨光洒然而落。

    寒冬已过,冬去春来,光阴如逝,自林风踏入定仙峰时算起,转眼间已是三月过去。

    这三月时光,林风每日苦读,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不到,比在通天门时可勤快不少。

    他早上修炼玄天道法,晚上研修大梵心经,加之徽阳道人不时给他讲授天轮诀,几门功课已是有大大进步。

    自修**梵心经的要义后,林风的功力渐长,已隐隐摸到化劲的门槛,近在咫尺,修炼速度较之前相比不可谓不神速了。

    若说聪慧与天赋,林风这份才气在若大的天轮派中不值一提,只是他的坚毅勤奋却让徽阳道人暗暗点头。

    这日,定仙观内,徽阳道人与林风相对而坐。

    徽阳道人从袖子中拿出一物放在檀木桌子上,林风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宋一山与陈柳之斗法时,大放异彩的墨青色古鼎?金光一闪便把两大阵法的灵气全部吸收,这鼎可不是一般鼎。

    林风疑惑地看着徽阳道人。

    徽阳道人并未理会,接着说道,“这鼎的名字叫《九牧神农鼎》,相传是大禹当年铸九鼎于荆山之下,并在鼎上刻镂出各种祥瑞生物的模样,用于镇压邪气,吸收魔气,保护百姓,是个镇魔宝鼎。

    后被神农氏所得,神农氏为苍生遍尝百草,这鼎便被神农氏炼制百草,正因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因此能炼制出天界诸神都无法轻易炼制的旷世丹药,也是修道界尚存的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原来这鼎是如此来历,怪不得当天能轻松就破解了宋门主的玄天阵和陈谷主的催灵阵。

    “这鼎今天本道就先暂借于你,让你好好学学炼气之道,想要道法和心境进展得快,首先灵力要跟得上,这鼎便可帮你快速吸收灵力,你初修道法,本来最忌贪多,当以天轮诀为主,再辅以大梵心经方可。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颗灵华丹,于你培养元气、修筑道基大有好处。你回去后找个安静之所服下,勤修些日子,加上炼化药性后,化劲的门槛也约莫可以踏过去了。还有,打坐时把九牧神农鼎放在身边,用灵气驱动,鼎内自会有凝神定心的效用。”

    说话间,徽阳道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红木打造的方盒,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以封藏药性,不使外泄。

    徽阳道人将木盒交与林风,又传了他一篇口诀,叮嘱他服药之后,千万要依诀行功,如此方能完全炼化药性。

    林风又惊又喜,他极懂得察言观色,单看徽阳道人的郑重神色,以及这枚龙华丹药盒的修饰又是如此夸张,就可想而知此丹的珍贵。

    平日一贯严肃不近人情的大长老,今天居然大发善心,林风慌忙接过灵丹,连连向徽阳道人道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徽阳道人见他喜色发自于心,哈哈一笑,道:“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有授业之实,送你些东西又算什么?这些天你就在房内好好静修吸收药性,完了再来听课吧。”说完,便挥挥手让林风退下。

    林风连忙起身,施礼之后,发现此刻大长老洒然出尘,仙风道骨含而不露,怕是在修道界已无敌手了。

    回到自己房间,林风收拾心情,先就着清水将灵华丹服下,然后盘膝在床上坐好,把九牧神农鼎拿在手中,仔细观摩。

    他轻轻往鼎内输入一丝灵气,九牧鼎的周身慢慢被紫色灵气环绕,鼎内释放出一阵阵香气,说不出是何香气,但闻之确实让人心情舒然,宁神静气,青色的鼎壁之上刻画的各种古老且祥瑞的生物在烟雾中仿佛活过来一般,生生不息。

    林风轻轻将鼎放在身侧,缓缓闭上眼睛,他默颂口诀,先将灵华丹慢慢炼化,就在颂完最后一句口诀时,本已渐归于丹田内的灵华丹逐渐气化,骤然扩散至四肢百骸,随后一收一放,震得林风几欲从床上弹起,紧接着,灵华丹化成灵气将他的丹田填满,迅速向全身经脉散去,一震之下,他的经脉一齐剧痛起来,有若被人生生抽去无数筋脉一般,此时,隐隐闻到一股清香之气,居然让疼痛稍减。

    林风不惊反喜,他强忍剧痛,全力收摄心神,任由灵气游走经脉,心里默念天轮心法。

    三个大周天后,他周身的灵气忽如万流归海,席卷而回,尽数归于丹田。

    不知过了多少天,林风悠转醒来,一张口,喷出一团若有若无的淡黄烟云,徐徐张目,他挣扎着冲下床,尽管感觉经脉中余痛未消,然而他心中欢喜实在是无法抑止。他本来只想在清修中融化灵华丹,可万没想到灵华丹吸收后,竟然一举突破了到化劲境界。

    他拿床上的九牧神农鼎收在袖笼里,打开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走到石子路的潭水前,向下望去,潭水无波,其光如镜。

    水面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林风的面容。转眼间,他上定仙峰已近三月时光,与此前相比,这张脸清朗俊雅依旧,只是去了稚气,多了飘然出尘之意,一双清澈星眸也隐隐有莹润之泽。

    修为突破的林风,看着手中的九牧神农鼎,压抑已久的心情不免一阵愉悦,却不知冲突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