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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初入宁城(四)

    封清歌冷着脸上前挡住了汪彧的视线。

    “汪公子看着年纪不小,难道不知何为知礼守节?”

    她说话极不客气,汪彧脸上笑容凝滞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打开折扇,轻轻摇着手中折扇,万分歉疚。

    “是在下唐突,只是看二人气度不凡,想要结交一番。若是惹了二位不快,汪某在此道歉。”

    说着便反转说着折扇准备下拜,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是等着谁来制止。

    可封清歌对待没有好感的陌生人,向来是冷眼到底。

    不要说汪彧要鞠躬道歉,即便是他现在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封清歌都不会阻拦。

    景澜一向以封清歌的心意为主。

    况且这人的眼神让他打心底里不舒服,只要不闹出人命,他绝不会为这人说话。

    其余人更不可能出言阻止。

    被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汪彧,捏着折扇的手嘎吱作响,动作越加缓慢。

    “我二人与你也无甚关系,日后更不会有交集。”封清歌看着眼前做戏都不愿做全套的汪彧,心底冷笑不已,“汪公子若是不愿,无需扭捏作态。”

    这话,就差指着汪彧鼻子说。

    不要装大尾巴狼,他们不吃这一套。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汪彧,调动了全部心神,才总算是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妥的表情。

    极其迅速弯腰,而后飞快挺直身体。

    前后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到。

    而原本对此处热闹很感兴趣的其余食客,见汪彧当真道了歉,立刻转移视线,专注看着桌上酒菜。

    好像眼前是一桌饕餮盛宴。

    原本为封清歌二人带路的小二,此刻也悄无声息退到了一边。

    生怕不小心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汪彧并未像众人所想那般甩脸色,只是盯着封清歌,眼神犹如看不见底的黑洞。

    “这位公子,你们才到宁城,不熟悉城中风俗。若是无向导,犯了忌讳恐怕不美。”

    见他还有心思含沙射影,封清歌目光从上到下扫视汪彧,凤眸轻眨,目光说不出的轻蔑。

    “汪公子如此好为人师,怎得不去教教禹州百姓如何在水源渐少的今日,潇洒度日?”

    汪彧嘴角弧度僵住,眼尾微微拉起的线条彻底消失。

    明明还是在笑,但情绪和表情完全割裂,给人一种极其不和谐的诡异感,

    尤其是看到他那双和景澜有几分相似的黑眸,封清歌眼神更冷。

    抓住景澜手腕的手紧了几分,侧身向前走去。

    显然是不准备和汪彧继续纠缠。

    封清歌选择离开,是不想和眼前这个处处透露着违和感的汪彧继续交谈。

    以免她忍不住,在入宁城的第一天,就将知州府的公子给打成变异物种。

    封清歌有心给汪平丘留点脸,可惜汪彧并不买账。

    在他看来,封清歌的离开就是忌惮知州府的表现。

    “两位,如此离开是否有些有失风度?”

    “风度?”

    目光顺着横在身前的折扇上移,封清歌眼神极冷。

    “敢问汪公子,若是好好走在路上,突然有只狗冲上来狂吠,我是否应该对这只疯狗笑脸相迎?”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汪彧城府确实不足,但不代表他蠢。

    更何况封清歌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

    若是再听不出来是将他比作疯狗,那已经不是蠢不蠢的问题,那是纯粹脑子没带出门。

    听到汪彧的反问,封清歌彻底熄了退避的心思。

    “汪公子是个有脑子的人,难道听不出来?”

    她样貌精致冷艳,即便身高不如汪彧,却依旧有睥睨之姿。

    这般气势姿态,绝非一般人能拥有。

    汪彧心底隐觉不对,但多年待在禹州一亩三分地被人捧着,他早便忘记了何为人外有人。

    “初来乍到,不了解宁城状况,情有可原。”

    汪彧手中折扇扇动幅度大了一些,似乎是为了显示他此刻“博大”的胸怀。

    “但一味拒绝他人好意,不仅令人寒心,甚至还有可能招致祸患。”

    折扇唰啦一声合上,手指夹在扇骨之前,敲击手背。

    竹骨敲击发出很大的响声。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脑袋生疼。

    可真正打在身上,又不会有太大的痛感。

    作为警告刚刚好。

    视线从汪彧纯黑色眼瞳上划过,封清歌隐藏在袖中的手掌微微转动,一根如发丝般细小的银针出现在指尖。

    精致面颊挂上一抹微笑,凤眸轻弯,眼中笑意很容易感染他人。

    “汪公子说得好。”

    汪彧看见封清歌的表情,还以为对方认同他说的话,心中不免有一丝得意。

    其余人也觉得好戏到此为止。

    唯有景澜,心下警惕骤起。

    反手按住了封清歌的手腕,轻轻摇头。

    “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低沉声音如一阵轻风吹入耳中。

    封清歌眼眸深处神情暗了暗,悄无声息收起指尖银针:脸色微笑一瞬消失,对着汪彧道:“但要是因他人拒绝,便心生恶意,这人必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汪彧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之中。

    目光划过他停止摆动的折扇,封清歌似笑非笑。

    “汪公子,你说是不是?”

    被拒绝便怀恨在心,绝对不是好人。

    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但如果按照标准回答,汪彧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见他神情僵硬,只能勉强挂着近乎石化的笑容,封清歌眼底浮现了一丝愉悦。

    “汪公子要是想不出答案,可以回去问问汪大人。汪大人是两榜进士,当今圣上钦点的榜眼,对此必定有他独到的见解。”

    似乎是被哪个字眼触动了神经,汪彧近乎本能地道:“家父公事繁忙,没有时间理会小辈杂事。”

    汪彧提到父亲之时,眼底抑制不住涌出的丝丝敬畏,瞒不过封清歌的眼睛。

    这让她不免有些感叹。

    这一路上遇到的父辈和子辈,也有几户。

    普通农户,父子之间吵闹有之,敬爱呵护有之,平平淡淡却不是温情。

    而孙家,完全是老父亲对女儿的溺爱。

    万幸孙巧巧虽行事风格大胆了一些,其他方面还是长得很正。

    不然有的是孙世豪头疼。

    蒋家,蒋文虎其他子女,封清歌并未见过,但从蒋光耀的表现来看,他们家小辈对蒋文虎这个父亲的情感,也是尊敬大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