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是假的。高工喃喃自语。他现在陷入了一种很奇异的状态。这种状态并不像是‘顿悟”,相比于飞升带来的各种视角、感知、乃至生命性质的变化,这种状态并不涉及这种层次的变化。非要说的话,这更多的是一种自我认知的‘重写”。没错,这种状态,跟某个叫罗辑的倒霉蛋,在悟出黑暗森林法则时的状态十分相似。而往往高深的道理,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规律。高工回想自己穿越以来的一幕幕,从铁砂沙漠开始,到离开机裂星,再到现在,从偷渡到不夜城的苦逼状态,再到飞升成功后的功德圆满,从最早作为义体修理店店主,遇到的第一个玩家包子,再到麾下玩家数以亿计......这一幕幕仿佛电影画面般闪过,而考虑到高工神经系统的强大,这些画面’甚至比4k都要清晰。高工有的时候都在怀疑,‘游戏’里的经历仿佛才是真实的,所谓的“线下’,其实是才是虚假的。而在线下‘开盒'了季之后,他觉得,这事多半也是真的,而在这种情况下,自我认知的重构就在所难免。线上和线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上一世’的经历,和这一世的经历,到底哪些重合,哪些不重合?自己的行为模式,到底是自己的自我意志,还是某个‘无形大手子,比如系统的操弄?若是往常,高工是不会陷入这种自我认知的思考。但是这一趟的所行所见,着实让他不得不陷入了思索。因为他隐隐感觉,这般操作是不太对的,这样操作下去,基本上就是古械老人的低配版本。就算是高配版本好了。他要是演化出了八级文明,凭借融合路线的变态,肯定比古械老人强大。但,那又怎样?九级文明的意志,是无法改变的。但按照上一世的经历,九级文明的溃败,也是注定的。如果说,这是一条时间线的因果的话,那么理论上来说,不管自己怎么折腾,等到三大天灾降临,结果怎么也不会变。哪怕他能在短短三四百年之间,连续飞升五次成功,晋升九级文明也一样。一个九级文明的意志,照样无法撼动其它六家。不过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倒是可以重操旧业投效党国了。但这毫无疑问是下下之选。因为别的不说,他要真这么做,高工怀疑“系统”多半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抹杀自己。“九级文明的意志,是无法改变的。九级文明的溃败,也是注定的。”高工喃喃自语。他在反复搜寻自己了解的“宇宙剧情之中,是否有某些关键节点可以被改变。某种超越‘九级文明掌控’的某种改变。但不管他怎么想,这种改变都无法成形。就类似于‘机械暴动,在九级文明的眼中,一些宇宙大剧情,或许也是它们试验的一环——就如同赛博试验场。你无法阻止高级文明在这个星球上的降维试验,除非,你给它整一个更大的活儿——高工脑中猛地灵光一闪。他似乎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这场‘试验'的规律。九级文明的意志,是无法改变的。九级文明的溃败,也是注定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九级文明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既然你掌握了一切,那么,你的承压力一定很好咯?‘大哥惠’正在定位一颗资源星球,他花了不小的代价,从季姐那里获得消化星球的经验,准备通过这颗星球,来进行自己‘克隆人军团”的演化。毕竟在不久之前,自己的克隆人军团,直接被某个八阶大怪一波给灭杀了。然而,正当他来到这个资源星球坐标的不远处,肉眼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小点时,眼前忽然一花。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座“时空材料构成的时空飞船之中——四周墙壁流淌着液态的银光,仪表盘由凝固的星云旋转构成,而透过弧形观察窗,能看见飞船外壳正在不断剥落又重组的时空晶格。‘大哥惠’心头一紧,眼角一挑,默默的掐了一下小拇指。然后就听到了一道标准的ai电子音。“这位‘惠先生”,请您先放下您的戒心,这并不是说让您放弃对于我们自身对于外在安全的追求,而是说,你在26个时空分支,锚定的“时空克隆体’在这里是无法激活的,请你不要做无用功,这里的主人是最讨厌别人做无用功的。”大哥惠面色终于一变。“顺带一提,你的这种时空克隆体技术,应该是从时空管理局‘时空异位体’中得到的灵感的吧,不得不说,的确有够简陋的了,哪怕我什么都不做,都只有三成的复活几率。”对面喋喋不休起来。靠!这话说的,大哥惠反倒是有些不忿了,这可是20级图纸产物!。“据我所知,时空管理局的‘时空异位体,一般也只有5成的复活几率。”“没错啊,所以管理局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走吧,带你去我主人那里,记住了,我主人是一个极度追求效率,不喜欢废话的人。”伴随着时空光芒的指引,在时空飞船之中,大哥惠来到了一个庞大到堪比亚空间的顶级实验室,因为该实验室的所有科研设备,都是九阶!!他下意识望了望左右。左侧,一座形似星云漩涡的“质能转换器”正将一束捕获的原始宇宙弦,轻柔地“编织”成闪烁着规则光芒的物质模块,其效率让一切飞升工业显得如同石器时代。远处,一台被称为“因果观察井”的设备,其核心是一个不断坍缩又重现的微型白洞,井壁上流动的画面并非光线,而是直接投影的“事件概率流”——它正在回溯某个文明从萌芽到湮灭的万千种可能性。而这艘飞船的主人,正背对着他,在一个手术台上进行解剖试验。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高级的飞船上,主人却并没有多高级,只是一个套着老旧白大褂的老家伙。探查结果显示,也只是一阶防护服。不过就在刷出‘探查’的一瞬间,对面的老家伙头也不回道:“很有意思吧。”“的确很有意思,一道特殊的‘监测信息流,却难以进行反追踪定位,更神奇的是,这一道‘信息流的演化,并非我们已知的九级科技,不管是心灵集合体,又或是高纬度秘林,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都没有这种方向的信息演化,非要说的话,倒更像是最早的创世科技。”“没错,的确是造奇观的手段,而且最古老的那一批。”对面一边在解剖某个实验体,一边补充道。而大哥惠则抿了抿嘴巴,虽然不太清楚对面的说些啥,但是他心底里莫名有些不安。高级npc能够反探查,这不意外,意外的是,对方似乎能够通过这个探查技能,反过来侦察玩家?他是知道这个游戏中的npc,智能程度相当可怕。但是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能够反追踪系统吧?而让大哥惠愕然的是,对面的npc还没开始说话,手术台的试验体就探出了脑袋,打招呼道:“惠老大,你也来啦。”“包子!?”老谋深算的大哥惠,终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做任务啊,好不容易才排到我的,话说惠老大,你知道什么是'薛氏颠覆吗?我印象中,兑换这个跨文明科技的,除了伞哥、飞机他们,貌似只有你吧,你赶紧把这任务给刷了,免得影响我做解剖。你这是被解剖吧。大哥惠在心底默默吐槽一遍,沉吟了片刻,将系统之中关于‘薛氏颠覆”的说法报了一遍——......空间即肉体,维度即组织,将空间本身作为可编程的生命组织操弄。’对面那位神秘npc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跟我当初做的论文一模一样,有意思,我以为我的论文材料,在我成为宇宙学者之后,应该都加密过了一遍,四级飞升文明的成员,却能够掌握我的技术,的确有些科研价值。”科研价值......大哥惠心头越发不安了起来。不过包子这个蠢货,依旧还在喋喋不休,“惠老大,等你这边试验结束了之后,你也来吧,我前面那几位,有刷到六阶飞升装备的,甚至还有七阶装备的,那可是七阶啊!”大概他的话太多了,对面那位老人手掌微微用力,包子就化作了一道白光而去。“老板记得按时发货啊~”这是包子最后的遗言。而对面那位老人则终于转过身来,大哥惠也终于有机会一窥对方的真容。那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孔,但不知为什么,大哥惠在对方脸上,却仿佛看到了宇宙最深层次的疯狂。“自我介绍一下,老夫疯子,真名是什么,十几个纪元前就忘记了,现在是一个宇宙中立学者,好了,老夫介绍完了,该你了,聊一聊你们玩家之间的情况,比如说,你们那个线下论坛是怎么回事?”"!!??"大哥惠两眼瞬间瞪大,脑袋一片空白。虽然大部分npc的智商见识都是在玩家之上的,但架不住玩家其实是有优越感的。毕竟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再怎么牛逼的npc,创造出来的目的,都是等着被他们攻略的。不过当这种隐约的优越感被拆穿了之后,效果也是相当出彩的。“你、你——”“虽然暂时破解不了你的系统,但是破解你们的语言系统,还是相对简单的,毕竟,如果你们的系统属于‘遗物’的话,那么,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钥匙。”“钥匙?”大哥惠愣了一下。“咦?”薛疯子愣了一下,“钥匙激活了?”“没有完全激活,准确点说,激活了一半。”话音从大哥惠的口中传出,声线却已带上高工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理性与一丝玩味的腔调。随着这句话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哥惠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剧烈波动、淡化,最终像被橡皮擦从现实图层中轻轻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原地,高工的身影由虚转实,彻底凝定。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仿佛在适应这具“归来”的躯体,与之前那深陷九级文明谜团,眉宇间锁着凝重阴郁的状态相比,此刻的他,眼神深处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那并非狂喜,而是一种看到了清晰路径的锐利振奋。“久仰大名了,薛疯子!”“我们见过?”“在你被宇宙绞刑的时候,在远处看了一眼。”“那我是因为怎么死的?”薛疯子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道。“负曲率的发现。”“反向的宇宙时空曲率是么,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突破性的学术成果,还不至于被绞刑吧,”薛疯子摸了摸脖子,一脸的回味与享受,仿佛在畅想未来。“单纯的研究当然不至于,不过你为了验证这个学术成果,撕裂了多元宇宙,放进来了一批来历不明的九阶强者,这就有点说法了。”“我放进来的?”薛疯子更感兴趣了,脚尖一垫,一屁股坐在之前血迹斑斑的手术台上。“我的确有研究九阶物种的想法,但是光靠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一点吧?”“嗯,现在想来,你多半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倒霉蛋,有些势力借你的手,演化了宇宙级的灾害,那些九阶强者进入主宇宙之中,疯狂兼并飞升文明,制造了‘无限强者世界”。“兼并飞升文明?用什么做到的,原始物质?创世代码?”高工默默摇了摇头,这一点他也不清楚。“所以你其实是穿越回来的?是时空管理局的顶级特工?你是来阻止我的?”薛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高工咧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专门过来辅助你的,这么有趣的宇宙级灾害,自然是要尽快上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