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正文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莫大相邀

    不过就算她再疼爱令狐冲，也得承认跟那个李勇比起来，令狐冲差了不少。倒不是实力上的差距，她也不看重这个，而是心性方面，双方就不可同日而语。令狐冲常常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是老岳教...仪琳一见那老尼姑，顿时如见救星，眼眶微热，脚步不由自主便加快了两步，几乎要小跑过去，却又在离着三步远时硬生生顿住，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师伯！弟子仪琳，奉师父之命，护送刘正风前辈金盆洗手之事相关信物，兼查探田伯光余党动向，途中偶遇无名师兄，得其援手，方得平安抵此。”那老尼姑约莫五十上下，眉目清肃，额角有道浅浅旧疤，正是恒山派执法长老定逸师太。她目光如电，自仪琳身上掠过，又落于李勇身上，神色微凝，未语先蹙眉：“仪琳，你脚上这伤……怎生这般模样？还有，这位施主是——”仪琳脸颊一红，垂首低声道：“回师伯，弟子下山途中不慎扭伤脚踝，幸得无名师兄施以药膏，又一路背负扶持，才未致伤势加重……”话音未落，定逸师太身后一名年轻尼姑已低声嗤笑：“背负？还‘一路’？仪琳师妹，你可知自己现下衣襟微乱、鬓发松散，连佛珠都歪斜了半颗？”仪琳霎时如遭雷击，下意识抬手去扶颈间那串温润檀木佛珠，指尖刚触到珠子，便觉耳根滚烫，心口怦怦直跳，仿佛那佛珠也灼烧起来。她不敢抬头，只觉周遭数十道目光如针扎般刺来，有疑惑，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赞同。李勇却在此时缓步上前半步，不卑不亢，朝定逸师太微微颔首：“晚辈无名，江湖散修，途遇仪琳师妹受伤，出手相助，实属本分。若师太不信，可验她脚踝——今晨尚有微肿，此刻已能独立行走，药效可见。”定逸师太目光一凛，未接他话，反朝仪琳沉声道：“伸出手来。”仪琳心头一紧，乖乖将右手摊开。定逸师太指尖搭上她腕脉，闭目凝神三息，忽而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气血通顺，筋络舒展，确无滞涩淤堵之象。这药……不是寻常跌打膏。”李勇淡然一笑：“家传方子，加了雪参、龙脑、青黛三味，活血而不燥烈，化瘀而不伤阴。师太若信得过，晚辈可将方子誊录一份，供恒山派药堂参详。”此言一出，连定逸师太都微微怔住。江湖人讳莫如深的秘方，岂是随口可赠？她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李勇双眼：“你图什么？”李勇迎着那目光，神情坦荡，语气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图个心安。仪琳师妹心地纯善，路上为贫病者祈福三次，替失孤幼童寻母半日，还悄悄把斋饭分给街角那只瘸腿老猫——这样的人，不该被怀疑。至于我……不过是个路过的人，顺手点灯，何必问照了谁的路？”四下骤然一静。连方才嗤笑的那年轻尼姑都抿紧了唇，低头绞着袖角。仪琳猛地抬头，眼眶已泛起水光，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从未想过，他竟全看在眼里，记得如此清楚。定逸师太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收回手，朝李勇略一颔首：“施主心性，老尼佩服。只是江湖险恶，仪琳年少不谙世故，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师伯！”仪琳急唤一声，似要解释，却被定逸师太抬手止住。“你且随我回茶楼歇息，脚伤未愈，不可久立。”定逸师太语气转柔，却带着不容置疑，“至于这位无名施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勇腰间那柄素鞘长剑——剑鞘古朴无纹，却隐隐透出一股沉敛锋意，绝非俗物，“衡山城内，今日起三日，但凡刘府金盆洗手之会所涉事宜，外人不得擅入。施主若无确切身份凭证，还请暂居客栈，待事毕再议。”李勇并不意外，只从容抱拳：“谨遵师太法旨。”他转身欲走，忽又驻足，从袖中取出一只青布小袋，递向仪琳：“药膏尚余少许，每日早晚各敷一次，七日可痊。另，烧鹅虽香，终究浊气重，你脾胃偏弱，下次若闻着馋了，不妨嚼两粒陈皮梅——我搁在你包袱夹层里了。”仪琳呆住，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眼睁睁看他转身离去，白衣背影融进衡山城喧闹市声里，竟比初见时更添几分疏朗洒脱。直到李勇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定逸师太才低声问：“他……当真没提过自己师承？”仪琳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他只说，名字是假的，剑是真的。”“剑是真的？”定逸师太眉峰一跳，倏然回头盯住仪琳，“你可曾见他拔剑？”“见……见过一次。”仪琳咬唇，想起那夜田伯光挟持她于破庙，李勇单手执剑，剑未出鞘，只以鞘尖点地，一声清越龙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田伯光当场跪膝三寸，面如金纸，再不敢动——那一瞬，她分明看见剑鞘缝隙里漏出一缕寒芒，薄如蝉翼，冷似玄冰，竟似能切开夜色本身。她没敢说，只轻轻点头。定逸师太面色陡然凝重，袖中左手悄然掐了个不动明王印，指尖微颤。此时，茶楼二楼雅座内，一道黑影无声掠过窗棂，袍角翻飞如鸦翼。那人端坐不动，手中一把折扇缓缓开合，扇骨竟是乌金所铸，上面浮雕八条盘绕螭龙，鳞甲森然。他目光穿过窗纸缝隙，牢牢锁住李勇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无名？”他嗓音沙哑如砂石相磨，“倒真是个好名字……可惜，名字可以假，气息却骗不了人。”他合拢折扇，轻轻叩了三下掌心，窗外树影晃动，三道灰影应声而没。同一时刻，衡山派后山禁地，枯松涧底寒潭如墨。潭心一方青石之上，赫然盘坐着个瘦小老者，白发如雪，身披褪色灰袍，膝上横着一具桐木古琴。他双目紧闭，十指悬于琴弦之上，纹丝不动，仿佛已与这寒潭、枯松、冷月融为一体。忽然，他左手食指微不可察地一颤。嗡——一缕细若游丝的琴音自他指尖迸出，撞上寒潭水面，竟未激起半圈涟漪，反而如利刃劈开墨色，直射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正在酒肆里慢饮黄酒的李勇，手中酒盏蓦地一晃，一滴琥珀色酒液溅出，在空中凝滞半息，继而无声碎成七点晶莹，簌簌坠地。他抬眼望向衡山后山方向，唇角微扬，仰头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酒肆角落，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摸向腰间匕首，另一人却按住他手腕，极轻摇头：“别动……刚才那滴酒，是‘断流引’。”“断流引？”前者瞳孔骤缩，“那是……莫大先生的听风诀第一式？”后者喉结滚动，压低声音：“不是听风诀……是‘截脉’。他截断了莫大先生那一缕试探的琴音，还把它……原封不动，弹回去了。”两人同时噤声，额头沁出细密冷汗。而此刻，茶楼内，仪琳被簇拥着步入厢房，刚在蒲团上坐下，便觉袖中一沉。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腕间竟多了一枚小小铜铃，铃身素净，仅刻一朵含苞莲纹，触手微凉，却隐隐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她心头剧跳，下意识攥紧铜铃——铃铛无声，可她指尖分明感到一丝极淡、极熟悉的香气，混着雪参与龙脑的清冽，悄然漫过鼻尖。窗外，暮色渐浓，衡山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坠入人间。可无人察觉，城西老槐树顶，一只漆黑乌鸦静静伫立，左爪上缠着半截断掉的红线，红线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与仪琳腕间一模一样的青铜莲铃。风起，乌鸦振翅而起，消失于浓云深处。与此同时，刘府后宅，朱漆门楣下，一个穿靛蓝布裙的婢女正提着食盒匆匆穿廊而过。她脚步轻巧，却在经过第三道月亮门时，右脚鞋底突然蹭过青砖缝隙——那里，一枚铜钱静静躺着，钱面朝上，铸着“开元通宝”四字，可钱币边缘，却用极细银线勾勒出半只展翅蝙蝠。婢女脚步未停，食盒盖沿却微微一颤。盒中，一碗甜羹表面，正缓缓浮起三圈细密涟漪，涟漪中心，一点猩红如血，倏忽隐没。夜，尚未真正降临。可衡山城的呼吸，已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仪琳坐在蒲团上，腕间铜铃微凉，心口却滚烫。她悄悄掀开袖口一角，望着那朵浮雕莲纹，忽然想起李勇昨夜马车中那句玩笑：“小尼姑，要看就大大方方看……菩萨不会怪你，只要你心里，真没藏着别的什么。”她指尖摩挲着莲瓣边缘，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铜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那湿痕里，仿佛映出他执剑而立的侧影，白衣胜雪，眸若寒星，剑未出鞘，已令万籁俱寂。门外，定逸师太的声音隔着竹帘传来，沉稳而郑重：“仪琳，明日辰时，随我去刘府拜帖。刘正风前辈金盆洗手，乃江湖盛事，亦是恒山派与衡山派数十年情谊之见证。你既亲历田伯光之祸，又蒙无名施主相救……此番，务必慎言、慎行、慎心。”仪琳轻轻应了一声，攥紧铜铃的手却未曾松开。她知道，明日之后，衡山城将不再平静。而她腕间的这枚铜铃，也不再只是件饰物。它是引子，是烙印，是她踏入这滔天风云前，命运悄然系上的第一道扣。窗外，更鼓三响。风卷落叶，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又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托住，悬停半尺，叶脉清晰如画。那叶片背面，赫然印着一枚极淡的掌印，五指微张，掌心一点朱砂，形如未绽莲蕊。风息，叶落。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