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视世界学习技能》正文 第3093章 骄阳似我·这是醒悟了?
等给龚秘书安排好了之后,就在挂断电话之前,聂程远看了一眼聂曦光,这才又突然说道,“对了,你准备一份合同,就是办我名下的远程集团的股份,转给我女儿聂曦光的!当然,只是给股份,大股东还是我...聂曦光坐在奶奶家客厅的藤编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是王跃发来的消息:“西瓜,我刚和樊德通完电话,他明天一早回苏州,说会把远程集团近期所有股权变更、资金流向、董事会决议扫描件发给你。别急,咱们慢慢理。”她没回。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老照片。她盯着那片影子,忽然想起大二暑假,爸带她来奶奶家小住,夜里暴雨突至,雷声炸响时她吓得缩进被子里,爸坐在床边,用蒲扇一下一下地摇,扇柄上刻着“远”字,墨色已浅,却压得她胸口发闷。那时她还不懂,“远”不是距离,是退路;不是名字,是弃权书。门铃响了第三声,她才回神。起身时膝盖撞到茶几腿,钝痛让她微微蹙眉。开门的是聂奶奶,身后跟着个穿藏青工装裤的男人,肩宽腰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又长好了。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肩带磨得发白,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像一株沉默的松。“西瓜,你樊叔叔来了。”奶奶声音轻快,却压不住眼底那一丝紧绷。樊德没说话,只朝她点了下头。他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脚下那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鞋码偏大,后跟趿拉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他喉结微动,把帆布包放在玄关鞋柜上,弯腰时脊背线条绷出利落的弧度。“我顺路买了点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点镇江口音的沙哑,“阳山水蜜桃,刚摘的,甜。”聂奶奶笑着接过去:“哎哟,还惦记着我们西瓜爱吃这个?快进来坐!”樊德却没往里走,反而转向聂曦光,从帆布包侧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背。那触感微糙,像砂纸蹭过皮肤,却奇异地烫了一下。“远程集团去年Q3审计报告,附带聂程远个人账户近五年流水明细。”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他名下三套房产,两处在南京,一套在无锡滨湖区,产权登记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号——马念媛生日。”聂曦光没接。她盯着那信封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原始凭证在姜云处,我已备份。”*——姜云。那个总在深夜开车送她回校、雨天把伞全倾向她那边、听说她胃疼就默默煮一锅小米粥的姜云。原来他早就在查。不是为她,是为韦功雪。可偏偏,这把刀最锋利的刃,正抵在她心口。“奶奶,我有点累。”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客厅里空气一滞,“我想上去躺一会儿。”聂奶奶张了张嘴,终究没拦。樊德垂眸看着她转身,T恤下摆随着上楼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纤细腰线,以及左腰侧一枚浅褐色小痣——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静静伏在那里。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公司团建,她穿露脐装跳街舞,汗水浸湿额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她喊他“樊叔”,他纠正过三次,她第三次故意拖长音调:“——樊——叔——”,尾音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现在那枚痣还在,人却像被抽走了骨头,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二楼卧室门轻轻合拢。樊德没动。他走到窗边,推开老式木框玻璃窗,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涌进来。楼下院子里,聂奶奶正蹲在葡萄架下掐枝条,剪刀“咔嚓”一声,嫩绿断口渗出清亮汁液。“樊德啊……”奶奶忽然开口,没回头,“西瓜她爸,当年签离婚协议那天,我在公证处外头等了四小时。他出来时领带歪着,衬衫第三颗扣子崩了,手里攥着两张机票——一张飞新加坡,一张飞伦敦。我没拦,就问他一句:‘程远,西瓜以后问起你,我怎么说?’他当时愣了好久,最后把机票撕了,扔进路边垃圾桶,风一吹,碎纸片全糊在我裙子上。”樊德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慢慢塞回去。“可我没想到,”奶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望他,“他连撕机票的力气都没了,倒有胆子把闺女的股份,换给一个外人养大的女儿。”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葡萄藤哗啦作响。樊德终于开口:“远程集团账上,去年十二月有一笔八千六百万的‘技术咨询费’,打给了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新纪元建筑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马念媛,但实际控股人,是聂程远海外信托基金下的BVI壳公司。”聂奶奶手指一颤,剪刀“当啷”掉进土里。“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樊德转身,阳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那家公司成立时间,是聂曦光高考前三天。而第一笔注资到账日——是她查出胃溃疡住院那天。”楼下彻底安静了。只有蝉鸣嘶嘶地响,像一把钝锯子来回拉扯。---聂曦光蜷在床角,手机屏幕还亮着。王跃的消息下面,多了一条未读:*“西瓜,樊德刚发我一份文件。你爸在远程集团的持股,表面上是37.2%,但通过五层离岸架构,实际控制权在马念媛名下。而你妈钱芳萍,是远程集团最早的财务总监,也是所有初始验资报告的签字人——她当年经手的每一笔增资,都留着原始批注。”*她点开附件。PdF第一页是泛黄的A4纸扫描件,纸角卷曲,墨迹洇开。标题栏写着《远程集团增资扩股验资报告》,落款处有两行签名:**财务负责人:钱芳萍****复核人:聂程远**而在“新增注册资本来源说明”栏,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资金系由聂程远先生个人借款转化,实际出资方为钱芳萍女士,共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整。此款项性质为代持,待股权明晰后返还。”*字迹娟秀凌厉,像一把未出鞘的剑。她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胃部突然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慌忙去摸床头柜抽屉——那里有瓶奥美拉唑,是姜云上周悄悄放的,药瓶底下压着张便签:*“饭后半小时吃,别空腹。西瓜,你比自己想的更值得被好好照顾。”*她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半杯凉水吞下去。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腥甜。原来妈妈早就在等这一天。原来她不是被抛弃的废棋,是妈妈亲手埋下的伏笔。门被轻轻叩了三下。“曦光?”樊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温和许多,“你胃疼是不是又犯了?楼下有煮好的山药小米粥,我盛了一碗,放温了。”她没回答。门外静了几秒,然后是塑料碗底轻磕木门的“笃”声。“粥在门口。我下楼陪奶奶摘葡萄。”脚步声远去。她慢慢挪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青花瓷碗稳稳放在地毯上,热气已经散尽,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米油,像初秋清晨的霜。她端起碗,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叮”一声。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行字:*“西瓜,爸爸今晚七点,在国展中心B1层‘时光照相馆’等你。就你一个人。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樊德。”*她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变暗。窗外,一只蝉猛地嘶鸣,随即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扼住了喉咙。她低头看碗里浮沉的米粒,忽然想起小时候,爸教她用放大镜烧蚂蚁。阳光聚成一点,蚂蚁焦黑蜷缩,冒起一缕青烟。她吓得扔掉放大镜,爸却笑了:“怕什么?火苗再小,也是火。”——原来有些火,烧了十五年,才等到她亲手添最后一把柴。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温热的米汤滑入食道,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然后她打开微信,删掉王跃所有未读消息,点开樊德的对话框,输入:*“樊叔,我答应你。远程集团,我要接手。”*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三秒。又全部删掉。换成一句:*“明天下午两点,国展中心见。我带身份证原件。”*发送。她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系绳,露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江宁大学校徽,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她抄录的《公司法》《证券法》条款,每页空白处都画满思维导图,红线标注着“代持”“表决权委托”“一致行动人协议”……最后一页,是她用红笔写的:*“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所以,我醒了。”*她合上本子,放回原处。转身时,目光掠过梳妆镜。镜中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泛青,可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楼下,葡萄架阴影里,樊德正帮聂奶奶把剪下的枝条捆扎成束。他抬眼望向二楼窗口,恰好对上镜中那道视线。两人隔着三层楼,隔着十五年光阴,隔着无数未出口的质问与原谅。他极轻地点了下头。聂曦光也点了下头。没有言语。风过处,满架葡萄叶翻涌如浪,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