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一怔。
突然看向了元小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因为在此之前,他竟是从未注意到过对方的存在!
方才场间明明只有顾寒与文士两人,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何能瞒过他的感知?
沉吟半瞬。
他皱眉道:“你觉得我不如季渊?”
“还用问?”
元小夏撇撇嘴:“把你放在季渊的位子上,你肯定活不了多久?把季渊放在你们的位子上,早没我们什么事了!”
一番话。
听得顾寒有些诧异,暗道这小妹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见识了?
元小夏更得意了。
心道打死我也不说这是殿主告诉我的!
“虽然显得我们几个无能了些,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玄策微微颔首,复又看向了元小夏。
“你,到底是谁?”
“当我不存在!”
元小夏横移两步,将顾寒护在身前,伸手挥了挥,深藏功与名。
奇怪的是。
她不说话以后,玄策对她的印象竟是真的快速淡去,眨眼间就彻底没印象了。
仿佛从未见过这个人。
眉头微皱,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深究——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有话直说吧。”
也在此时。
文士突然看着他,又道:“你既然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六弟刚刚说。”
玄策目光幽幽:“你们需要帮手?恰好,我对你们刚刚说的那个计划,很感兴趣。”
文士也不意外。
“你想参与?”
“可我不想只成为你们手里的一把刀。”
玄策摇摇头。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文士淡淡道:“因为你斗不过任何人。”
“那也未必。”
玄策淡笑道:“六弟不怕我向二哥他们告密?”
不等文士开口。
顾寒突然道:“若是你要告密,你便不会现身,就算现身,来的……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了。”
玄策眉头微皱。
和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很简单,因为对方总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
有时候也会很让人头疼,因为对方总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他想参与。”
文士再次开口,“可他只是觉得我们的计划太过想当然,未必能赢,会连累他。”
同为苍茫八祖。
他太了解玄策的性格了。
对方现身,其实就是想在这场大变局中谋取一线生机,可又不想被他们利用,更不想跟他们一起功败垂成,最终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六弟说的不错。”
玄策轻声一叹,道:“变局将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得慎重选择。”
“若你们输了。”
“岂不是要连累我万劫不复,倒大霉?”
文士冷笑。
目光扫过这片极道战场,幽幽道:“你若是看不清眼下的局面的话,尽可回去——等着四大天被极道生灵彻底覆灭吧。”
“我知道。”
玄策没在意他的讥讽,只是平静道:“极道生灵想要赢过四大天,乃是大势所趋。”
“可……”
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顾寒,一字一顿道:“极道生灵赢了,不代表你们就能一直赢。”
“我得知道——”
“你们凭什么赢到最后?”
他语气愈发认真。
“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足够说服我,足够让我全力以赴,助你们一臂之力的理由。”
顾寒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能把给自己找后路这种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你的确也很了不起。”
“我需要后路,你们需要帮手。”
玄策淡淡道:“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毕竟合作才能共赢,只是有个前提,得有诚意。”
目光一转。
在文士和顾寒身上各自扫了一眼,他最后道:“咱们之间,只缺这个。”
“你既然这么觉得。”
文士淡声道:“不妨先拿出你的诚意来?”
“好啊!”
出乎他意料的,玄策竟是想都没想,轻轻挥了挥衣袖,面前忽而多出了一枚似有似无,通体透明,却隐隐有流光转动的光符。
“此符之中,记载了玄策天在极道战场投入的所有人手!他们的修为,实力……乃至于动向,布防,弱点……一应俱全。”
“有了它。”
“极道生灵面临的压力会小很多。”
闻言。
顾寒和文士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震!
这光符很特殊。
对他们而言,或许并没有任何用处。
可——
对原正阳,对沈浪,对这极道战场中的所有极道生灵而言,这份情报却足够珍贵!
有了它,极道生灵便能知己知彼,针对性地制定战术,避开强敌,击其薄弱。
此消彼长之下,极道生灵的伤亡……或许会少一半!
二人似乎都没想到。
玄策竟然如此决绝,为了给自己找条后路,竟把自己的部署,全都卖了!
“六弟觉得,我这份诚意如何?”
玄策看了文士一眼:“有了它,你那书卷之上,能少很多篇章了。”
文士没说话。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好歹跟了你那么多年,就把他们卖了?”
“六弟错了。”
玄策摇头:“不是他们跟了我那么多年,而是……我在放逐之地,庇佑了他们很多年。”
“而现在。”
“我不想庇佑了,仅此而已。”
文士眉头紧皱。
似乎有些没想到,对方的变化为何如此大。
“六弟没去过放逐之地。”
玄策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叹道:“你根本不知道,那里有多苦,有多危险……”
“虚吞蚀,魇烬渊。”
顾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对么?”
闻言。
玄策瞳孔一缩,猛地看了过来!
当年被放逐。
他们四个带着各自的部署在放逐之地流浪,从来不敢过多深入,就是因为这六种怪物!
最关键的!
这些诡异的特殊生命体,根本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拥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你怎么……”
话刚出口,他似意识到了什么:“你去过放逐之地深处了?你,怎么活下来的?”
在那里待了无数年。
他更清楚——放逐之地深处,遁世境去了,也绝对没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