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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菩萨也许吃人鬼

    怀氏一族,近些年比较出彩的人物是怀若谷的亲孙子,怀正安。

    怀正安二十有七,去年考进云中书院,可见其文武皆精,乃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更重要的是,怀正安为人刚正不阿,眼中不揉沙子。

    正安,听说你最近帮城南清水坊老梁头,找走失的孙女,不知进展如何。

    回祖父,孙儿无能

    怀若谷看着面色涨红的孙儿,不由笑道:祖父能有如今的名望,不是祖父每一件事都做的很好。而是祖父尽力去做了。

    你若无法找回翠儿,那便要学会,退而求其次,先帮老人家吃饱穿暖。而那个小院终究伤心人的伤心地

    怀正安躬身行礼道:谢,祖父教诲。

    怀若谷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望向窗外的怀家老宅,说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你想帮更多的人,就要走的更高,谋得更大的权力。

    祖父不想你困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因为天下苦者多如牛毛细雨

    怀正安躬身应是,可他的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舒服。祖父的话没错,可他很不喜欢祖父话中的一个字。

    谋计也。若是换做取,怀正安觉得那才更适合自己。

    怀正安离开老宅,径直往清水坊而去

    老梁头已然有些糊涂,说话没头没尾,倒是正房那家的男人,让梁京墨知道了一些事。

    翠儿年方二八,是个手脚勤快的俊俏丫头。昨日去城外采果子,便一去不回。

    其实清水坊走失的俊俏丫头,可不止梁老头一家。过完年到现在,每个月都有。

    有的是,出了城便不见了。有的是,起夜后人就没了。怀家也帮着找过,还请来隔壁郡县的铺头,帮着查过。

    结果却都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轩辕紫衣皱眉道:只是今年吗。

    男人眉头一皱,轻声道: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了,都已成了清水坊人们不想面对,不敢提起的噩梦。

    梁京墨忽然开口问道:清水坊以外呢。

    男人笑了,笑的有些苦。

    怪就怪在此处,除了俺们这些想入籍的苦命人。清水坊外,夜不闭户也不会丢东西,更何况大活人了。

    轩辕紫衣起身,丢下五两金子,说道:大哥是个热心的实在人,这些银两,应该够梁老伯颐养天年了。至于剩下的,大哥也可给孩子们置办两件新衣服。

    只见汉子忙起身,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莫说梁老伯就要搬出清水坊,就算不搬,多一张嘴,又能消耗几何。

    梁京墨皱眉道:搬出清水坊,何意。

    汉子苦笑道:说句几位贵人不爱听的。除了祖孙为伴的梁老伯家,那些家里孩子多,又养不起的。恨不得自家也丢闺女。只要丢了,就能搬出清水坊,搬到其它坊街,还能有大房子和银钱拿。

    轩辕紫衣冷声道:怀氏找不到人,就拿这些堵老百姓的嘴。怀若谷还真会做人。

    汉子脸色一变,忙道:可不敢这么说。圣人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人的心里,总是藏着恶念。这样的人,怀氏一族不欢迎,靠山村亦不欢迎。小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梁京墨等人走出屋来,便见一名鼻直口方,天庭饱满的年轻郎君,脸色不悦的看着众人。

    轩辕紫衣冷声道: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冤枉了圣人。

    年轻郎君一双眸子,好像着了火,怒声道:我祖父之为人,天地可鉴,百姓可知,岂是宵小几句妄言,就能污蔑的。

    梁京墨忙上前笑道:原来是怀家公子,我想可能是误会

    梁京墨本打算和稀泥,却听身旁的轩辕紫衣冷声道:没有误会,天地鉴,百姓知,不过是外面那层金漆。当金漆剥落,菩萨也许是吃人恶鬼也未曾可知。

    只见那郎君忽然躬身行礼道:怀氏,怀正安,愿以剑替祖父正名。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梁京墨一愣,伸手拦下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的冷脸美人,转身望着怀正安道:剑只能证强弱,却不能分善恶。怀公子,这么做,能求来心安吗。

    圣人以德服人,难道怀公子要以力服人吗。

    怀正安面色很冷,皱着眉头道:口乃心之门户,此女出口不逊,乃心思不正。需得给我怀氏一个交代

    轩辕紫衣冷声打断道:你想要交代,好啊。等我亲手剥下怀若谷的人皮,让你看看皮囊下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怀正安冷哼道:等可以,却不知要等多久。

    日落时分,我会让你看到。

    说着,轩辕紫衣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小院

    午时,日头火辣。城东,云岭山脉。

    梁京墨望着沿着石阶而上的紫衣背影,苦笑道:哪有你这么干的,杀人前,还提前告诉人家。

    轩辕紫衣回头道:你很有时间吗。

    没有。

    那还查什么,找什么证据。不如直接告诉怀若谷,他藏不住了,本公主要掀了他的老底。让他自己跳出来。

    梁京墨看着山上的祠堂,皱眉道:即便你确定怀氏一族的秘密就藏在祠堂,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漏了馅,怀若谷还会在意你妖族公主的身份吗。

    轩辕紫衣冷声道:就连神族都无法容忍的妖兽,你觉得够到天的那些人会放着不管吗。所以,只要打开怀氏一族的秘密,自然会有人收拾它们。

    梁京墨摇头苦笑道:我好像上了贼船,现在下船还赶趟吗。

    轩辕紫衣瞥了一眼山脚下,忽然展颜笑道:你回头看一眼,还能下船吗。

    梁京墨扭过头,便见三道身影,急速朝祠堂而来。不由面色一变,正色道:擅闯祠堂,甭管是何理由,都把怀氏一族得罪死了。你若判断有错,找不出里边的东西,人家把我们挫骨扬灰,都没毛病。

    轩辕紫衣道:那就动作快点,慢了,我怕没机会。

    梁京墨看着腾身朝祠堂而去的紫衣美人,回头低语道:你俩现在就进云岭山脉,绕个圈赶去云中城等我。放心,你们的头没那么容易死

    殿下,公主,那是怀氏禁地,莫要不知进退,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