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朋友,做敌人?这是什么意思?风邪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懂苏辰话里的意思。只是。他实在有些想不通,苏辰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就算是想要斩杀自己,也只能想一想,而不是直接说出来。毕竟他背后是城主府,要是苏辰敢出手的话,何必等到现在。当初的苏辰真是因为忌惮马慈,才不敢随意冒险,包括璩秋和亏老在内都是如此。想不通,风邪却没有翻脸。现在还不是和苏辰翻脸的时候,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先不......“老大,你错了。”太初祖?的声音忽然在苏辰识海中响起,低沉却如惊雷炸裂——不是传音,而是以时空本源为引、直接烙印进灵魂深处的断言。苏辰脚步一顿,眉心骤然一跳。亏老也停下脚步,侧身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祖??”凉亭方向,风邪正悄然立于廊柱阴影之下,手中折扇停在半空,扇面金丝暗纹无声流转。他没出声,但气息已悄然锁住百丈之内每一寸虚空——这是他独有的‘寂杀听风术’,连尘埃震颤都能听出三重节奏。苏辰没有回头,只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两枚玉璧静静悬浮,通体泛着青灰冷光,表面浮着十二道螺旋凹痕,与他此前所得五面完全一致。可就在方才踏入城主府后院石阶的第三步,玉璧内竟隐隐传来一丝脉动——微弱,却真实,像被封印万载的心跳,在听见某种召唤后,终于漏出第一声搏动。“枯井……不是入口。”太初祖?的声音再度浮现,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是墓碑。”苏辰瞳孔骤缩。“什么墓碑?”亏老失声。“砸天砖之墓。”太初祖?吐出六字,枯井边那团尚未散尽的时空乱流忽如活物般翻涌起来,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模糊轮廓——高九丈,宽三丈,形如残碑,碑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暗金色血锈。亏老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后退半步,袖中蜈蚣毒钩“铮”地弹出三寸,却在触到那血锈气息的刹那发出刺耳哀鸣,瞬间蜷缩回鞘。“砸天砖……”苏辰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说那十二面玉璧,是砸天砖的残骸?”“不是残骸。”太初祖?的声音陡然转厉,“是棺椁。”话音落,苏辰左掌玉璧轰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两面玉璧背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相同的古老符文——并非文字,而是十二根扭曲缠绕的青铜锁链虚影,锁链尽头,各自钉入一枚暗金色钉头。钉头下方,赫然刻着两个血字:**镇狱**。“镇狱钉?”亏老失声低呼,脸色煞白,“传说中封印始祖级凶物的上古禁器……怎么会出现在玉璧上?!”苏辰却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院墙,直刺城主府最深处那座常年封闭的玄铁高塔——塔尖此刻正泛着与玉璧同源的青灰色微光,光晕里,隐约可见一道被十二道青铜锁链贯穿脊背的身影盘坐于塔顶蒲团,周身缠绕的锁链末端,竟与玉璧上浮现出的锁链虚影严丝合缝!“马慈……”苏辰指尖发冷,“他在镇压东西。”亏老呼吸一滞,猛然想起什么,声音干涩:“三年前……玄铁塔突现异动,全城大帝境以上强者皆感神魂剧震,马慈亲自出手镇压,对外宣称是‘古阵反噬’……”“不是古阵。”苏辰冷笑,元神之力悍然刺入玉璧深处,“是镇狱钉松动了。”就在他神念触及玉璧核心的刹那——嗡!!!整座天爆城地脉齐震!东南角三座武者坊市的护城阵纹同时崩裂,数十道猩红血线自地底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巨大囚笼虚影;西市酒楼二楼,一名正在擦拭酒坛的老妪手腕一抖,陶坛碎裂,流出的却不是酒水,而是浓稠黑血,血中浮沉着细小青铜鳞片;而城主府内,玄铁塔顶那道盘坐身影猛地仰头,锁链哗啦作响,其额心裂开一道竖瞳,瞳孔深处,映出苏辰此刻握着玉璧的左手!“找到了……”一个非男非女、似千万人叠诵又似一人独吟的声音,隔着玄铁塔、隔着百里虚空,直接在苏辰识海中炸开。苏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左手掌心玉璧温度骤升,烫得皮肉滋滋作响,却死死攥住不放。“老大!”太初祖?怒吼,枯井方向时空乱流轰然坍缩,化作一道银白匹练直贯天际,硬生生在苏辰头顶撕开一道三尺长的时空裂缝!裂缝内星光奔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辰环绕着一座青铜巨殿旋转——殿门紧闭,门环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衔尾蛇,蛇眼处,嵌着两枚与玉璧材质一模一样的青灰石片。亏老瞬间挡在苏辰身前,背后衣袍炸裂,露出覆盖半身的墨绿甲壳,甲壳缝隙间,无数细小蜈蚣头颅齐齐昂起,口器开合,喷吐出淡金色雾气——绝命蜈蚣本命毒瘴!“走!”亏老嘶吼,毒瘴弥漫之处,空气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苏辰却反手抓住亏老手腕:“不能走!”他抬眸,右眼瞳孔已化作纯粹漆黑,左眼则燃起幽蓝火苗,双瞳异色交映,竟将玄铁塔顶那道竖瞳的倒影完整复刻出来!而在倒影深处,苏辰清晰看见——那被锁链贯穿的身影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拼接而成,每一块碎片上,都蚀刻着与玉璧背面一模一样的镇狱符文!“砸天砖……是活的。”苏辰声音沙哑,“十二面玉璧,是它的十二块肋骨。”亏老浑身剧震,甲壳缝隙间的蜈蚣头颅齐齐转向玄铁塔方向,发出凄厉尖啸:“它在借玉璧认主……苏辰,快毁掉玉璧!那是始祖凶物的夺舍引子!”“毁不掉。”苏辰摇头,左掌玉璧青光暴涨,竟顺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青铜纹路,“它要的不是我身体……是我的‘吞噬古帝诀’。”话音未落,苏辰丹田处骤然传来一声龙吟般的咆哮!那枚沉寂已久的黑色丹丸——吞噬古帝诀本源种子,竟自行破开丹田禁制,悬浮于气海中央,表面裂开十二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伸出一根纤细如发的青铜丝线,丝线另一端,精准刺入两面玉璧的十二处镇狱符文中心!“原来如此……”苏辰忽然笑了,笑得无比冰冷,“它不是要夺舍我,是在喂养我。”亏老愣住。“吞噬古帝诀……从来就不是功法。”苏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幽火跃动,“是钥匙。而砸天砖,才是真正的锁。”玄铁塔顶,竖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塔内,马慈正盘坐于九层玄铁莲台之上,双手结印按于胸前——他胸前赫然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苏辰此刻手持玉璧、双瞳异色的模样!镜缘十二道凸起,正与苏辰掌中玉璧纹路共鸣,每一次脉动,镜面便裂开一道细痕。“果然……”马慈嘴角抽搐,声音却诡异地平静,“亏老说得对,你确实招惹不起……可若你根本不是人呢?”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珠悬浮于半空,凝成十二枚微小青铜钉,钉尖齐齐指向镜中苏辰眉心!同一瞬,苏辰左掌玉璧“咔嚓”一声脆响——第一道裂痕,自镇狱符文中心蔓延开来。裂痕深处,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沸腾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张人脸浮沉嘶吼,每一张脸,都与苏辰有三分相似。“老大!”太初祖?的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快斩断联系!那是……古帝坟场的‘伪生池’!所有被砸天砖吞噬过的古帝残魂,都在里面等你进去!”苏辰却闭上双眼。识海深处,那枚黑色丹丸突然剧烈旋转,表面十二道裂痕尽数张开,喷涌出的不再是幽火,而是与玉璧裂痕中一模一样的沥青状黑暗!黑暗如活物般缠绕上两枚玉璧,竟开始反向侵蚀那些青铜锁链虚影!“你错了。”苏辰再睁眼时,双瞳已恢复纯黑,却比之前更深邃百倍,“不是我在被它选中……”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拢,捏碎玉璧边缘一角!“是我在……挑食。”碎裂的玉璧边缘,一粒芝麻大小的青铜渣滓脱落,悬浮于掌心。渣滓表面,清晰映出马慈咳血结印的镜像——而镜像中的马慈,脖颈处赫然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钉入他后颈的,正是与玉璧同源的镇狱钉!亏老如遭雷击,猛然转身看向玄铁塔方向,声音颤抖:“马慈……他早就是镇狱钉的傀儡?!”“不。”苏辰将青铜渣滓轻轻一吹,渣滓化作青烟,却未散去,反而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字字如刀刻:“他是第十三个守墓人……也是第一个,想把墓碑当棺材盖用的人。”青烟字迹未散,玄铁塔顶忽有血光冲天而起!塔顶蒲团上那道青铜拼接身影轰然解体,无数碎片如暴雨倾泻,每一片碎片落地,都化作一具披甲武士傀儡,甲胄纹路,与苏辰皮肤下浮现的青铜纹路分毫不差!千具傀儡齐刷刷转向苏辰所在方位,手中青铜戈戟遥指,戈尖滴落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蚀刻出十二道蜿蜒血线——血线尽头,正是苏辰脚下所踏之地。“现在,”苏辰踏前一步,踩碎地上一道血线,靴底碾过黑血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该谈谈交易了。”他抬头,目光穿透重重宫墙,直刺玄铁塔第七层密室——那里,马慈正跪伏于地,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鲜血淋漓。他面前悬浮的青铜镜已彻底碎裂,每一片镜渣里,都映着不同模样的苏辰:有持剑怒斩的少年,有盘膝吞日的青年,有白发如雪踏碎星河的老者……而所有镜像的眉心,都烙着一枚旋转的黑色丹丸。“城主。”苏辰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天爆城陷入死寂,“你想要四品大帝丹,对吗?”玄铁塔第七层,马慈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却咧开一个极其狰狞的笑:“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的血,”苏辰抬起左手,掌心玉璧裂痕中,一缕黑血正缓缓渗出,悬于指尖,“刚刚尝过了。”那滴血,分明是他自己的。马慈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深处,十二道青铜锁链虚影疯狂绞杀,却始终无法扼住那一缕自他血脉中逆流而上的、属于苏辰的吞噬之力。凉亭内,风邪手中折扇“啪”地折断。他盯着苏辰左掌渗血的玉璧,忽然低语:“原来……砸天砖不是凶物。”“是饵。”“而所有觊觎它的人……”风邪抬眼,目光如刀刮过玄铁塔,“包括马慈,包括我,包括你亏老——”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苏辰染血的指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都是鱼。”苏辰指尖黑血滴落。落地成坑。坑底,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齿轮静静旋转,齿缝间卡着半片碎玉——正是方才玉璧崩裂时,被他故意震落的第二片残渣。齿轮表面,蚀刻着第十三道镇狱符文。“还差五片。”苏辰喃喃,掌中玉璧裂痕加速蔓延,“等凑齐十二片……”他忽然望向亏老,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悸:“亏老,您说,要是我把砸天砖炼成丹炉,能不能……炼出始祖丹?”亏老沉默良久,缓缓摘下腰间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滚烫,顺着嘴角流下,在触及脖颈皮肤的瞬间,竟发出“嗤嗤”声响,蒸腾起缕缕墨绿毒雾。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小子,你最好……先活到那天。”话音未落,玄铁塔顶层轰然塌陷!漫天砖石飞溅中,一道裹挟着十二道青铜锁链的暗金色洪流,如天河倒灌,朝着苏辰当头砸下!苏辰不闪不避,只是摊开左手,任由玉璧裂痕中涌出的沥青状黑暗,迎向那毁灭洪流。黑暗与洪流接触的刹那——无声。无光。唯有苏辰掌心,那枚黑色丹丸,第一次,完整地显露出它的真实形态:十二面棱角,每一面,都刻着一面玉璧的倒影。而第十三面……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