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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生?”苏信如若有所思。

    穆沐不太理解, 难道魂魄也可以寄生吗?不过他本就对此方面知之甚少, 因而很自觉没有多说,只是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殷唯清正要说话, 就见走廊尽头的楼道上来一个年轻人。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 但是看起来并不像在校学生的样子。

    “林老师!”穆沐和苏信如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他们班的辅导员。

    林老师对他们点点头,看到穆沐还有些惊讶:“你不是生病回家了吗?苏信如之前帮你请假, 昨天你家里人还打电话过来延了时间。”

    穆沐向辅导员介绍了一下殷唯清, 解释道:“这是我家里人, 他带我来学校拿一下书和笔记。刚回来就听苏信如说刘诺出事了,我过来看一下。”

    “家里人”三个字明显让殷唯清心情大好,他彬彬有礼道:“林老师好, 小沐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了。”

    林老师摆手客气道:“客气了, 穆同学本身就很优秀。我也是今年刚参加工作, 大家就像朋友一样,都很融洽、互相配合……”

    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注意力很快又到了刘诺的身上。

    林老师有些歉意道:“我早上去处理了点事情, 麻烦你们看着刘诺了,现在他的状态怎么样了?”

    “就只是缩在床上哭, 我们和他说话也不理。”黄晁璟道。

    林老师又问:“你觉得他还认得出你们吗?昨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 我总觉得他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黄晁璟点头:“我们也有这种感觉,他从心理室回来以后,对我们就很陌生戒备的样子。”

    林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我上午又咨询了几个心理老师,他们觉得是心理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更像是精神疾病。”

    黄晁璟有点小心翼翼地说:“老师,我们在猜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啊,他现在……就很像一个女孩儿的人格。”

    林老师是研究生毕业考进高校的,今年刚刚参加工作,想法与学生们贴的也是十分近,小声道:“我也这么想,可是他家长说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唉,我真的很担心他……如果不是以前就病了,他最近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他受了刺激吗?”

    黄晁璟摇摇头:“没什么事啊,就是可能……”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苏信如。

    苏信如接到信号,冷静道:“林老师,刘诺最近就只是在追求丁玲玲而已,而且他们相处挺好的。”

    林老师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啊,昨天你们和我说他出事前是和丁玲玲外出,我上午已经去找她谈过话了。她告诉我,昨天刘诺向她告白,她答应了。所以刘诺昨晚突然发病,岂不是更奇怪了?完全找不到刺激源,我真不知道怎么向他的家长交代。”

    穆沐与殷唯清对视了一眼,看来这确实是刺激源,只不过刺激的不是刘诺罢了。

    穆沐扯了扯殷唯清的衣角,两人往旁边退了几步。

    穆沐小声询问:“刘诺会有危险吗?”

    殷唯清低声道:“不好说,不知那寄生的魂灵怨气有多重。”

    穆沐踌躇了一下:“你直接出手可以救他吗?他被这个魂魄侵占身体这么久……”穆沐说不下去了,他有过被夺舍的经历,他知道那有多难受。

    殷唯清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辅导员,问:“你们林老师怎么样吗?”

    穆沐点头:“林老师挺好的,我们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我相信他真的在为刘诺担心。”

    殷唯清点点头,不再多说,径直走向了刘诺的寝室。

    “殷大哥?”

    “诶,等等,你去做什么?”

    几人见殷唯清径直走进寝室,不禁担心地跟了过去。

    穆沐摘了眼镜,也走了进去,只说:“没事,让他看看。”

    苏信如明白殷唯清似是有把握出手了,但还有些紧张:“嗯,老师,你让殷大哥看看刘诺吧。”

    林老师还有些迷惑:“他是医生吗?”

    黄晁璟脑筋转得飞快,他有些隐约明白殷唯清是做什么的了。他此时又紧张又担忧,一时觉得十分荒诞,一时又希望自己的朋友真的能好起来。

    殷唯清走进寝室,几步登上了两张床中间的楼梯,伸手向刘诺一抓。

    穆沐因为没有戴眼镜,清楚地看见了殷唯清的手心里似有一道红光。他伸手的时候那道光打在了刘诺身上,一道黑色的影子被撞了出来,殷唯清抓了一下,影子就到了手里。

    而林老师、黄晁璟他们只看到殷唯清伸手凌空抓了一下,刘诺立刻像是经受不住一般,颤抖着倒了下去。

    “卧槽?卧槽!你做了什么?”黄晁璟忍不住在辅导员面前都蹦出粗鄙之语了。

    林老师也愣住了,他们都看着,殷唯清的手确实没有碰到刘诺。

    穆沐还在紧盯着殷唯清的手。他手上的动作很快,一瞬间那黑影在他手里似乎被收进了什么法器里,消失不见了。

    苏信如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床沿下方:“刘诺?刘诺,你听得到我吗?”

    几人也无心去想殷唯清做了什么,都紧张地看着倒到了床上的刘诺,生怕他出事。

    殷唯清站得最近,他也看着刘诺,但是眉头蹙了起来,没有要退下来的意思。

    穆沐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他知道事情不算完。

    果然,床上的刘诺被苏信如的声音惊动,咂咂嘴、蹬了蹬腿,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婴孩的啼哭。

    “还有一个!”苏信如忍不住惊到。

    穆沐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阵惊怒和惋惜,这是一个婴儿!

    胖虎,住口!

    他感到身上的魇鬼在蠢蠢欲动,他不想胖虎吞食到这个婴孩的魂灵碎片。他不用看那些记忆,都隐隐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殷唯清!”穆沐有些着急,他担心这哭声惊扰到宿舍楼里今天没有去上课的同学。毕竟在学校的宿舍楼里想起婴儿的啼哭声实在抬不寻常了。

    殷唯清似乎有些犹豫,他又往上走了一级梯子,半跪到了刘诺的床沿。

    他伸出手去,掌心里没有隐藏着符箓的红光。但是随着他的举动,穆沐看到刘诺身上漫漫散逸出黑色的阴影。

    那些阴影像轻烟,很淡很淡,散到空气中仿佛会被其他影子吸收一般,慢慢就消失不见了。

    穆沐不敢眨眼,他听到啼哭声变小了、渐渐停了,那些阴影的轻烟全都消失了……

    “他怎么……”穆沐觉得自己喉咙哽着,有些说不出话。

    殷唯清对他摇摇头:“太小了,还没有出世。”

    苏信如震惊地抬头,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没站稳,惊疑地环顾四周。孩子的啼哭消失了,但风里,还有女孩悲恸的声音。

    林老师和黄晁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都被孩子的哭声惊得说不出话。

    这时见孩子的哭声也停了,林老师壮起胆子走到床下唤道:“刘诺?刘诺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动了动。

    黄晁璟也走过去:“刘诺,你还好吗?”

    刘诺又动了动,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的意识似乎终于清醒了,但是还有些迷糊。他的身体哭了一夜,此时眼睛肿得不成样子,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老师?”刘诺眨了眨眼睛,声音沙哑,他又环顾了一眼自己小组的同学,“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林老师拍拍胸口,又看了一眼殷唯清,道:“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

    “老师?”刘诺似乎还满腹疑问。他摸了摸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老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问:“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吧?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刘诺说:“为什么我的眼睛肿了?我嗓子也好疼啊,头还一跳一跳地疼。有水吗?黄晁璟你能不能帮我倒一杯水?”

    黄晁璟见他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安心了一点,显然他刚才也不知脑补了什么。他有些慌乱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的杯子碎了,矿、矿泉水行吗?我看你桌上还有半瓶。”

    “谢谢……”刘诺伸出手,黄晁璟小心地把水递了过去。

    “我是哭了吗?”刘诺喝了口水,又揉了揉眼睛,有些迟疑,“我这状态,怎么像哭过了?我不记得了,我怎么了……”

    “别着急,”林老师赶紧安慰他,“你可能是生病了,你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会带你去医院……”

    穆沐此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他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就随殷唯清退出了寝室。

    “那是什么?为什么之前我们看不到他身上有什么不同呢?”穆沐问道。

    “你们说的纹身,我怀疑和这个女孩有关。她死后的残念附在了纹身上,一直伴随着他,”殷唯清说,“残念一般是没有恶意的,还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但是……”

    “但是残念被怨气沾染了,它汇聚起的魂灵,成为了怨秽。”

    穆沐伸出手,他感觉到殷唯清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依旧在向外散发着很淡很淡的阴影。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但是这个宝宝我们真的不能要,我们还得上大学呢。”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穆沐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她真傻,她没有把孩子打掉。最后,也没……生下来。”

    “我恨你!我恨你!刘诺你这个骗子!”

    “刘诺!不得好死!”

    穆沐闭了闭眼睛:“她也会消失吗?”

    殷唯清看向走出门的苏信如,从手上摘下一枚珠子递了过去:“让你师父超度试试吧。”

    苏信如低下头,双手合十,然后郑重地接过了那枚珠子。

    “他没事了吧?”穆沐问。

    殷唯清淡淡道:“被怨秽夺舍了这么久,终是会有影响的,怕是将来子息不继。”

    穆沐一愣,回头看向了寝室。辅导员和黄晁璟还在和刘诺说话,昏暗的室内还半拢着阴影,门外的光线没有照到刘诺的身上。

    恶因生恶果。

    **

    回去慧信苑的路上,穆沐突然问道:“你觉得刘诺有他被夺舍时候的记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有,”穆沐说,“我还看到了夺舍那人的记忆。”

    殷唯清沉默了几秒:“对不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穆沐无意纠结于此,“我只是在想,他看到那个女孩的记忆了吗?”

    殷唯清没有回答,他们谁也不知道。

    “啊!”穆沐突然惊呼了一声,“说起来,那我……难道也会子息不继吗?”

    车在路上蛇形了一道。

    殷唯清挤出一句:“是你能生,还是我能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是小乘佛教因果论,大乘佛教万事皆空。

    刘诺没有杀人,女孩是难产死的。不过他许下的所有假大空,都是欺骗罢了。

    马哲的因果论和佛教的因果论是不一样的,有因必有果,但不一定有报应。

    我常常想世间要是真的有因果报应就好了。

    最近真是更新一次掉一点收藏,其实也没什么点击,不过为了我的仪式感还是在努力完结道路上_(:3∠)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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