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雅放学的时候, 盛宴把今天在咖啡馆里问罗伊的问题跟答案都传到她的系统里,还超额完成任务地要到了罗伊的联系方式。
瑞雅对着罗伊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关上了系统:“嗯, 干得不错。”
盛宴应了一声, 但注意力全然在隔壁沉默的郁归鹤身上。
他在跟罗伊聊天的后半段,注意力都放在了窗外……郁归鹤在跟另一个人聊天。
仿生人除了主人之外, 并不应该存有其他能交流的对象。
而且, 郁归鹤居然说不认识。
在盛宴的认知里, 不认识的话不会交谈的。
“有空吗?”
晚饭之后, 郁归鹤倚在盛宴的门前,打断了他帮瑞雅叠衣服的动作。
“收拾好之后就有。”他答。
“待会来我房间一下, 我有个……尝试。”郁归鹤斟酌了许久,给予回答。
盛宴偏了一下头:“好。”
他把手上两件衣服叠好,交给家用机器人送到瑞雅房间之后, 便走到郁归鹤门前。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应声压下门把手, 看到的却是穿着湖蓝色睡衣的郁归鹤。
盛宴愣了一下, 仔细地看了一遍他身上的睡衣,认为这确实是适合郁归鹤的尺码。
他指尖把玩着一块荧光的芯片, 似乎在思考什么, 很是出神。
“那是什么?”盛宴问。
“骰子。”郁归鹤回答:“命运的骰子。”
盛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郁归鹤抬手拍了拍身侧:“过来。”
盛宴刚坐下, 他就躺在了盛宴的腿上:“芯片插入后半个小时, 如果我没醒来,就把我销毁了吧。”
郁归鹤几乎是没有给盛宴反应的时间, 话音刚落芯片就被他接入手腕的接口, 之后便合上了眼睛。
郁归鹤在他腿上睡着了, 还是面朝他小腹的方向。
盛宴略微无措地点开了计时的沙漏, 却后知后觉郁归鹤说了个什么可怕的要求。
把他销毁?!
盛宴回忆起那块被他收进手心的芯片,明晃晃的就刻着来路不明,且极有可能会附带病毒程序。
他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冒险的事情!
刚犹豫着是否要强制启动郁归鹤身上的扫描程序时,盛宴却看到了他安然恬静的睡颜。
郁归鹤的眼睫毛很长,修长浓郁,看上去很好摸。
求知欲让盛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拨了下他的睫毛,却并不是想象中的手感,反而软软的,感觉摸起来会上瘾……要提醒瑞雅,不要陷入郁归鹤睫毛的陷阱。
随着感应系统的更新换代,现在的机器人已经能感受到跟人类百分之九十相似度的感觉,但这些都是数据,盛宴在揍人的时候也不会留意别人的手脚摸起来软不软。
他的指尖游过睫毛,落到郁归鹤的眉心,轻轻点在上面,很快就摸到高挺的鼻梁,顺着落到鼻尖、唇瓣,下巴。
随后,落到郁归鹤的耳垂上。
仿生人的恒温系统应该是遍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任何位置的温度都应该是一样的,但此刻盛宴却清楚地感觉到郁归鹤的耳垂有点凉。
有点凉?
盛宴本能地想伸手去焐热这一点点软肉,可限定时间的沙漏已经全部流逝,半个小时后的闹铃震耳。
他居然在郁归鹤的脸上消磨沉迷了三十分钟!
他先关掉了闹钟,可是面前的郁归鹤却没有醒来。
盛宴蹙着眉,抬手刚想唤醒他,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的指尖握住了他的手:“让我猜猜是谁在偷偷摸我的耳垂。”
盛宴顿了秒余,才答:“我以为……你已经醒了?”
郁归鹤躺在床上阖着眼,似乎在缓过这口气,以便处理重新找到的所有记忆。
盛宴看了他许久,刚想问是不是眼睛被那块芯片里的病毒程序干扰时,郁归鹤就睁开了眼。
有光落在瞳孔上,看起来格外深邃……又,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但盛宴只是仿生人,察觉不出来。
郁归鹤看出了他的迷惑不解,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这一关的玩法,阴损到家了。
郁归鹤躺在盛宴的膝盖上用指腹去感受他的指尖,半晌道:“现在的仿生人还真能以假乱真。”
盛宴答:“因为这是t2型真人皮肤……”
“嗯,知道了。”郁归鹤缓缓爬了起来,先是舒展了下自己的肩膀,随后一手撑着回头,指尖拨开盛宴的刘海,点在他的眉心。
视线交接,仿生人跟真人一样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郁归鹤低笑:“不过你还是一样可爱就是了。”
“什么……”盛宴越发觉得面前的人变得奇怪:“你那个芯片,是不是带有病毒?你的系统还好吗?”
郁归鹤点了点头:“那不是病毒。”是记忆。
郑才光说得没错,在这一关里,所有玩家在获得身份时就被改变了记忆,并且进行人体改造,让他们成为“仿生人”。
要是没遇见郑才光,没得到这份“病毒”,郁归鹤说不定一直会作为瑞雅的保镖,以为自己是个仿生人,活在这个世界直到“报废”。
毕竟仿生人跟机器人之间已经被过度的人体改造模糊了界限。
只不过……玩家被修改记忆自我迷失成仿生人,是这关的玩法,那么盛宴呢?
作为仿生人同事相处的这三年里,盛宴的言行就是仿生人无误,哪怕现在郁归鹤捡回记忆了,也并不觉得他是在装。
他不是nc么?这个系统对他做了什么。
思绪至此,郁归鹤眸色微沉,却忽然被人拥入怀里。
盛宴只觉得他自从睡醒之后状态就很不对劲,只能抱着他:“是困了吗?要我哄你睡觉?”
郁归鹤还没来得及回答,盛宴的手顺着他的耳廓在后脑勺摸了摸,随后又揉了揉他的头顶:“这样?”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声音。
郁归鹤沉默许久,手不自觉轻轻地捏着他上衣的一角,随后缓缓松开。
“以前,有个人也这么摸过我的头。”
他的嗓音微哑,带着一点困倦般的睡意。
盛宴跟声问:“是其他仿生人吗?”
“……不是。”
“哦。”盛宴顿了顿:“你以前的定位在‘伴侣’吗?”
郁归鹤垂下眼:“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想起什么,他抽开距离,看着面前的仿生人:“你的系统设定修改了吗?”
盛宴微微偏头:“什么修改?”
“你不是说丢失了记忆么?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系统设定。”郁归鹤站了起来,右手顺着后脊落到盛宴的脖子上,察觉到仿生人想闪躲,他的指尖瞬间落到侧颈的开关处。
每个仿生人开关的位置都不一样,但盛宴的在后脑的第二节脊椎骨上。
按动之后系统便强制进入了睡眠状态,郁归鹤用数据线接入了盛宴手心的借口,找出了控制面板。
盛宴跟自己不一样……他在这个关卡里是完完全全的仿生人。
他的系统里第一管理员被设定为瑞雅。
郁归鹤点了修改。
瑞雅曾经也设置过他的系统,那小丫头偷懒,两个仿生人的管理员密码都是一样的。
不过自己的密码早就在他找回记忆之后从内部程序修改过了。
郁归鹤轻而易举就将盛宴系统里瑞雅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在名为“定位”那一栏,赫然写着“保镖”。
郁归鹤点开选择项,把处于首位的“伴侣”替换。
【是否要将该仿生人的定位从“保镖”更换为“伴侣”?】
郁归鹤看着选择栏许久,并不痛快地给了选择。
【更换成功,系统重启中……】
盛宴的体温回暖,他像是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先茫然地扫了一圈四周,随后视线落在身侧的郁归鹤身上。
那人面无表情地凝着他,颅内数据分析后,他的表情有80是审视。
收集到的信息根据处理器传递,盛宴缓了片刻才抬手摸了摸鼻尖,垂下头像只犯错的小猫咪,低声问:“我刚刚,睡着了吗?”
定位在“伴侣”的仿生人果然在情绪调节上会比其他定位要更加细腻,比如这个时候,他能根据郁归鹤的表情分析而给予娇羞的反应。
郁归鹤挑眉,故意为难:“你明明说过来陪我睡觉,却自己先睡了,也不换睡衣。”
盛宴在原地坐了会儿,随后走了出门。
郁归鹤在原地等着,五分钟后,房门又被敲响。
“进。”
换好粉红色睡衣的盛宴慢吞吞地走进他的房间,并且系统很智能地给出了“害羞”的反应。
他低着头看脚尖,脸耳廓都很狡猾的是粉红色。
郁归鹤有瞬间觉得自己改他的定位这一行为过于冲动了。
正想着是否要改回去时,这团粉红色的东西忽然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右手无名指跟尾指:“要陪你睡觉了吗?”
“主人”没有回答,盛宴回头自己掀开被子,跪行着上床,那白皙如玉的脚指头仅容郁归鹤匆匆一瞥,便藏进了被子里。
盛宴闭上眼,在被窝里把自己的恒温系统开得最大,很快被窝就暖了起来:“可以了,那我就先走……”
房间的灯是在这一瞬暗下来的。
随后他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感官系统反应过来时,盛宴已经连人带被拥在郁归鹤怀里。
他的脸就埋在右颈间,一手压着他的腹部,另一只手顺着盛宴的右手交扣。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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