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您的，我妹妹的母亲生病了，很重，我希望您去救救她……”何小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疯女人打断了：“你妹妹的母亲，不是你的娘吗？”
“我们同父异母。”
“聂永天还有一个女儿？”林神医一头雾水。“他不贪美色，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何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何小钥脸色一僵，尴尬地道，“应该不会错。”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跟你走。”林神医倒是拒绝得很干脆，“我已经答应了她，留在这儿陪着她等儿子回来。”
何小钥看到他的目光温柔，心中暗暗吃惊，赶紧拉着他到一旁，小声说：“婆婆疯了，您看不出来吗？她儿子十之**已经死了！”
“我倒不觉得她疯，是这个世界疯了。看惯了江湖的尔虞我诈，我倒觉得她的单纯难得可贵。她是有个儿子，也没有死。我见过他，你也见过了！”林神医很平静地道。
“谁？”
“叶瑾辰，叶宫主。”
何小钥大吃一惊：“这不可能！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那是因为他身不由已，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承担儿子的责任？”林神医善解人意地道，“我若是他，也选择不说。”
疯女人见他们在一旁小声细语，很不服气，大嚷道：“你们有什么秘密，不能说于我听的？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们了！”
“没事，已经谈好了，她让我去救
人，我不去！”林神医朝何小钥挥了挥手，朝着疯女人走去，又笑着说，“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可是……”何小钥欲言又止。
林神医不再理她，拿着疯女人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虽然很苦，他皱得眉头强喝下，可是还感激地说谢谢。
疯女人很高兴，说下次还要给他煎。
何小钥看了半晌，知道不可能说动他，只能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既然请不到人，她也不好意思回去，便一直在**谷里走，心里想着叶瑾辰的身世。一半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楚一点，一半又觉得不问最好，那是他的**，如果刺激了他的母亲，反而难以收场。
“喂，给我站住！”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声。
何小钥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了神渊宫的人，回过头才发现是罗玉雪，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咦，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正想问你呢，怎么在这里？”罗玉雪不待她回答，又问，“你有没有看过赵悦琴那贱人？”
“你不是看着她吗？”
“说来也气人，我不小心让她跑了！我到处找都没看到，真是……可恶！”
何小玥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天下之大，你就是找一个月，找一年也未必找得到，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赵子霆已经死了！”
“他死有余辜！就算他死了，也消不掉我心头的恨，我要将他们全家都杀光，就像他当年对我
干的一样。”罗玉雪说到这，嗓音都变了。
“全杀死之后呢？”何小钥又问。
她呆了呆，说不出话来。
***
在神渊宫里，李央儿像一根刺，扎得很多人心坎里不舒服。她是外来人，跟宫主关系密切，又有秦云芨护着，大家看得分外眼红。不少人跑到青青面前告状，说她恃宠而娇，不守规距，又说她乱给宫主送东西吃，全然不顾他的身体。
李央儿知道自己不被人待见，也懒得去讨好任何人。她唯一在乎的人就是叶瑾辰，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没有任何意义。
“宫主，我昨天无意中听到了秦护法跟人提起了老宫主，似乎对他很不满。她一向傲慢，如果您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她故意不说了。
叶瑾辰正在画一副山水图，像没听见似的，添了添墨汁，又画上了一叶偏舟。
李央儿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又说：“如果您想离开这儿，我可以帮您，就像当初小钥帮您的一样。”
“别忘了，你跟秦护法的承诺！”他冷冷淡淡。
“我没忘，我帮您离开，会留下来。”
叶瑾辰微微一愣，扭头望着她：“那你求的是什么？”
李央儿微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一定要有所求呢，当初你救过我，帮过我，如今我帮了你就算还清了。”
“我要是走了，你会死。”
李央儿听了，嘴上微微上扬，显得异常平静。
叶瑾辰盯着她，片刻，似听到了什
么声音，忽然扬手一推，冷冷喝斥：“滚出去！”
李央儿：“……”
外面传来脚步声，先是跑进来两个丫头，瞧着李央儿，有些兴灾乐祸的模样。尔后，秦云芨飘然进来，双手握在小腹前，冷冰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回秦护法，好像央儿惹宫主生气了！”其中一个宫女抢着说。
李央儿欲言又止，见叶瑾辰使了一个眼色，赶紧跪了下去。
“这丫头没大没小，以后不许她再踏入我房中一步！”叶瑾辰说完，又盯着她，“你还不给我滚出去！”
李央儿脸色微白，垂下头退出去。
到了外面，她很疑惑，如果不许她踏入房门一步，以后怎么跟他说话。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叶瑾辰是为了避嫌，给她留一条后路。
如果有一天他走了，秦云芨至少不会第一个怀疑她。
房间里，秦云芨望着叶瑾辰，眼底闪烁着一丝冷意：“您不喜欢我给你派的人，说一声就是了，我给你换！”
叶瑾辰没理会，转身离开，正撞到青青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她退后半步，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姐姐，你惹宫主生气了？”
“哼，他那脾气，就是我站在这儿喘气，他都觉得不自在！”
“怎么会……”青青示意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然后面色凝重地告诫秦云芨，“十五年前发生的事，你不会告诉他了吧？”
“我又不是傻子！若是他知道了我们做
的那些事，还不去找他亲娘，大开杀戒？”秦云芨恨恨地道，“这贱人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跟给老宫主生下孩子。她背着我们下的好大一盘棋，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现在我们早死了！”
“她不会杀我们！”
“别忘了，她的儿子姓叶！”秦云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我们杀了叶家所有男丁！”
青青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毒气攻心，就快死了！”
“我怎么觉得他这次回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里好像有了杀气！”
“那是你多心了，在我眼里，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好孩子！”青青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秦云芨勃然大怒：“你别傻了，他姓叶，他不是你的孩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为了稳定军心，推他当了宫主！”
青青心颤抖了一下，阴沉沉地问：“你想下手了？”她转过头，盯着她。
这十几年来，她的样子没什么改变，就是头发越来越白了，映得那张苍白的脸冷漠如冰。她的眼睛曾经有过亮光，那是看到老宫主时才有，可惜后来，神一样的男人变成了疯子，将宫里的女人当药引子炼丹。秦云芨对他的崇拜变成恐惧，后来，他有了一个让他愿意放弃长生的女人，秦云芨彻底绝望了。
青青有个妹妹，被当药性杀掉，两人一拍即合，将老宫主毒死。
秦云芨什么都知道，只有一点不知道，其实那些日子，青青比她更嫉妒，
整夜整夜睡不着，只是杀了老宫主之后，她忽然就不恨了，甚至有些愧疚，特别是对叶瑾辰。
一个已经疯了，另一个快死了。
只要他们母子消失，过去的事神不知鬼不觉，那么，这个世界就清静了。
青青并不喜欢这样，太孤独！
***
李央儿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想到了林神医。那段在**谷的日子，成为她最甜蜜的回忆，她小心翼翼地维护，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可是，一想到秦云芨便觉得浑身发冷。虽然她是个新来的，进来不到两个月，可是她眼睛尖，脑子活，知道了其他宫女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叶瑾辰跟古墓里的那个疯女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青青姑姑和秦云芨表面上不合，私下却有着不可告人的共同目标。
她很好奇存在的一切，既渴望弄清楚，又希望不要伤害到叶瑾辰。
“站住！”背后有人厉喝。
李央儿停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大树下走出的青青，孤身一人，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不禁有些惊讶：“请问姑姑找我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走过来，嗓音低低的。“你本不属于这儿，外面的天高海阔，你舍得下么？”
“我看到的却是尔虞我诈！”
“那在这儿呢？”
李央儿嘴角挑起一别有意味的笑意：“我觉得这么很安静，衣食无忧，是个世外桃源。秦护法虽然严厉些，对我倒是不错。”
“是吗？
”青青注视着她，“你是第一个说她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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