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在下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先回去了，就此告辞！”
谁都看得出他找借口溜走，柳季安也没有戳破。
“那可惜了，恕在下不选送！”
张城看他走了，紧张得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不过看在白吃白喝，又有丰厚的赏金拿的份上，他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笑着恭维阎离内劲厉害，又主动过去敬酒。
两人一口气喝了三大碗。
柳季安跟他师父对视一眼，便道：“两位大侠，应该听说了沧州城里最近发生的命案。其实，事情的起因没外面传的那么玄乎，跟一个寡妇有关！”
“寡妇？”张城难以置信。
“不错，那寡妇姓陈，就住东街巷口，她六岁的儿子得急病死了，她大受刺激，认为是邻居们联合在一起毒杀他，每天疯疯颠颠，她诅咒全城的人冷血，不得好死！这个月初，她投井自杀，自从她死后，命案一个接着一个！”
柳季安说完，独孤道人紧接着说：“有人说是陈寡妇的鬼魂作祟，那绝对是坊间无羁之谈！这是有人借着寡妇之死，混淆视听！至于对方有何目的，我们还不清楚！”
“师父说得对，青天白日，哪来的鬼怪？！”柳季安轻蔑一笑。
阎离沉默片刻，问：“柳公子是想让我们揪出幕后真凶？”
“嗯！”
“那你们知道是谁做的？”
柳季安脸色一僵，尴尬的笑：“要是本公子知道，就不敢劳烦两位大侠
了！”
***
楼下，何小玥在墙角蹲了好久，见他们一直没出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惴惴不安。她倒想找个机会混进去，可惜门口那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认识她。
吱呀吱呀……
一辆马车停在万花楼门口。
帘子掀开，步姿袅袅地走出一位少女，粉色衣裳，朱雀的珠簪，打扮得花枝招展。何小玥随意瞟了她一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不是赵悦琴么？
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按理说不会抛头露面来这万花楼。
“赵姑娘来了，快里面请！”护卫看到她，满脸赔笑。
“柳公子在楼上么？”
“是是！”
她略微皱眉：“今天来的是什么客人呀？”
“公子请了三位客人，刚刚走了一个，楼上的是铁臂神拳张城，江南大侠赵胜景。”
“也姓赵，看来我们很有缘！”赵悦琴说着，便上楼了。
那些客人看到她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有一个客人觉得她有几分姿色，刚想过去撩拨，被老鸨嗷地一声扑过来，死死地抱住腰：“哎呦，我说李掌柜，您别想不开找死哇！”
“这花带刺，我采不得？”那人有些恼怒地道，“大不了，我多给你几两银子！”
“那不是刺，是刀子。摸一下挨一刀。上次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过去搭讪，被我们柳公子刺成了筛子，人没拖到家就断了气！您要找死也得先备好棺材！”
“柳公子？”
“柳季安，柳公子！”
那男
人脸刷地白了，颤声：“原来她是他的女人！”
赵悦琴习惯了被人品头论足，只要不是当着她的面说，见怪不怪。谁让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呢！
一提到她爹，无人不肃然起敬！
“柳公子，赵小姐来了！”护卫过去禀报。
柳季安的眉头一皱，心里是极不乐意看到这位大小姐出现，可是，他私底下托关系拜了她爹为师父，不得不处处捧着她，哄她开心。
“师兄，我来没有打搅你吧？”
“没有！小师妹能开，在下欢迎之至！”柳季安言不由衷地道。
孤独道人也是挖空心思巴结赵家，看到她来，眯着眼睛笑，夸她越来越漂亮，将整个万花楼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赵悦琴也是个没脑子的，不觉得自己跟烟花女子比掉分，还很得意地笑。
阎离看在眼中，乌眸越发的冷了。
这就是赵子霆和潘氏那贱人的女儿？
蛇精脸，水蛇腰，走路一步三摇，看到英俊的后生眼睛就放亮光，跟她那个风骚的母亲一模一样！
“师兄，他们就是你请的江湖帮手？”赵悦琴看到阎离，神情一震，纵是她见过很多江湖豪杰和英雄少年，却没有一个像他这般英气逼人。方俊的脸庞，眉秀鼻方，一对漆黑的眸子光彩照人，唯一的缺点就是面色太冷，看到她来面无表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赵悦琴有些不服气，故意搬出了自己的父亲：“师兄，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可以找我父亲，他是武林盟主，只要他振臂一呼……咯咯，还怕没人来？”
“区区小事，不敢劳烦师父！”柳季安应。
张城憋了很久，自作聪明地道：“据我所知，赵盟主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嫁给了神渊宫宫主，这位赵姑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柳公子，你不要被人骗了？”
赵悦琴被泼了冷水，脸一阵青一阵白。
其实，她出来时，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暴露身份。代嫁的事，也就他们自己人知道。他们打定了主意，万一神渊宫知道了，他们咬定说赵家有两个女儿，那个嫁走的是大女儿赵雪儿。当年，两家人订婚，并没说要嫁哪个，所以赵家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说嫁的是赵悦琴。
“张大侠有所不知，赵家其实有两个女儿！”柳季安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位是赵二小姐，嫁入神渊宫的是大小姐！”
“这么说来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赵小姐，我是个粗人，说话太直，多有得罪！”张城转变得快。
赵悦琴恨得牙痒痒，却说：“无妨！无妨！”
何小玥在楼下又等了半天，还是没看到阎离出来，她本想绕到后院潜进去，可是怕人一走，他从正门出去，失之交臂。
忽然，前面闪过一道白影。
何小玥见个年轻人进了人群，以为说叶瑾辰，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跟了两条街，终于靠近，看清了他的脸。
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涌上来
，快将她淹没。
她坐在人家台阶上，望着地面，心里很难过。突然冒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扭过头，看到了阎离赫然站在面前，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不重要！”阎离不悦地质问，“我不是交代过你，留在客栈里等我回去。为什么四处乱走？”
“那客栈是个贼窝，老大是杨翎！”
“你确定？”
“我还杀了一个他们的人！”何小玥见他满脸的不相信，又说，“就是那个店小二！他一直盯着我，没办法脱身！”
“好吧，我还有要事，不能带着你！”
“不就是城里发生的命案嘛，有什么了不得！”何小玥不屑一顾地说。具体的情况，她已经跟万花楼的小厮打听清楚了。
阎离态度坚决：“我不会让你以身试险！这样吧，这几天我都住在柳府，不方便带你一起，你去城西的山神庙等我。”
何小玥不想去，没吭声。
“你走吧，等我办好了事就来找你！”阎离怕惹得那帮人怀疑，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何小玥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很好奇这几天他打算去干什么。
菜市场是块大的空地，以前是用来处决犯人的，自从陈寡妇死后，大家怕鬼魂作祟，便筹集钱在这儿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满了经文。
何小玥经过时，正看到一个道士在石碑旁做法。
人群里，百姓议论
纷纷：
“陈寡妇阴魂不散，这么做有用吗？”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可是，官府里的人说这是有人背后搞鬼，跟鬼怪无关！”
“官字两个口，你还信他们说的？要是背后有人搞鬼，那人呢？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他们一直没抓到？”
……
何小玥听了一会儿，没觉得那些猜测有什么用，不过，人群里有个神情异样的老妇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身上穿着粗布蓝衫，头发梳的齐整，脸色红润。跟周围那些来干活的妇人有些不一样。
半饷，何小玥才反应过来，其他妇人风尘仆仆，不是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就是衣服藏了，有点点块块的污滞。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干净了。
那妇人在人群里游走，眼波流转，大部分在听，并不插嘴。过了一会儿，她便挤出人群悄悄地离开。
何小玥赶紧跟上，跟着她比不多走了三条街，终于看到她来到了万花楼后园，推开门，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才敢进去。
何小玥没办法再跟，只能在外面等，不一会儿，有几个人抬着一顶青幔小轿出来，看轿夫吃力的神色，里面的人似乎很沉。
那帮人一直在小巷里走，刻意避开人群。
何小玥悄悄地跟在后面，看到他们来到一处民宅，鬼鬼祟祟地推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轿子还是那顶轿子，人还是那些人，只是轿夫神色轻松，脚步轻快。
何小玥正奇
怪，突然宅子里传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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