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之前,我先在楼下的超市里面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张芳女士在很久以前就给了我一个存折,里面都是她平时一点一点给我存的钱,直到她出事的前一天,她还在往里面汇钱而里面的钱,足够我上四年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一直以来,张芳女士都没有给我很多的母爱,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时候是像朋友,而直到她离开我,我才发现,在她的心里面,有多爱我,而她对于我,又有多么的重要。
沈长洛说,我看不到她,可能是因为怕我看到她伤心,又或者,她已经结束了这一生的痛苦,去往了另外的一段人生那样,应该也很好吧?
我想。
华安的铃铛,我一直放在贴身的地方,如沈长洛说的,从戴上它之后,除了那几个奇怪的梦,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任何的鬼魂,所以,是为了它给我的那一层保护,更多的,我是怕错过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在沈长洛的家里,我发现过华安的照片,在那张照片上,是一大片的花海,一个女子站在花海中间,看着镜头,笑容灿烂,惊艳动人。
女子看上去和我的年龄相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绑成麻花辫,脖子上缠着一条红绳,中间的吊坠是一个铜色的铃铛。
而这个铃铛,现在在我的手里。
被沈长洛这样的男生喜欢着,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吧?我看着手上的铃铛,突然想。
那天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面闪烁着“陌生来电”四个字,那一串号码,却是我熟悉的。
犹豫了一会之后,我还是滑动手机,接听起来,“喂?”
“喂,小漾,我现在在外面出差,你阿姨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弟弟发了高烧,我放心不下,你能去看看他吗?”
我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知道他口中的阿姨和弟弟是谁。
他的语气焦灼着急,那样的关心,以前也是我拥有并享受的,而现在,在另一个小孩身上,他说那是我的弟弟,我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
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地难过,我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回答他,“好。”
根据他发给我的地址,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房子,坐落在靠近市郊的一个中档小区,我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也没怎么看我,一路顺利地来到房子面前,我按了按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随即门被打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姨。
她不年轻,约莫三十五岁左右,脸色有些憔悴,眉目倒很是清秀,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和张芳女士完全不一样的温和,看到我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你是?”
我扯了一个强硬的笑容,“我是黎漾。”
她恍然大悟,“哦,你是小漾啊?对不起对不起,你快点进来吧!”
我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听说...弟弟生病了?”
她把门关上,点头,脸色很难看,“已经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了,医院去了,医生也看了,就是退不下来,正巧你爸爸在外面出差,我这两天忙的,都几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那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烧,而且孩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我正打算带他去医院。”
我点头,“好,我帮你,我们一起去吧!”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想到我的态度竟然这样好,受宠若惊地看了我一会之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带你去看看他吧!”
说话之间,她已经领我到了一个房间前,不知道为什么,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厉害,心中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出来得急,我把华安的铃铛留在了房间里面,现在,我只能攥紧了我的衣角。
在她的引导下,我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进去。
她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前几天只是有些低烧,我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两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可是医生退烧药什么都开了,就是退不下来...”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因为我眼睛正定定地看着房间里面的...他。
在那张白色的婴儿床里面,躺着我还在襁褓里面的弟弟,而在那张婴儿床的旁边,站着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棕色的头发,尖长的耳朵,蓝色的眼睛,锋利的獠牙。
那是曾经让张芳女士毙命的恶魔,而现在,他正在我弟弟的旁边。
我的浑身开始颤抖,阿姨发现到了我的异常,一脸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想要对她笑一笑,然而我刚要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阿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一把擦掉眼泪,抬头看她,“没...没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吗?你去吧,弟弟我来照顾就好。”
阿姨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自己的儿子几眼,最后还是转身离开,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我几步上前,看着他,“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露出獠牙对我笑,我只觉得眼前一晃,再看时,他已经在离我不到五厘米距离的地方,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总算没有尖叫出声。
“玩...游....戏。”
我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目光正从婴儿床上掠过,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身边的人,不会!”
被我的声音吓到,阿姨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怎么了?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我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将婴儿床上的男孩一把抱起,转身朝门外走去,对一脸惊愕的阿姨说道,“我们走,现在就走!”
他当然不会如我所愿,未等我走到门口,大门轰的一声被紧紧关上。
阿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紧紧地拉着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就说不出话了,因为她在我们的面前,看到了慢慢出现的另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