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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跃颤着手, 召唤出了他精神体。

    冰洞太冷,他精神体缩成一团,在他掌心瑟瑟发抖,他脑海中天人交战。

    他不想杀时瑾, 他不像是那些在外作战单兵一样习惯血腥, 他一个人都没杀过, 他只想安安稳稳, 像是前十八年一样生活, 可是时瑾偏偏要来逼他,步步紧逼,逼到他——

    无处可退。

    翅膀拍打声音细小响起,察觉到主人强烈意志, 音波蝙蝠锁定了一片昏暗中、地下躺着人影。

    但是在那声波传递过来之前,一只手捞起了时瑾腰, 直接将时瑾整个人都拖拽了过去,乳白色针剂被猛地刺进脖颈里, 一剂恢复剂被打进了时瑾脖颈里。

    封咎单手抱住了时瑾腰,踉跄着站起身来, 然后将自己半碎、遍布蜘蛛纹路头盔摘下来,扣在了时瑾脑袋上。

    头盔一摘下来,封咎脸上鲜血肉眼可见开始凝固,-70度超低温使封咎脚步缓慢,动作僵硬,喘息间, 一口白雾顺着他呼吸向外喷。

    他太高了, 拖拽起时瑾时, 时瑾脚尖点不到地, 就悬在半空中,他踉跄着走一步,时瑾脚尖前后晃一晃。

    “你要带他去哪儿!”沈随风低喝一声:“我们要先原地等待救援,让时瑾接受治疗。”

    沈随风声音嗡嗡传递到耳朵里,刺封咎头皮一阵钝痛,他并不想理睬沈随风,但下一秒,沈随风手已经探向了时瑾。

    封咎狠狠地甩开了沈随风手,他声线低沉,喉咙里带着血腥气,像是身受重伤随时都能拼命反扑野兽,嘶吼着回:“救援时间需要半小时,时瑾等不了,他现在就要上去,要找医疗舱!”

    和强壮单兵不同,医疗兵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待得太久,会留下难以消除寒伤。

    “你自己又从哪儿走?地下千米,这里没有隧道,时天城昏迷,我们没有地图,也操控不了机甲,你就算抱着他走也走不出这里!我已经求救了,我们身上都有定位,只要等着上面留守人来救就可以了。”

    沈随风不甘示弱回吼道:“更何况我们有医疗兵!你还不知道吧,时跃已经有了精神体,一只音波蝙蝠。”

    沈随风去抓时跃肩膀,又去抬高时跃手,拿荧光棒去照,时跃被他抓站立不稳,手里捧着蝙蝠被荧光一照,微微瑟缩了一下。

    时跃嘴张了张,想说自己音波蝙蝠只能治疗精神力,对于身体伤势没有用处,但转念一想,让他们误会岂不是更好?反正他精神体作用还没有被检测,时瑾要是被拖成重伤,也省得他暗暗下手。

    只是他念头刚想到这里,就对上了封咎眼。

    那是一双悍戾凶狠眼,像是一头走投无路,逐渐陷入癫狂凶兽,在那一刻,时跃心尖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第一次直面这种眼神,明明对方看起来已经身受重伤群穷途末路了,但在他心底里还是瞬间升腾出一种惊慌感。

    在那一瞬间,时跃突然觉得,如果他真把时瑾给害死了,封咎就会杀了他。

    不管封咎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动手。

    “时跃,快。”沈随风催促似得推动着时跃肩膀,时跃僵硬着手骨,试图操控他蝙蝠。

    但就在这时,封咎突然挥出了光刃。

    光刃被挥动时候是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可以以极快速度切割过人体,时跃在那一刻以为封咎看穿了他心思,想要杀死他,他灵魂在尖叫,身体却根本躲不开。

    但下一秒,光刃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直到身后那只沈随风手把他甩开时候,时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有人在攻击他们。

    被甩出去时候,时跃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他头盔重重磕在了地面上,受了伤腿又一次被伤到,四周一片昏暗,荧光棒丢了,单兵都在昏暗中作战,血肉碰撞回荡声音在昏暗环境下显得尤为骇人。

    来人应该是刚才对打遗迹猎人,见他们现在重伤,就扑上来想要从他们身上啃下血肉来。

    毕竟在遗迹猎人眼里,没有胜负,只有生死,只要他们死了,遗迹猎人就算吃他们尸体都能活下去。

    时跃看不清东西,摔了一跤又疼,吃痛着松开了手,手里蝙蝠受惊,直接从他掌心里飞了出来,在受惊状态下,蝙蝠直接开始了音波攻击!

    音波蝙蝠攻击是范围性攻击,它攻击范围长达三米左右,他连自己主人都不会避开,自然也不会避开其他人。

    而这冰窟里地方本就不大,蝙蝠攻击范围涵盖了所有人,其中反应最大是时跃——他第二次被自己精神体攻击了,头痛欲裂,那种恨不得把头撞碎痛感又来了。

    时跃本能蜷缩起了身体,被动忍受着。

    其他人状况也不算好,一般人精神体受伤,都是在精神体对战里,比如陈山红马和时二少蛮牛对踢,彼此能伤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撤,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也能避开,但是音波蝙蝠精神体偷袭攻击几乎是百分百必中,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

    攻击范围完全覆盖冰洞,音波如同钢刀一般,直直刺入每个人精神力里。

    不过他们状态比时二少状态要好很多,当时时二少是毫无防备冲进去,但他们是精神紧绷在作战,音波蝙蝠攻击时候,除了时跃以外人都第一时间凝成了精神力防罩。

    精神力防罩,就是专门防范精神力袭击精神体,也是军校第一课,只是沈随风精神力防罩凝慢了,一片昏暗里,沈随风闷哼着,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他视力极好,黑暗中能视物,在他晕倒前几秒,他看见封咎双目猩红,显然是精神力暴动了。

    对,封咎精神体本就受过伤,精神力极容易暴动,稍加刺激就会立刻暴走。

    而封咎对手是受伤最轻那个——封咎对手是个高大男人,手掌上裹着一层黑色光离子战衣,外面还穿着一层厚厚大衣。

    从他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被音波蝙蝠攻击时也游刃有余状态来看,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他对手。

    但出乎意料,对方竟然没有继续攻击他们,而是扔出了一颗□□。

    □□具有刺激性和遮蔽性,在空地上扔都能炸起一片白雾,更何况是在这里。

    沈随风看到封咎提起时瑾就跑。

    不好,时瑾受了重伤,封咎暴动,时瑾有危险!

    沈随风头脑一热,下意识地跟着封咎追了出去!

    谁都没想到,在场唯一一个什么都没参与,但同时也都参与了、并且要面对一个未知敌人居然是最废时跃。

    时跃倒在地上,隔着光屏,他什么都闻不到,但四周更黑了,连荧光棒光芒都看不到了,也太安静了,不知道战争结束没有,他倒在地上不敢动。

    时跃突然开始无比怀念时天城怀抱——就在几分钟以前,冰洞坍塌,时天城把他牢牢地护在了身下,他头盔和作战衣都完好,只是磕到了左腿。

    应该也没断吧?总之不太疼了。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

    时跃才想到这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来人没掩盖自己脚步声意思,直直奔着时跃位置走了过来。

    时跃在“起来逃跑”和“继续装死”之间艰难选择了几秒,然后决定继续装死。

    他实力太弱,肯定打不过对方,现在就期待于对方不会发现他——呃啊!

    脑袋里盘算还没想完,时跃已经被人提起来了,对方手下很重,抓着他肩膀力道像是要把他整个胳膊扭脱臼一样。

    “就是你吧。”对方轻笑着,用力扯下了时跃脖颈上头盔:“时家最受宠小四少爷。”

    头盔一被扯下来,冰冷空气直接让时跃打了个哆嗦,而且不止是冰冷,这里空气含氧量似乎很低,时跃喘不上气来,被迫张大了嘴,一口寒气混着刺激性气体直接吸进肺里,让他痛苦地手掌发颤,低头猛咳。

    他精神体早都收回去了,现在一点精神力都没有了,更何况就算他精神体没收回去也没什么用,这个遗迹猎人最起码也是ss级。

    “你,你想干什么!”时跃不算太蠢,对方一提“时家”,他立刻明白这是针对时家计谋,毕竟对付他一个a级医疗兵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他下意识地开始盘算:“没错,是我,你们有什么——啊!”

    但他并没有说完,对方就直接给他脖子扎了一针药剂。

    时跃被他揪着胳膊拎着,后背被扭出了一个诡异弧度,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注射。

    “你给我打了什么!”时跃牙关都在打颤,而对方没有回答他意思,只是吹了个口哨,丢下一句“小少爷等着吧,半个月之后会有人联系你”,说完,对方一松手,时跃“砰”一声砸在地上,而对方看都没看一眼,转头直接走向了另一头。

    时跃在地上痛苦翻了一圈,拿出了一个荧光棒,借着黯淡光泽,正好看到对方两条腿。

    腿很粗壮,上面沾满了冰雪,在往上看是一截腰,在往上,是被抱起来人。

    是他大哥!

    时天城头顶上头盔早都碎裂成几块了,挡不住他脸,四周雪白冰洞里,荧光棒照到他脸上,为他添了几分苍白。

    时家人长得都好,不同于时二少粗狂跋扈,浓眉鹰鼻俊,时天城俊美如同雪山高原,苍穹冷月,他眉锋且长,鼻挺唇薄,是典型寡情美人长相,平时他那双丹凤眼冷淡疏离,总会让人下意识地不敢直视,但现在他昏迷着,浑身带伤,任由别人抱在怀里,那只握着光刃手虚虚垂在半空中,看上去无力又脆弱。

    “你抱着我哥哥做什么!”时跃急了:“放开他!”

    “现在倒是关心起人来了。”对方似乎是看时跃好笑,尾调轻扬着说:“刚才怎么不管他呢?如果不是我来及时,你大哥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好、弟、弟。”

    时跃被嘲讽脸色一白。

    他、他当时被沈随风抓着,满脑袋都是要不要杀时瑾,自然顾不上大哥。

    而且,他大哥是ss级别单兵,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你把我大哥还给我!”时跃避开了这个话题,外厉内荏冲这个遗迹猎人喊道。

    “那可不行呀。”对方在笑,声线低沉黏腻,像是暗处毒蛇,在嘶嘶吐着蛇芯:“他现在,是我俘虏了。”

    ——

    时瑾醒来之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扛着奔跑。

    他意识还停留在炸d爆炸那一刻,昏暗山洞里,荧光棒在他手里散发出淡绿色光芒,他跑了没有几步,就觉得有东西砸在了他身上,他不受控向下扑倒,再然后——

    腰部被人紧紧地勒着,他脚尖点不到地面,头盔不断地磕碰到宽厚肩膀,几次摇晃中,时瑾逐渐清醒过来。

    四周一片昏暗,头盔似乎坏掉了,身体也被冻僵,但抱着他人很热,像是一个移动火炉,结实臂膀紧紧地拥着他半个身体,时瑾像是一只被冻坏了猫儿,下意识地在对方身上蹭了一下。

    对方急促步伐一顿。

    粗重喘息声在耳畔响起,时瑾费力动了动,从嗓子里溢出了一声轻问:“封咎?”

    时瑾声音响起时,似乎让对方分了一瞬神,他们本来就奔跑在昏暗冰洞里,对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直接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一下,是毫无挣扎、结结实实砸在了冰面上,时瑾也跟着闷哼着扑下去,又手忙脚乱爬起来。

    他第一时间摁了求救按钮,然后掀开作战衣,翻找贴身腰间里藏东西。

    为了预防意外情况,时瑾除了所有人都背大背包以外,还藏了一个贴身两个小包在胸前。

    他上辈子死过一次之后,性格谨慎了不少,总觉得备下多少资源都不够。

    荧光棒亮起时候,时瑾观察了一下四周。

    是另外一个冰隧了,四周都是被开凿过痕迹,但是没有人,无尽淡蓝色冰体散发着一阵阵刺骨寒意。

    时瑾打了个寒颤,脑袋转了几下,就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当时炸d爆炸之后,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封咎那个时候精神体并没有受伤,那就只能是他昏迷之后,封咎又跟人打起来了,而且进入暴动状态,十分危险,只能先带着他跑路,所有物资装备都被丢下了。

    时瑾检查了一下他自己,他受伤在背部,暂时不影响活动,而且医疗兵可以给自己治伤,他问题不大,而地上封咎却很危险。

    封咎像是昏迷了,但在昏迷之中却还一直在挣扎,更像是梦魇,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结,脸上一片青紫,身体在打颤。

    封咎没有头盔,身上作战衣破损百分之八十,时瑾召出小鹿为他治疗,上手一摸就心道不好。

    封咎身体上伤并不算重,关键是他精神力又暴走了。

    一连两天,封咎好像一直在暴走边缘徘徊。

    这不太对。

    时瑾上下打量着封咎,他这段时间查了不少关于精神力暴动资料,只要封咎不主动召唤精神体,单纯用身体作战,不应该会暴动。

    时瑾一边想,一边飞快拿起自己准备两个小背包——其实也没太多东西,就是几瓶给他自己准备营养液,几根给封咎备下精神力针剂,几块给陈山准备牛肉干,他挑着能用给封咎打上,然后把头盔摘下来扣在了封咎脑袋上。

    头盔一摘下来,四周冷空气没有阻碍扑到脸上,时瑾被冻呼吸都觉得鼻腔疼,他给自己打了一针恢复剂,然后拿出温和性低等级精神力药剂准备给封咎注射。

    “等等!”一声急促吼声从身后传来,时瑾看到了满身狼狈沈随风。

    沈随风居然真一路追着封咎来了这里。

    沈随风似乎受了很严重伤,行动颇为迟缓,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声线焦躁吼:“离他远点,他暴动了,随时都会伤害你。”

    时瑾自然知道。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封咎暴动了,早在上辈子黑森林里,他就见过封咎暴动,和那时候暴动过后、疯狂斩杀感染者封咎比起来,现在封咎就是一只柔顺小绵羊。

    “我知道。”时瑾跪在地上,一边继续拿出针剂一边问:“现在跟地面上联系上了吗,队伍里其他人怎么样,那些遗迹猎人呢?”

    时瑾声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冷静轻缓,就算是在此时这个危急情况下也一样,他半跪在那里,脚踝和小腿都屈下去,臀腰形成一道漂亮弧线,时瑾腰杆劲瘦,跪着时候脊背挺直,他为了取下胸前30340小包,将作战服拉到了胸口处,荧光一照,里面白色像是软脂温玉一般,泛着柔柔光。

    四周是湛蓝幽深冰洞,荧光一闪,跪坐在其中时瑾如同精灵一般出尘幽静。

    而时瑾却仿佛完全意识不到,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封咎身上,动作轻柔到像是在对待什么孩子。

    这画面莫名刺眼。

    沈随风满心焦躁,顾不上回答时瑾问题,而是下意识走近,想要伸手去抓时瑾:“不是告诉你他暴动了吗!你离他远点!”

    “暴动了又怎么样?”时瑾担心封咎,心里本来就压着火,他正要打针,被沈随风这样一拦,顿时横眉竖眼拍掉了沈随风手:“暴动了就要把他丢这不管吗?要活生生看着他发狂而死吗?”

    沈随风被时瑾拍开,顿时恼火起来了。

    他担心时瑾,一路追出这么远,甚至都顾不上治疗自己,而时瑾呢?根本不注重大局,居然因为一个暴动失控人而和他争吵。

    “你该知道精神力暴动严重性,在外面还好,在这种地方,他随时能够杀了你!”沈随风语气冷冽,整个冰隧里都是他回音:“现在其他队友正在等着我们营救,你应该把剩余药剂整合下来,去救更多人,而不是全都浪费在他一个人身上,精神力暴动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救,他是连军部都不会收残次品!”

    时瑾听心头火起,用力推开沈随风,低头先将药剂扎进封咎脖颈里,然后才站起身来,一手拉上作战服拉锁,冷冷抬起眼来问他:“你当初带着时跃时候,怎么不觉得浪费?时跃受伤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严重?”

    “你队友是人,你要拼命保护照顾,我队友就是可以随时放弃残次品吗?说起来残次品,还是时跃更残吧?封咎最起码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战斗而暴动受伤,时跃呢?从下来到现在不是一直在拖后腿吗?”

    提到时跃,沈随风心头一惊。

    他刚才为了追出来,居然将时跃给忘到脑后了!

    也不知道时跃现在怎么样。

    他当即就站不住了,想要回去看看时跃怎么样,但看着时瑾脸和地上封咎,他还是下意识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时跃他他只是弱,又不能伤害到我们,封咎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会发狂!”

    巧很,沈随风才喊出来一声“发狂”,地上封咎猛地睁开了眼。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总之时跃后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明明他没低头看封咎,但他就是知道,封咎“醒”了。

    因为那股锐利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脸上。

    脑海中那根名为“危险警报”雷达哇呜哇呜响了起来,让时瑾心脏都跟着狠狠地颤了颤。

    “不好,快跑!”沈随风下意识地推了时瑾一把,他力道过重,时瑾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与此同时,时瑾手摁向了他胸口处另一个小包上。

    他一共带了两个包,一个包在地上,另一个被他牢牢地拴在胸口前,小包通体黑色,里面包着一个小铁盒子,时瑾犹豫了一瞬,继而飞快取出里面针剂。

    这时,沈随风已经被封咎一脚踹开了。

    沈随风该庆幸封咎光刃已经丢了,如果封咎是用光刃划话,那沈随风估计会被切成两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倒退着飞出去,又砸在了地上。

    时瑾正爬起来,右手捏着针剂,左手点开胸前佩戴胸针光脑,一边跑一边开始试图联系小队里其他人。

    这个胸针光脑自带定位功能和队内交流功能,信号覆盖到百分之五十星系,并且还有无线电功能,只要他们距离不超过三千米,他们就能互相联系上。

    但是时瑾这里“喂喂”了好几声,根本就没人回复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就在时瑾快步向前跑,想和封咎拉开距离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细微声音。

    时瑾还没等回头,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熟悉背后钳制又一次将他压到了地面上,只是这一回地面不再是包厢里瓷砖地面,而是冰冷刺骨冰块,脸一贴上去,顿时被冰发麻。

    与此同时,火热气息从身后传来,封咎一只手反扣着时瑾肩颈,将他摁在地上,滚热胸膛压在时瑾肩膀上,他那体重一压下来,时瑾直接就趴下了,背后伤口火辣辣疼。

    身下冰冷刺骨,身上刺热难当,冰火两重天不过如此。

    果然,普通药剂对封咎根本没用。

    后腰一痛,时瑾闷哼着被迫昂起了头。

    封咎个老王八蛋,掐他腰!

    手掌用力在他后腰上厮磨,喘息声喷到他耳后,封咎身体紧绷像是一块铁。

    时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封咎发狂,稍微有些诧异。

    他以前查资料上面都说,精神力狂暴人会无法自控自己行为,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事情,多数都是具有暴力倾向,但是封咎怎么不动呢。

    时瑾费力,扭过头,看了封咎一眼。

    荧光棒被摔到一边地面上,浅浅荧光照耀下,封咎眼红吓人,他像是盯住了什么猎物一样盯着时瑾,那双悍戾眼眸里泛着势在必得光芒,锐利刺到了时瑾脸上。

    时瑾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他听见了沈随风吼声。

    “时瑾,快跑,他会杀了你!”吼声在隧道里回荡,时瑾却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手里针剂。

    时瑾当时太过紧绷,自然也没发现封咎看他目光越来越奇怪。

    那眼神像是带着扫描仪,在他眉眼、唇瓣上细细描摹,最后那目光又从他下巴滑到脖颈上——作战服是直接到下巴下面,包裹了浑身肌肤,再往下,是精致锁骨,以及一只手就握过来腰线。

    封咎喉头上下一滚,缓缓地向下压去。

    等时瑾翻过身来时候,才发现封咎人都傻了。

    刚才还气势十足把他压倒封咎此时像是个丢了魂儿傻子一样,甚至都不会抓人了,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脸看。

    时瑾惊了。

    精神力失控,变成傻子案例也有。

    完他娘蛋了,封咎要是真变成傻子可怎么办?

    时瑾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他租了一个小房子,封咎在房子里面穿着婴儿才穿饭兜,哼哼唧唧拿着勺子满地乱爬,奶声奶气说“爸爸我饿”,然后挥舞起他勺子,一拳打漏地板。

    可怜,弱小,但十分有劲儿。

    就在时瑾震惊时候,封咎突然低下头来,直直奔着他脸砸了过来,时瑾没躲开,和封咎脑袋上头盔正撞上,撞“砰”一声响。

    时瑾被撞脑袋后仰了一下,封咎似乎很迷惑他为什么没有碰到时瑾,他一抬手,大手狠狠地掐住了时瑾下巴,让时瑾不要躲,继而开始继续低头,一遍又一遍奔着时瑾脸奔过去。

    一时之间,整个冰隧里都是人脸撞上头盔动静。

    什、什么毛病!

    封咎发疯了之后,居然会拿自己脑袋去磕别人脑袋!

    时瑾是没见过这种疯法,躲又躲不开,硬生生被撞鼻子发酸,从牙缝里囫囵挤出来一句骂,然后伸手一掀,将封咎脑袋上头盔摘下来,然后右手猛地一用力,他攥着碧绿色针剂直接刺进了封咎脖子里,手指一摁,针剂全都打了进去。

    针剂进入时候,封咎正低下头,他不管什么头盔,也不管什么针剂,他眼里只有时瑾脸。

    他就那样面对面砸下来,终于用他脸,砸上了时瑾脸,然后呼吸沉重晕了过去。

    时瑾大松了一口气,他将药剂从封咎脖子上拔下来,借着荧光看着针剂模样。

    这可不是普通药剂,而是他从军演大会上得到精神力药剂。

    之前他在得到精神力药剂时候,就想把这个东西给封咎,只是当时他不太清楚这个药剂作用和含量,以及不知道封咎精神力具体处在一个什么样状态,他其实是想先等药剂检查报告出来,然后再小队里开个会,跟队伍里说一下药剂分配,一切都处理好了,再找两个药剂师,在药剂师监督下使用。

    时瑾性子太过谨慎,走一步想三步,所以做起事来难免麻烦了些。

    他是自愿把自己那份给封咎,但这药剂还有陈山一份,他知道陈山不会计较这些,但他必须得先开诚布公说明白,然后再给封咎。

    只是还没等到那天,封咎就开始频繁出问题,时瑾害怕封咎这次在任务中也出事,所以在去集合之前,特意先去了一趟药剂部,把自己寄存过去鉴定药剂给取出来了,用临时盒子带着,有备无患,用不上最好。

    没想到真用上了。

    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时瑾暗叹了一声气,继而抬起手来,温柔捏了捏封咎后脖颈。

    “不要怕啊,封咎。”

    “有我在呢。”

    我就说嘛,不会再让你疼啦。

    等沈随风踉跄着捂着胸口,拖着重伤身体、喊着“时瑾你怎么样”冲过来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昏暗冰洞里,时瑾被压在下面,满身血腥封咎趴在他身上,高大身影几乎将时瑾全部覆盖住,只露出了时瑾肩膀往上。

    封咎头埋在时瑾脖颈处,动作亲昵像是在亲吻,他看不见封咎脸,只能看见时瑾温柔垂下眼眸来,一只手像是撸着狗狗大脑袋一样轻柔撸着封咎后脖颈。

    明明是危险至极冰窟,但他们所处地方却仿佛一片宁静,仿佛连空间都被凝固住,其余所有人皆是观众,谁都插不了手。

    沈随风胸口一痛,“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了过去。

    在他晕倒最后一秒,他好像听见了刘队声音。

    “嘿,找着了,这三人儿在这儿呢!”

    ——

    暗无天日船舱,潮湿腥臭空气。

    隔着一扇木门,隔壁似乎在进行一场审问,鞭子抽打在空气里,人们惨叫和大笑声从木门缝儿里钻了进来,为房间凭空添了几分冷意。

    屋内正在上演一场好戏。

    “还不肯说吗?”

    鞭子在地上划过,站在面前人垂着眸,漫不经心问。

    时天城浑身剧痛,才刚刚一动,手踝处就传来一阵清脆响声——两条银色锁链将他吊起,他那双泛着红、波光潋滟丹凤眼一抬,正对上了他面前人脸。

    那是一张太过削瘦、阴鸷脸,眉弓突出眼窝深陷,他生了一双细长眼,像是条蛇一样,眼眸一阖眼尾处带着几分冷郁,唇线又薄又长,下颌线尖锐利落,笑起来时显得邪气十足,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

    他叫蛇七,是遗迹猎人里最让人闻风丧胆存在,是850部门头号嫌疑犯,是军部和警部联手通缉要犯,甚至在黑榜悬赏令上都名列前十。

    同时,也是时天城死敌。

    他们之间矛盾起源于以前一次任务,蛇七是遗迹猎人,但也不是一般遗迹猎人,大多数遗迹猎人都是去一些偏远星球捞捞偏门财,顶多黑吃黑,而蛇七不是,蛇七是专门走私贩。

    他去挖东西多是官方明令禁止,比如能源矿,禁忌药品,甚至是异族人口。

    在那一次任务里,时天城恰好撞见了他们捕捉异族现场,顺手救了一个被贩卖异族小姑娘,也因此跟蛇七结下了仇。

    时天城是不怕这些,他从进850部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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