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诚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单方面和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总之接下来几天他们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除了无法自由活动以外,每日的膳食以及住宿条件都有了明显提高——没错, 他们在被抓起来的第二天就挪到了一个比较像样的房间,甚至还有独立浴室, 简直跟个宾馆一样。
——但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已经在这里连续关了五天了啊!
五天!他已经看了足足五天太宰治的脸了!
也不知道港.黑那边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故意要被抓,也没见太宰治有什么特别举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秋山诚转头看向安静地闭目坐在角落的人, 忍不住皱了皱眉。
作为保证他们小命的交换条件, 太宰治每天都会配合地被博士派来的人定时抽取一管血液。
连续几天下来,他的气色明显变得糟糕了许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感觉随时都会原地消失。
就连献血都不是这么个献法吧。
真把人当什么移动血库了吗?
秋山诚提过一次, 但最先反驳他的竟然就是太宰治本人。
【这可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实验呢,秋山君难道就不期待吗?】
秋山诚:期待个p
那个什么狗博士没人性,太宰治自己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两个人都是蛇精病就对了。
自那晚以后,他和对方之间进行交流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心里总是堵着一口郁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
“有什么问题吗?”太宰治掀开眼帘,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盯了自己老半天的人, 语气有些慵懒——这也是他没什么精神的表现。
“这么强烈的视线, 都打扰到我休息了。”
“……”秋山诚瞥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沉默片刻,走到太宰治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有些低:“……您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磨蹭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是打算在这里养老吗?
“难道你就不期待这位博士的实验能够成功吗?”太宰治不答反问, 语气带着一丝引诱:“如果真的制作出能够令普通人获得异能的药物,秋山君或许也能有机会成为异能者哦?”
“你难道还真打算帮他们把实验进行下去?”秋山诚对成为异能者并没有兴趣,更何况还是这种利用人体实验得出来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想碰。
“为什么不?反正实验也进行了这么久。”太宰治倒是一脸无所谓。
秋山诚眼神变沉。
他并不觉得太宰治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哪怕这家伙再恶劣,手上也沾染了无数条人命,但他应该并不会随意轻贱无辜者的性命。
……这家伙轻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命。
而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的人,又怎么会对什么异能实验感兴趣?
秋山诚牢牢注视了太宰治片刻,突然从对方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是首领想要做什么?
秋山诚对森鸥外这个人并不了解,对他而言,这个名字更像是一种抽象的代号,象征着港口mafia的领袖。
而太宰治现如今作为港.黑干部,听取首领的命令似乎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是要怎么和外界进行联络?
就算是要里应外合,也需要一种联络手段吧?但他们现在被关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所有的通讯设备也早已被没收,平日里也没见对方有什么特别举动,那究竟要靠什么手段?
“心灵感应哦。”太宰治突然出声,满意地看着秋山诚一脸懵逼的表情,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看对方兀自在那里纠结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消遣活动了。
然而,饱受太宰治荼毒的秋山诚从来不惮以最离谱的想法去揣摩对方,因此在听到某个关键字眼以后,他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这个人该不会——??
秋山诚一把拽住了太宰治的衣领。
*
“首领,太宰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中原中也表情有些烦躁。
他已经待机很久了,现在就是满腔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那混蛋到底在磨蹭什么?既然都已经找到敌人位置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唔,中也君稍安勿躁,要相信太宰君啊。”
森鸥外坐在首领办公室内,耐心安抚着电话另一头的部下:“数据显示一切都正常吧?”
“……是。”中原中也扫了一眼手里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一张波形图,一条细细的绿线正在上面平稳地跳跃着,频率非常统一。
每当想到这玩意连接的另一头是什么地方,中原中也心里就是一阵十足的膈应。
那天在医院被支走,他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太宰治这混蛋干了一件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当场就气得恨不得将人给原地打死。
哪有正常人在自己心脏上放东西玩儿的!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总是不干人事,但每当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的时候,这家伙总是会轻易就打破纪录,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首领,太宰那家伙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目的吗?”中原中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当初说好等太宰治“潜入”敌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发出信号直接动手,但这混蛋自打进去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一直逗留在敌人的地盘是想做些什么。
总不至于是乐不思蜀了吧!?
——更何况,他最担心的并不是太宰治,而是处于计划外的秋山诚。
没错,起先他还不知道秋山诚也被抓了,还是芥川那小子破天荒地以约架以外的名义找上他,表示已经好几天没等到人一起吃饭了,他才意识到问题。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派人找了几天未果后,根据时间和路线的推算,他怀疑秋山诚十有**是被太宰治那混蛋给牵连进去了。
啧。
中原中也按捺住内心隐隐的不安,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最后都要把太宰治给暴揍一顿。
“想必太宰君那边遇到了一些意外吧,”耳边传来的森鸥外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总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就麻烦中也君再忍耐一下。”
“没什么忍不忍耐的……我明白了,那这边就先继续待命了。”中原中也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挂断了通讯。
……
森鸥外放下手机,微微吐出一口气:“真险啊,差点就被中也君察觉到什么了呢。”
“哼。”爱丽丝正趴在地毯上用蜡笔进行着涂鸦,闻言非常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真是阴险的大人和小鬼,把可怜的中也骗得团团转。”
“嘛,”森鸥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不叫欺骗,只是隐瞒哦,爱丽丝酱。”
没错,隐瞒。
当初太宰治收到了未知身份的人寄来的信以后,将之展示给了森鸥外,上面显示的赫然是正在进行着人体异能实验的一个组织的信息(虽然看懂内容的只有太宰治)。
异能实验。
这个关键词立刻吸引了森鸥外的注意力。
如果是指能够令所有普通人也获得异能的话……那对于整个世界的格局将会是一个天翻地覆的转变。
到时异能之间的战斗或许将会迅速取代热兵.器,多年前的战争又会再次上演,而这一次将会是更大的规模和影响力,原本的规模化军队会变成由独具个性的异能者组成的团体,战斗形式也会变得更加多样与难以把控。
在这种时候,掌握核心技术的人无疑就会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在势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甚至说是有机会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森鸥外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如果他能够——
“人体实验!?”
中原中也在听到这个信息后,当场就惊怒交加地对着首领办公桌猛锤了一拳:“怎么还有混蛋在研究这种东西!首领!请您立刻下达命令!我现在就带领部下去收拾这群家伙!您放心,这种祸害人的肮脏技术属下一定替您处理的干干净净,绝对不留任何隐患!”
森鸥外:……
“不,其实也不必……”
“依靠残害同类来实现自己的痴心妄想,这种人渣真是被重力碾碎一万次都不够!”中原中也依旧愤愤不平,看样子是恨不得当场就扔一颗重力球将实验基地给沉入海底。
“嗯……”森鸥外双手交握,遮住了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嘛,确实,这种惨无人道的行径我们是一定要严厉杜绝的。”
他看了眼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的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中原中也道:“中也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和太宰君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首领,我现在手头上没什么事,不如让我一起——”
“听说横滨最近有一伙人专门在恶意损毁公共垃圾桶,中也君不如趁现在有空去调查一下吧。”
“还有这种事?”中原中也有些愕然——这些人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吗?到底图啥啊?
“……那属下先行告退。”中原中也鞠了一躬,抓起帽子推门离开了。
“……”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最终是森鸥外先按捺不住开口了:“太宰君,想必你知道我留你下来要说什么——”
“不知道呢。”太宰治慢吞吞打断了他:“真过分啊,我觉得这次中也说的没错,那种容易留下隐患的东西确实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呢。”
“……行了,别贫嘴。”森鸥外此刻没耐心和太宰治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变得暗红的眸子内闪过了强烈的势在必得,表情隐约有些危险。
“相信不用我多说,太宰君知道应该怎么做……毕竟是我最信赖的学生呢。”
“……”
太宰治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底翻滚着与对面之人如出一辙的黑暗。
……
后来森鸥外根据对信上所显示地址的调查发现,这处研究基地私下里是和政府内部的某些势力有所牵扯的。
也就是说,这项研究的存在于政府那边而言并非全然不知情。
森鸥外:难怪可以瞒这么久。
那这样一来他们似乎就不好随意动手了。
虽说已经抓住了一些信息,但毕竟也不过是一些纸面资料,港口mafia如果现在尝试去交涉的话就会丧失掉主动权,最多也就被划一些可有可无的小恩小惠。
但森鸥外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
……那么【营救港口mafia干部】这个理由应该就再正当不过了吧?
为了营救宝贵的部下,港.黑的人情急之中贸然闯入,一不小心做的过火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然后再趁乱“随意地”顺走一些东西,并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而且哪怕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森鸥外也绝对不会乐意让这样的技术掌握在别人手中。
*
“你在生什么气?”
太宰治制止了秋山诚试图扒自己胸口绷带的举动,像是对对方此刻难看的表情感到不解:“这并不会影响到你什么,反正能够确保你的性命安全就可以了吧?”
“哈,我的性命安全?”秋山诚感到一丝荒谬。
太宰治的举动无疑是确定了他的猜测——这个人真的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种工具,竟然在心脏上安装仪器。
想必是打算根据心跳频率来向外界传达信号。
先不说控制自己心跳这种行为有多么离谱,敢对这么重要的器官随意动刀——是真的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他从来没见过像太宰治这样的人,最为理智,又最为疯狂——然而这种疯狂又全是发作在其本人身上,旁人似乎并没有权利指责些什么。
想到这,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质问:“你为什么总是做些胡来的事!?”
究竟为什么有人可以对自己不在意到这种地步?
“胡来?”太宰治眸色逐渐变冷:“注意你的言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看不惯,大可以装作不知道,没必要在我这里彰显什么正义感——我也不需要。”
“正义感?”秋山诚重点有一瞬间跑偏:“你看我像是有正义感的样子吗?”
“……”太宰治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以前不一定,但现在确实变得有些爱管闲事了呢。”
“啊,管闲事,你说得对,我管的最大的闲事就是当时跑去救你——”
“怎么,后悔了?”
“没错。”秋山诚回答的很迅速。
既然对方表现得根本就不需要的样子,他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
太宰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所以说下次做事请务必三思而后行呢……不然不仅是你自己,也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是吗,我知道了。”
“……啊,那可太好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固,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僵持住了。
……
秋山诚以为经过这一番交(吵)流(架),自己会彻底释然。
然而他发现自己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打宰,并且深感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于是他开始继续找太宰治的茬。
“您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太宰治从不知名情绪中回过神来,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刚才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既然您没什么想说的了,那我还有话问您,”秋山诚单膝跪在太宰治面前,扯住对方的外套领口——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在意所谓的上下级关系了,遇到这个人简直就像遇到了什么世界未解之谜一样令人头秃:”您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认真的吗?对于那样的——那种实验得出来的东西,就为了那样的东西,您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觉得很值?”
“……不然呢?”面对秋山诚此刻的视线,太宰治不知为何感到有些抗拒:“我是哪里表现出了在开玩笑的意思吗?”
“行,先不说其他,万一这东西真的被研究出来了,您应该知道会给世界带来多大的动荡吧?像这样的研究会催生出多少暴力与掠夺,伴随多少无辜者的牺牲……这种事以您的智商很容易就能想到的吧?”
秋山诚起初以为太宰治只是缓兵之计,但现在看来,对方竟然是真的打算配合完成实验——就因为这是首领的命令吗?
碍于现在身在敌营,他不能直截了当地这么询问出口,但眼神很明显传达了这个意思。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必要吗?每个人都在做着符合自己身份标签的事,既然我是黑手党,做这些事有什么奇怪的吗?”虽然这么说着,但太宰治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也只是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才说出口的一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推着他在行动。
秋山诚:……
啊,不奇怪,确实一点也不奇怪,但如果是——
“如果是中也他就不会这么做对吧?”太宰治像是猜到了秋山诚想说什么,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连对这件事的态度都和他一模一样呢,你们真的有自己是黑手党的自觉吗?想要玩什么光明友好的游戏我倒不会在意就是了,这世上也确实需要一些天真幼稚的家伙——但你难道还想强迫我也这样吗?”
“这跟什么光不光明没有关系,”秋山诚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想知道的是太宰治本人的态度,“您说不要强迫你,好——那么太宰大人,您现在做的这些事真的是您内心想做的吗?您真的有明确自己的目的吗?做不做这些其实对您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吧?”
“……这种事重要吗?我本来就是漫无目的地于此间行走着,既然做不做都没什么区别,那做了也无所谓吧?”
“所以这就是你的生存理念?”
秋山诚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为了每日抽血方便,上面的绷带已经被解开,只剩下几个明显的针孔,而另一只手的手腕,至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所以像这样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你也都无所谓?”
“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不叫问题?这样的……这样的行为有意义吗?”
“意义?”太宰治直起身体,眼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那你觉得,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秋山诚愣住了。
“几十亿的人口都挤在一片小小的土地上,你知道几十亿是个什么概念吧?所以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是唯一的,他们像是轮回一样重复经历着生老病死……你觉得这样就有意义了吗?还有那些苟延残喘着也要活下去的人,这样的人生真的有价值吗?”
“……但是,价值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天生就拥有的啊,人生价值是依靠人自己去赋予——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活着的意义就是给自己的人生赋予价值?”太宰治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什么?不觉得很多此一举吗?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他们同时也经历着美好的事,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所以?生来就饱经苦难,前路毫无希望的人又当如何呢?他们就没必要活下去了吧?”
“……当然不是。”秋山诚止住声音,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人想活着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一种本能吗?
秋山诚: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说不过对方!
这人嘴皮子这么厉害,当黑手党还真是屈才了。
“你还是等自己搞明白了再来对我说教吧。”太宰治靠回墙边,脸上重新恢复了漫不经心:“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你如果非要问我目的,那我只能说——这也正是我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东西。当然,如果你能找到答案,再告诉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秋山诚松开抓住对方手臂的手,心里非常憋屈。
一堆的话堵在胸口,但肯定又会在说出来的一瞬间被反驳。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太宰治是在装睡吗?他或许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所以才会产生许多在其他人看来不必要的烦恼,表现得如此……
……如此什么呢?
太宰治见秋山诚一脸气成河豚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两声,引来对方一阵怒视。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他耸了耸肩,“像之前那样无视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突然关心起我的精神生活?”
“……因为想不通。”秋山诚依然很憋屈。
“是吗……看来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啊。”太宰治叹了口气,站起身,随手撸了撸秋山诚的头,往门口走去:“不用强迫自己理解我的想法,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顾好你自己吧。”
没有人会理解他。
这种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
“……我以前看过这么一个说法。”
“嗯?”太宰治停下步伐。
“……每一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偶然的。太阳系的形成是偶然的,地球上演化出生命是偶然的,生命由低级演化为高级、最后演化出人类是偶然的,我们的父母能够相遇是偶然的,他们孕育出来一条生命更是偶然的……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的概率,这么多偶然相乘,几近于零。”
“零?”太宰治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啊,和您说的几十亿人口不同,每一个人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几率几近于零啊。”
“所以……您被选中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更珍视自己一些呢?”
“……”太宰治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闷,他扯了扯前襟,声音有些滞涩:“那像我这样的家伙还真是辜负了这世界难得的好意呢……这样的机会留给别人不好么。”
把他扔到这个世界,又撒手不管,任他独自在无尽的黑夜里徘徊——根本就找不到答案啊。
“……”
……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一阵粗暴的开门声,几日不曾露面的博士大踏步走进来,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眼底布满了血丝,神色比之前见到的那一次还要糟糕许多,像是精神已经快要崩溃。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为什么还是得不出来结果!?明明只差一步——就差一步!!”
太宰治在门被推开的时候就已经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并未对这样的突发状况表示慌张:“……啊,正好我想着也差不多了吧。”
“什么!?”
“都已经过了五天了……如果真的能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应该早就发现了吧——还是说是你的能力问题呢?”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博士手下逐渐用力,污黑的指甲嵌入了太宰治的皮肤。
“看来光是血液还不够——解剖!对!我要直接解剖你!一定能找到什么方法——”
“闭嘴吧。”太宰治冷漠地甩开了对方,看着手臂上几道深深的月牙印,没忍住皱了皱眉:“看来你快把自己给搞疯了呢,这样可是研究不出任何东西的。”
“你懂什么!”
“啊,懂不懂的,让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博士怔住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对于自己的异能力,我想必还是比外人更清楚一些,如果把我解剖了也找不到突破,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想这样吧……如何?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开什么新思路哦?”
“你——”博士眼神混沌地注视着太宰治,心里有些挣扎。
……但他确实再次遇到了瓶颈,而且眼前这个人毕竟被称为港口mafia的智囊,通过那天晚上对方的行为,他也看出来这人骨子里有着一股偏执的疯劲,说不定能想到什么特别的办法——反正对方现在被关押在这里,总归是逃不走的,或许可以试试。
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看来是达成共识了呢。”太宰治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你跟我过来。”博士说完,挥了挥手,外面又走进来几人,给太宰治戴上了手铐。
“虽然知道这东西对你不管用,不过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别想着逃跑,你的同伴可是还在这里。”
“当然,”太宰治回答的很轻松,“同样的,希望你们不要趁我不在对我的部下做什么坏事呢。”
“哼,我对普通人没有兴趣。”博士恶声恶气地威胁了一通后,指挥着手下推着太宰治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重新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了秋山诚一个人。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并没有回头。
就这样吧,不管太宰治想做什么也跟他没有关系了。
这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想得到一个答案呢?这根本就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不是一路人……
啧,太宰治就不是个人!
秋山诚撑着地面缓慢起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开始发起了呆。
秋山诚:心累.jpg
……
“咔哒——”
没过几分钟,门口又传来了动静,秋山诚疑惑地抬头望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顾问大人……”
“啊,不用在意,我就是看看……”
“……好……”
秋山诚:!?
门外传来的对话令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秋山诚站起身,有些警惕地看着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对方随手合上门,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用这么警惕,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太宰治的部下,秋山君,对吧?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秋山诚依然没有放松。
对方看上去感觉没比自己大上多少,一身雪白的打扮,站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简直像是要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个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位大人?
这人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还是挑在太宰治刚刚离开的时候?
他有什么目的?
“抱歉,看来我的行为有些失礼,吓到客人了。”对方慢慢走近,状似苦恼地皱起了眉。
秋山诚突然发现这人长得还有点好看。
不像是一个搞研究的。
“那么,请允许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对方并没有等待秋山诚的回复,自顾自地说了一长串话。
然后从嘴里流畅地吐出一个名字。
“什么?”秋山诚有些愣神。
他刚刚是听了一串外文吗?
“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次——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记不住,你可以称呼我费奥多尔。”费奥多尔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对着秋山诚伸出右手,一双玫瑰紫的眸子里带着友善的情绪。
“那么,以示友好,让我们先握个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不讲武德
这应该是宰最后一次怼秋山了
绝了,一个月以内只能抽一次奖,早知道留到十九号了。
太宰生日快乐生日当天火葬场还是有点舍不得——好吧,主要是没码完字orz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