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私人医院某vip高级病房内。
……
太宰治躺在病床上, 眼神有些虚无缥缈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被子遮盖到胸口处,脸色和床单一样惨白。
太宰治:没有那种世俗的**.jpg。
“嘎吱——”
病房门被人推开,太宰治并没有向那边分出注意力, 连眼珠子也没有转动一下, 宛如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活死人。
“……”
进来的人是中原中也,他步伐凌厉地走到病床前, 盯着床上安静躺尸的人, 脸色非常难看——或许用面色铁青来形容要更恰当一些。
那个眼神,像是恨不得冲上去将太宰治给活活掐死, 或者将人给一脚连床带人掀翻在地一样。
“怎么,”被那股强烈的视线注视地有些心烦, 太宰治皱了皱眉,声音沙哑, “我好像没欠小矮子钱吧?”
“呵。”中原中也攥紧拳头,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说得好像我以前的酒和车不是被你给糟蹋的一样——”
他深呼吸一口气,在闻到病房内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后, 那口气又硬生生堵在了胸口,让他烦躁的想打人。
“你这神经病……”中原中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终有些恨恨地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太宰治像是轻轻笑了一下,短促地仿佛一声气音。
看对方一脸无所谓的咸鱼模样, 中原中也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这种心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适应。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冲动之下把人给掐死,他语气僵硬地提起了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
“我下午去过那里了……确实和你说的一样。”
太宰治闻言并不意外。
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对中原中也说了一个地点,后者虽有些惊疑不定, 但还是即刻出发了。
他之前在地图上对比河流附近的山林时,发现其中有一处,好巧不巧,正是曾经中原中也带领部下剿灭的儿童拐卖组织的大本营地点。
虽说这种事完全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太宰治直觉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 ,因此直接让中原中也去往那里。
“……我沿着那条水流下来的方向一路往上,源头只是处在半山腰位置的一处普通泉眼而已——但中间有一处从其它地方汇过来的支流,从那里找上去的话……
中原中也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就到了那座教堂背后。”
他当时在教堂后面发现了一处藏得比较隐蔽的排水管道,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再进行排水,但根据管道内部的情况来看,停止工作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事。那附近的土壤由于长时间被不明液体渗透,颜色已经明显区别于一般土地。
中原中也后来进入到教堂里面,径直前往了地下室。自从被港口mafia和政府派来的人员先后进行过扫荡之后,这里已经没有再剩下什么东西。地上散落着一些积灰的纸张,各种仪器的槽口已经被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最后我去看了那个排水管道连接的地方——是一个集水箱,中间安置了处理污水的装置,不过已经被破坏掉了,相当于流出去的是未经处理的液体。我怀疑这里面的水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废弃污水而已,既然那群人渣说曾经在这里做过……实验,里面或许含有什么特殊的成分。”
中原中也一脸严肃地进行着猜测,然而太宰治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哦,我明白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小矮子当初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搞着破坏,所以才将排污装置给意外损毁了呢,然后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河水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哈?”中原中也的思考瞬间被打断,连太宰治再一次骂他小矮子也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河水变成这样,是我的原因?”
“啊,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后来政府的人不是也去了吗,也有可能是哪个笨手笨脚的家伙搞出的事情呢。更何况,他们作为后面到达的组织,难道不应该全方位检查一下吗?看来是一心只顾着关注其他东西去了吧。”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因为太宰治后面的猜测而放松下来,眉头皱的死紧。
“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在良心不安?”太宰治一脸恶心地皱了皱眉。
“……啧,才不是。”中原中也取下帽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在报告里写的吧,关于人体实验的部分。”
“啊。”太宰治很轻松就回想起了内容:“【只找到被用于进行人体实验的对象,并无可供进行实验研究的场地。不仅是器械,连提到一星半点相关内容的资料也没有,唯有部分疑似半成品,但也均被人为损毁。所以我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是,那里并非真正进行人体实验的场所。”
“要么是他们还有另一个专门进行相关研究的根据地,要么就是提供试验药剂的本身就是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组织,他们只是作为买家而已。”
“……然而并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所以这部分就被暂时搁置了。”中原中也有些不甘心地接完话。
那段时间政府的人还三番四次地对森鸥外进行着骚扰(森鸥外原话),明里暗里各种威逼利诱,怀疑是港口mafia偷偷将全部资料线索给私吞了下来。
不过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说不定森鸥外还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对了。”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还有其他人曾经来过的痕迹。”
太宰治挑眉,淡定地看着中原中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朵——粉色的百合花?
“这是假花。”中原中也解释道:“但它当时就放在地下室的地面上,上面还沾有水珠,非常醒目……我怀疑在我之前不久就已经有人去过了那里,并且故意留下了这个,就是想让我知道他和我先后到达的间距不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谁在故意挑衅——你这是什么表情?”
太宰治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怪异,像是在憋笑:“是不是挑衅我不知道,不过你知道粉色百合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中原中也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真挚、纯洁、高雅,宛如一位纯真少女——”太宰治满意地看着中原中也的脸色变化:“是非常适合女孩子的花呢。恭喜,看来小矮子终于获得了一位爱慕者——”
“啊啊闭嘴啊混蛋!”中原中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刺猬。他瞬间将手里的假花给扔在地上,缓缓平复了一会儿,尤不解恨,又使劲踩上了几脚。
中原中也:不!一定只是哪个路人随手扔在那儿的而已!刚刚的猜测全都不作数!
“嘛,除了性别不对,其他方面的解读似乎也不算太离——”
“砰——”
中原中也一拳砸在太宰治耳边,拳头与枕头相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再多说一个字,杀了你。”他语气格外阴森。
太宰治身上的伤口因为颤动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但他眼皮也没有眨一下,依旧是一脸无辜。
嗯,小矮子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不过……真挚吗?
太宰治眸色微沉。
看来中也即便是做了这么久的黑手党,留在别人心中的印象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虽说单从这家伙表面展现出来的部分来看,的确就像一个光明的正义使者一样,似乎与整个港口mafia的环境都格格不入,保留至今的一些观念也幼稚可笑到了刺眼的地步。
光看这些的话,确实很容易被吸引呢。
和自己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嘛。
毕竟一个是能够飞翔于高空的“神”,另一个则是只会沉溺在河底寻求死亡的,像是水鬼一样的存在。
——明明这家伙比谁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类,比谁都更沉浸于肆意的暴力与破坏之中。
却偏偏让人认为是具备了人类最美好的品质。
简直太荒谬了。
如果……
“……喂,你这什么表情。”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暗沉沉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将手给默默挪开:“是、是碰到伤口了吗——”
“中也。”太宰治打断了对方。
“……你又要干嘛。”
中原中也一脸警惕。
太宰治勾起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
“我们打个赌吧。”
“哈?”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谁要跟你这个爱作弊的家伙赌啊!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就不能消停点——”
“是关于你那个部下的。”
“……”中原中也止住声音,皱起了眉。
太宰治今天多次提到他那名部下,让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丝令人极其不愉快的预感。
“混蛋……你究竟想说什么?”
*
……
“噗通——”
是谁坠入河里的声音。
就像简单地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河面很快归于平静。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仿佛这里才是他的栖身之地。
河底的世界一片静谧,所有事物之间的界限于此刻变得不再明显。
——包括生与死。
【活着无法追寻到的东西,死亡能够给他带来吗?】
那于视线尽头粼粼闪烁着的金光,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耀眼到令人想落泪。
而且就在眼前,像是触手可及。
只要他伸手。
是那个吗?
他想要抓住的,是这样的东西吗?
只要他伸手——
“哗——”
梦境的主人醒了。
那一瞬间,像是刚刚撕破了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茧,呼吸到了世上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
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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