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毕竟有一半的玩家都对规则的认知有所欠缺——甚至有一位已经直接将手里的牌给全部扔了出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千钧一发来形容——如果不是秋山诚和坂口安吾及时对另两人进行了这样那样的解释, 餐馆内恐怕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全武行了。
“哼。”芥川龙之介表情很臭：“这种不能动真格的比赛简直毫无价值。”
秋山诚：本来就是不是比赛啊！
坂口安吾这次已经不会再对芥川龙之介的言论感到惊讶了，他已经用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学会了对对方的话进行自动免疫。
“不过织田作先生，为什么你要配合他啊？”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太宰的学生吗。
“抱歉……我以为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玩法。”织田作之助有一些惭愧。
坂口安吾：一般人玩个游戏也不会上升到决斗吧！——好吧，你们也不是一般人。
“……总之我重新再发一次牌, 希望这次各位能遵守规则。”
坂口安吾一边发牌, 一边暗搓搓观察着芥川龙之介，见对方这次表现十分安分, 内心长舒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舒得太早了。
……
秋山诚移动着手里扑克的位置, 默默侧了侧身，挡住了芥川龙之介明目张胆歪过来的视线。
然后收获了一个疑惑且不满的眼神。
“……芥川, 不是说过了吗，这样算作弊哦。”
“难道鬼牌在你这里？”芥川龙之介死死皱起了眉。
“不——不管在不在, 但必须遵守规则啊。”
“你不是和在下一伙的吗？”
“啊……”
“你不想赢？”
“……”秋山诚一时之间哽住了。
这要他怎么回答？
不过芥川龙之介似乎也没打算真的得到什么答复，只是自己坐在那里开始沉思起来：“明明在下的做法才能更加高效地取得胜利, 为什么还要遵守规矩？这个游戏的目的难道不是获胜吗？”
说完, 他干脆直接将牌倒扣在了桌面上，眉头依旧紧锁：“在下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被规则所束缚的愚昧之人……原来你们也是如此吗。”
三人：……
“这个规则是谁规定的？为什么你们都要遵守它？”
三人：……
“在下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意义, 拿到鬼牌的人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而当鬼牌传给下一个人时，这个人又会立刻变成同伴, 所有人之间的立场关系就像一张薄纸一样脆弱，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同伴, 真是荒谬至极。”
三人：……
芥川龙之介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上密密麻麻的细微伤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哼, 不过都是被命运所玩弄的棋子而已。”
“芥川。”
秋山诚表情严肃，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芥川龙之介的额头：“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撑。”
“在下什么事也没有。”
秋山诚：怎么可能，就冲你竟然乖乖让我摸头这一点就很可疑了！
“芥川君, 你是不是有什么正在困扰的事？”织田作之助虽然之前没有和芥川龙之介接触过，但他依旧凭直觉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比如对方那股强烈过头的想和自己打一架的执念。
“在下的事没有必要告诉你。”
“所以果然是有什么吧？”秋山诚也将牌倒扣在桌面，把手轻轻放在了小伙伴的肩上。
“芥川，有些事如果只靠自己琢磨，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答案，始终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当局者迷，现在正好这么多人都在，如果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希望你能把情况说出来。”
“……在下……”芥川龙之介面色犹豫。
“唉。”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将扑克放了回去。
好吧，看样子今晚这牌是打不成了。
“芥川君，如果你是介意我们在场的话，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下。”
“……不必。”芥川龙之介放在桌上的手死死撰成拳头，内心挣扎了半晌，最终妥协般吐出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自嘲，“在下并不是这种忸怩之辈。”
“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在下不愿意承认自己能力的不足罢了。”
在三人安静的视线中，芥川龙之介终于说出了困扰自己好几日的问题。
“在下……虽然已不是第一次，但在下再次体会到了因自己的无能而带来的羞耻感。现在想想，仅凭在下如今这副苟延残喘般度日的身体，过去夸下的种种海口都是何等地自命不凡！”
芥川龙之介说着，面色竟然变得有些痛苦。
“芥川？”秋山诚有些犹豫地出声打断了对方。
虽然他是很想知道芥川今晚究竟受了什么刺激，还回复了他那么一串意味不明的信息。但如果连仅仅提起都会令对方如此难以忍受的话，或许现下并非最合适的时机。
更何况在场的还有第一次与芥川接触的织田先生和安吾先生。虽然他是觉得织田先生是一位靠谱的成年男性没错，但也并不代表芥川就能和对方像这样交浅言深……
还是自己欠考虑了。
“无妨。”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道秋山诚内心的纠结。
他只是在想，在场几人中，除了自己以外，似乎都是能够令太宰先生另眼相看的人，至少比起自己是要厉害多了。
“总之，在下今日向中也干部进行了挑战。
“嗯？”
“在下输了。”
“啊……”
“然后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什么？”
如果说刚才秋山诚还只是有些意外，但也算情理之中，那么现在就是震惊全家了。
“羞辱？你是说中原大人？对你吗？”
秋山诚疑问三连，完全不敢相信。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芥川龙之介语气深沉，“中也干部将在下狠狠地击败以后，竟然还称赞了在下的【罗生门这难道还不算是羞辱吗!!”
“……为什么这么说？”
“啪!”芥川龙之介一掌拍在桌上：“对于完败在自己手下的对象，任何夸赞都不过是施舍而已，在下才不需要来自对手的怜悯!”
“……这样啊。”
秋山诚重新坐了回去。
他就说嘛，中原大人怎么可能会羞辱芥川呢。
“或许他是真的在称赞你的异能力呢？”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坐在一旁满脸吐槽**的坂口安吾也跟着点了点头。
“哼，那也不需要。不能击败对手的异能力没有任何值得被称赞的价值。”
三人：……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要向中原大人挑战？”
“……因为……在下曾在太宰先生面前夸下过海口……”芥川龙之介一字一句吐得格外艰难：“在下会将打伤太宰先生的无礼之徒给……抓住，然后拎到太宰先生面前赔罪。”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
“啊，我懂了，所以你知道这位无礼之徒是中也干部以后，就去找对方进行挑战，结果打输了。是这样吧？”这次依旧是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这其实很正常啊，你不必这么想不通。”
!
“咳咳咳——”
秋山诚和坂口安吾不约而同地咳嗽了起来。
幸好，芥川龙之介并未恼羞成怒，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一点在下在知道对手是中也干部后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但经过这次比试——不，根本就称不上比试，在被中也干部打败以后，在下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而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在什么都不清楚，也没有获得任何成果的情况下，竟然还一直在妄想着得到那位先生的称赞……”
“太宰先生当时一定是对在下失望至极了吧。”
“呵。”芥川龙之介的喉间溢出了一声沙哑的低嘲，冷灰色的眸子中映不出一丝光亮。
“真是何等可笑又可怜的家伙啊。”
“……太宰先生今晚又是抱着什么想法说出的违心的夸赞呢……咳咳……”
明亮的白昼灯下，芥川龙之介稚嫩的侧脸显得愈发苍白且脆弱。说到底，所谓杀人如麻的“狂犬”也不过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为了得到敬重之人的一句夸奖，几乎拼上了自己的所有。
桌上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秋山诚眼帘低垂，放在芥川龙之介肩上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认识对方也这么久了，他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多么意外。但是果然，每听一次，心情都会更加复杂几分。
难道要让他去说这一切都【不值得否认芥川从始至终的坚持和认知吗？
先不说芥川龙之介会不会动手揍他，秋山诚自己都张不了这个嘴。
所以说，他真的挺羡慕太宰治的。不过也有些时候，他会有那么一丝丝羡慕芥川……
不过虽然秋山诚早已习惯了小伙伴的“单向暗恋”，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属实是首次直面这种场景。
往常他们和太宰治三人在Lupin酒吧喝酒时，偶尔也会听对方数落起自己刚收的笨蛋学生。
当时两人内心其实并无太大波动。织田作之助只是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坂口安吾即便是一肚子吐槽，但因为事不关己，他也没有必要非要和太宰治唱什么反调。
毕竟又不是他的学生，他的老师。更何况就算他说了，太宰治也不大可能会听进去。
这种界限，他们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然而就在今晚，他们遇上了另一位当事人，从另一个视角再次被展示了这对师生的相处模式。曾经的“有一点可怜，但太宰想这样也没有办法，或许他也有他的道理”这个观点瞬间碎得一点渣也不剩，现在他们只觉得“这孩子这么努力却又这么自卑，他的老师到底在做什么！”
“呼。”织田作之助摸着后脑勺有些苦恼地站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敏锐地抬头望去。
“你要做什么。”
“嗯……你不是说想和我比试一下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不过我现在的确也有些好奇你的能力。”
他也听说过芥川龙之介只身闯入敌营的“英勇”事迹，虽然按照太宰的说法，这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思考的莽撞生物。但单论战斗力的话，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在港口mafia绝对称得上是前列。
所以他对对方的自嘲有些无法理解。
“……你是在向在下下挑战书吗？”芥川龙之介收敛起情绪，神情认真地跟着站了起来。
“啊……你要是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好！”
芥川龙之介回应地很畅快。
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他心里的确顺畅不少。
反正今天也已经被狠狠打击过一次了，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能作为太宰先生口中的【强者一定也有着什么过人之处。
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凭借的什么，才能让太宰先生如此赞不绝口。
就算自己或许又会落败——没错，如果换作是以前，芥川龙之介还会自命不凡地认为织田作之助在自己手下撑不过三个回合。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所以就算再次失败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不过是再次印证自己的无能罢了。
就算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
芥川龙之介：……
“喂。”芥川龙之介转头看向秋山诚：“你不许跟过来。”
“嗯？”正准备起身的秋山诚愣住了。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径直朝外走去，“这是在下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的战斗，不需要其他人围观!”
“!”
秋山诚猛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受到了999点的伤害。
其他人？
这算什么!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喜新厌旧!？
“……行，那我就和秋山君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坂口安吾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他对于这个发展一点也不意外。
“织田作，你们要去哪？”
隔壁桌的孩子们也停止了吵闹，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也不用织田作之助想好理由，店老板已经端着蒸好的螃蟹走了过来。
孩子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织田先生，你们有事要出去吗？”老板有些疑惑。
“嗯，暂时离开一下，孩子们就麻烦您了。”
织田作之助说完，冲着秋山诚和坂口安吾点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
秋山诚此时还沉浸在被嫌弃的悲痛中难以自拔。
他竟然被芥川给排挤了!
这还有天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来得及修文
小剧场:
芥川:中也干部！在下要向您挑战！
中也:哈，正好我最近闲的没事做，来吧！
十秒钟后
中也:哈哈哈你还是太嫩了啊！不过你这异能还不错嘛！
芥川:……
【默默爬起来，离开训练室】
中也:哈哈哈再来再来，这次我让你几——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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