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商商和唐倩茜都被东菱的过激反应惊到, 因为按照东菱的性格，虽然这种八卦很劲爆，但也不至于让她生理心理双重不适。
“菱菱, 要叫医生吗？”
她们担心这是车祸后遗症引起的不适反应，急忙询问。
“不用。”
东菱忍住了恶心感，漱口之后, 用橘子的味道将那种感觉下压。
她一直知道有些人玩的很乱, 放在平时陈霏和她妈妈的伦理扭曲事她根本不会放在心里，只会惊诧并且远离, 但是玄渡的刺激在前，所以她实在没忍住。
何蝶生实在杀人诛心，玄渡有些恐同，她居然用这一招来对付她，这种精神冲击，确实很狠。
轻轻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引得三人纷纷望过去。
陈商商还以为玄渡又来了，准备开门骂骂咧咧，看见人愣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状态很糟糕，阴沉的有些吓人，
“宋明芷，你怎么来了, 担心菱菱吗，快进来吧。”
陈商商根本没多想, 以为宋明芷是收到的东菱出事的消息所以急匆匆赶过来，着急忙慌所以是这种状态。
东菱坐正了些，看见走进来的宋明芷对她露出了笑容。
“明芷，你怎么来了,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的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宋明芷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很惊讶的。
唐倩茜比她们两个都想得要多，东菱出事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封锁起来了，因为事关何蝶生，加上今晚的动荡，按理来说，宋明芷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她怎么会知道并且这么快赶过来了？
她略有些狐疑，但在这个场合并没有表露出来。
“听朋友说你出事了，所以比较着急的赶了过来。”
宋明芷声音有些疲惫，她来的匆忙，头发都有些凌乱。
她刚刚的确因为听到的话而骨血生凉，现在心尖也冷飕飕的，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喜欢断章取义的人，东菱一定不是忽然和朋友说这句话，那么一定会有前因。
她在陈商商开门的时候便关注了她的表情，陈商商是知道她和东菱之间的事的，如果她们是在背后谈及她，那么在看见她出现的时候，一定会暴露不自然的异样，可是陈商商并没有，说明她们刚刚的话题并不涉及她和东菱之间的情感，那么一定是她漏听了什么部分。
可即使理智如此分析着，宋明芷也难以忽视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就像是有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呼吸之间胸腔也渗凉。
东菱‘噢’了一声，对着宋明芷招手让她过来坐。
她知道宋明芷有些人脉的，能打听到一些事，还能借到一些名牌包包背，所以并没有太惊讶。
“那我们先走了，菱菱你要是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哦。”
陈商商十分识趣地打算离开，人家金丝雀情人都来了，她们就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东菱点了点头，陈商商带着唐倩茜就离开了。
医院门口，唐倩茜刚准备说什么，就被陈商商抬手打断了。
“打住啊，我们之间的事还没解决呢，别跟我说话。”
唐倩茜气笑：“不是你辜负我吗，怎么还和我有错一样？”
陈商商理不直气也壮：“我们之间不是互嫖吗，是你非要拉着我出柜，我家就我一个，我不得被打断腿啊。”
“你知道我胆小，唐倩茜，我真的怕，我承认我好俗，我承认我喜欢你，我承认我不喜欢别人，但又能怎么样呢？”
陈商商有些落寞地说；“我要是能像菱菱那样洒脱就好了，想包女人就包女人，一点也不怕家里说。”
唐倩茜揪住她耳朵，不阴不阳地说：“你想包谁啊？”
“口嗨还不行啊！撒开，我要走了！”
陈商商跑的和兔子似的，留唐倩茜在原地叹气。
而被她羡慕着的洒脱女人，此刻正非常局促地待在病床上，看着金丝雀的脸色不敢说话。
东菱感觉到了宋明芷的心情很糟糕，尽管宋明芷并没有表达这种情绪的意思，但东菱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压抑。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医生都说我运气很好。”
东菱看着自己身上缠着的绷带，极力安抚着宋明芷。
其实不是，如果没有021的帮忙，她可能已经死了。
这大概是因祸得福的极致，被系统绑架似的绑定时，她没想过有021救她这一天。
“别动了，会痛。”
宋明芷声音微涩，她说不出任何责怪她照顾不好自己的话，这是**，东菱也不知道会这样。
东菱乖乖应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宋明芷沉下气，了解了前因后果。
“她在隔壁？”
宋明芷转头，似乎要透过墙壁看见躺在那里的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头转过来时掩藏住眼里的森冷，避免吓到东菱。
“对，我家人的态度是不会饶了她，起码她要罪有应得。”
东菱觉得玄渡确实该去监狱里清醒清醒，不管她出于什么角度去报复，也的确是触犯了法律，而且她待在牢里其实更好，何蝶生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玄渡这个牢是蹲定了，可她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感觉事情还没结束。
宋明芷颔首，的确不能这么善了。
“吃橘子吗？”
宋明芷看着旁边的小橘子，拿了两个在手上对着东菱询问。
东菱点头，舌尖还残留着橘子甜甜的味道。
“我进来之前你们在聊什么吗，感觉我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宋明芷没有明说自己听见了什么，旁敲侧击地进行了询问。
宋明芷不问这个还好，一问东菱反应又上来了，皱着眉表情难看。
“是陈商商跟我说的圈里的一个八卦，我应该没跟你说过。”
东菱不是一个特别爱传八卦的人，尤其是分享对象是宋明芷，这种类型的她自己在心里惊诧就够了，不过此时此刻，东菱忍不住倾诉出来。
她只单单说了陈霏和她妈妈，这对母女的关系也是竞争又扭曲的，东菱觉得归根结底还是陈霏妈妈的问题，陈霏不扭曲的几率都很小。
她没说玄渡和何蝶生这对姐妹的事，因为是认识的人，所以对她而言冲击力更大，她知道这对于玄渡来说是苦难，即使是如此复杂的感观下，她也没有拿别人的苦痛来咀嚼的想法。
“真的太……如果是在作品里我可能会因为作者笔下的描写而有几分感触，但是她们我真的……”
东菱按住喉咙，忍住不适的生理冲动。
有些事情发生和不发生在自己身边，简直是两回事。
“这种人搞百合真的太恶心了……我不针对性取向，就是人的问题……”
东菱神色复杂，这不是性取向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宋明芷的神色微动，解开了刚刚心里的小结，但看着东菱如此微妙的神色时，脑海里忽然有了种冲动。
“我们不一样，对吗？”
这句话在宋明芷的计划之外，她本没打算这么说的。
可人永远无法预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就像她不知道自己赶过来会听见东菱说那句话，如果她没听见她就不会问，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些冲动的问出这句几乎是挑明关系的话。
可宋明芷不后悔，冲动过后是快意和想法悬空的心悸。
她不想再忍下去了，她不想再和东菱玩这场漫长的追逐游戏了，她不想再忍受东菱的若即若离，在一个好似什么都可以做但什么都做不了的范围里活动。
不知道期限的等待太折磨人，宋明芷想要一个答案了。
东菱微怔，看着宋明芷脑袋有些空白。
“我们不一样，对吧。”
宋明芷看着东菱的脸，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只是比起最初的不确定的疑问，多了几分笃定。
宋明芷的笃定都是东菱给予的，她相信东菱喜欢她在意她。
如果只是对待朋友，安慰自己的伤势不重，怎么又会带上那种担忧人焦虑和生气的情绪呢？
宋明芷是个对‘归属’有很大在意的人，养父母意外去世的时候，那些吞吃财产的人高高在上的表示她不过就是个收养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对他们这些和她养父母有血亲关系的人进行驱逐。
她明明被收养在养父母名下，被法律关系承认，却不被他们所承认，她只是个没有上家谱的外人，得了便宜的幸运儿，她被宗族孤立在外，如果不是这样她何须韬光养晦，只能蛰伏于暗处，又期待着自己能找到亲生父母。
而现在，宋明芷迫切地希望能得到东菱的这份归属。
既然东菱不主动，那就由她来戳破这层窗户纸，她可以告诉东菱她不用顾忌什么，她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她也喜欢她。
宋明芷的手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渗出冷汗，期待着东菱的回应。
东菱什么都不必说，哪怕只是点头，那就足够了。
可惜天不遂人意，又或者说，事与愿违。
东菱僵硬在病床上，巨大的慌乱和无措让她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她不知道为什么宋明芷选择在这个时候戳破这一切，也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回应。
她很想点头，可她怕自己承担不起后果，她唯一可以对话的存在已经陷入沉眠，没有声音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办，像是身处随时会被海浪吞噬的岛屿，孤立无援。
所以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宋明芷，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乞求。
请不要问，请不要探求。
她不知道自己能给出什么答案，不知道自己给出答案的后果，她没法坦然的和宋明芷相爱，只能自我麻痹的待在安全范围里，害怕头顶的那片天塌下来。
她是逃避者是懦夫，是被选择的人。
东菱看着宋明芷越来越黯淡的眼神，有些呼吸困难。
她的喉咙蠕动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
沉默致使空气凝固，使人窘迫又狼狈，是无声嘲笑，是无情讽刺。
宋明芷松开了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静静地看着东菱。
她不知道东菱在犹豫什么，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阻力，她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在商业合作里，有一个威胁技巧，那就是“看来贵公司没有合作的诚意……”，如果要市井化，那就是讨价还价时的“那我不买了”，这招通常会很有效，可以逼迫对方在着急的情况下进行挽回，当然也有失败的几率，全看对方的心理价格如何。
“东菱，你不喜欢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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