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车子缓缓驶入半边天别墅。
一眼便看到车库里面熟悉的红色。
简琛熠眉心紧皱,厌恶道:“陈叔,是他来了吗?”
陈叔听着他明显带着怒气的问话,不敢答话。
玩了大半天的小奶团子,窝在简琛熠怀里呼呼大睡。
感觉到身边气息的变化,小手挥了挥,眯开一条缝,瞅一眼睡梦外头发生了什么。
发现没啥事,又忍不住困意,歪着头又和周公玩捉迷藏去了!
简琛熠看了眼睡不安分的小奶团,又搂紧了些。
陈叔看着自家少年浑身散发冷气的背影,忍不住一哆嗦!
从去拜访谢荀礼的路上,他就感觉简琛熠的情绪明显不对。
平日里虽然冰冷得让人难以接近,但现在的简琛熠一颦一笑爆发出的冷冽,让他感觉如陷冰窖!
客厅里,沈宣娴笑靥如花,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俊朗的男人谈笑风声。要是简政岩这个醋王在,肯定二话不说给沈宣娴扛上楼,让她深刻地感受他的魅力和雄风……
沈宣娴余光看到简琛熠进门。
一脸生人勿近的气息,俊脸冷若冰霜,星眸里满是厌恶,薄唇紧抿着。
连施舍一眼都没有,大步流星迈进婴儿房。
沈宣娴尴尬一笑:“喻医生,不好意思,你知道的……”
喻景远理解地点点头,笑道:“没事,琛熠一向不喜欢我。”
沈宣娴又尴尬一笑。
“喻医生在背后议论我,难道我该喜欢你吗?”
简琛熠突然出声,吓沈宣娴一跳。
喻景远玩味地挑眉,对着入座的简琛熠道:“这就算你刚刚讨厌我的理由吗?那我不反驳。”
听着他无赖地打趣自己,简琛熠心中怒火“蹭”得起来,双眼愤怒地瞪着他。
“你什么立场反驳我!”带着厌恶的语气,“不仅刚刚,随时随地都讨厌你。”
喻景远听着他极度刻薄的话,耸耸肩,不以为意道:“我不是来做检查的。”
“那又怎样?”
“不用防狼似盯着我。”
“你太抬举自己了。”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看看自己防狼似小眼神……”
“你可不可以滚!”
“那不行啊,我是来你家蹭饭的,你不欢迎?”
“不。”
两人拌着嘴,简琛熠顿时感觉心反而平静下来。
男孩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种被牵引着的感觉。
喻景远冲他吹个口哨。
男孩满脸不愉快:“你干嘛?有病?”
“怎么?”继续气他,“你要帮我治啊。”
男孩随手抓过一个枕头,狠狠地摔到喻景远俊脸上。
惊呼声响起:“简琛熠!你砸哪不好!砸我脸!”
冷哼声不屑道:“少在这哼哼唧唧,没砸你子子孙孙给你脸了。”
男孩说着感觉不尽兴,嫌弃地又扔了个抱枕。
一脸气急败坏的喻景远心想,他这趟来对了。在他面前,他果然还像个正常的少年郎,会生气会发怒,不再压抑真实的自己,会释放自己的情绪。
其实简琛熠不是讨厌他的人,而是身份。
他是个心理医生,而简琛熠,是他一直在更进病况的病人。
讳疾忌医是治疗疾病最大的忌讳。
偏偏患心理疾病的病人,是患者总类中最难治疗的群体。
病情轻者大多自觉身心健康,拒心理医生千里之外;重者恢复漫长无期,且愈后困难。
熟知患者们心理的喻景远,一开始就没想过以医生的身份,打开他领地意识强烈的内心。
而是以知心朋友的身份慢慢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中,极其困难地接近他了解他,才得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病案分析。
但事情总有暴露的时候,果不其然。
简琛熠对他的态度,瞬间转变。
当他得知自己心理问题严重后,积极配合治疗,且愈后良好,却也拒他于与千里之外。
喻景远在病案里记录过:简琛熠,男,7岁,创伤后应激障碍。难以忍受欺骗、孤独、和等待。
简琛熠看着陷入沉思的喻景远。冷哼一声。
一向清冷的俊脸难得放松下来。
大多时候,只要喻景远不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接触他,他一向报复性地冷言冷语,带着有些幼稚的话随时都能脱口而出。
默默溜走的沈宣娴听着外头动静小了,忍俊不禁道:“还是喻医生有办法……”
摇篮床里头,小奶团津津有味地舔着小手指,听见妈妈自言自语,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沈宣娴也乐了,逗逗她的肉嘟嘟的小胖脸,吧唧一口,满足道:“宝宝也是这么觉得吧。”
小奶团子舒服地享受着脸上的震波,咧开嘴笑得跟个开心果似的……
喻景远说的蹭饭,还真是明目张胆的蹭饭。
简政岩今晚有饭局,沈宣娴看今晚有客人,便让余妈多烧几个菜,早点开饭。
简琛熠看着喻景远吃得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冷嘲热讽一通。
“喻医生蹭饭蹭得倒是轻车熟路,不知情的怕以为你每月吃的西北风,是个有医德的良医呢。”
被暗讽的某医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疾不徐咽下去,缓声道:“哪家菜香往哪钻,良医兽医也都是要吃饭的。”
说完,看着满脸不悦的人,情不自禁地笑了:“何况,我不是兽医。”
被一脸云淡风轻调侃的简琛熠,看着对面笑得如沐春风的俊脸,咬牙切齿地怒怼回去:“你脸皮真特么厚!”
瞧得连敬语都甩出来的简琛熠,被问候的喻景远顿时心花怒放!
毫不介意地伸手就夹了一大块香喷喷的鲜虾丸子,放进脸黑到能沉墨的简琛熠碗里。
“脸皮薄就吃不着这些美味了,来来来你多吃点,不用客气。”
转头一副欠揍的表情,嘻嘻嘻面对沈宣娴:“宣娴你说是吧?”
刚进大门的男人脸色比被夹菜的简琛熠还要沉,踏进客厅一脸风雨欲来的怒气:“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喻景远!”
某人看着落坐的简政岩,收起斗嘴斗赢就翘上天的尾巴......
扯扯嘴角,怂了:“嘿嘿,不敢不敢……”
沈宣娴看到简琛熠望着吃瘪的某人,勾起嘴角,一副虽输犹荣的傲娇小表情。
随后还夹起自己碗里的鲜虾丸子,丝毫不嫌弃张嘴一口咬下。
一脸满足,像得到一件胜利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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