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谷中弟子就将霍念卿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将熬好的麻沸散,喂那受伤的弟子服了下,趁着药效起作用之时,霍念卿将待会儿要用到的几样器具都用烈酒一一清洗过之后,又经过火炙,做了进一步的消毒。
这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先前服下的麻沸散也开始起效,那受伤的弟子渐渐睡了过去。
霍念卿却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以银针将他的奇经八脉都封了住。
霍姑娘,这是为何?
赫连谷主好奇的问道。
这样可以减缓他的血脉流动,避免在接下来的时候失血过多。
霍念卿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双手细细的清洗了一遍,然后戴好了羊肠手套。
那青衣公子在旁边静静看着,眸底流光,一时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霍念卿从准备好的器具中,拿起一把极为薄的刀片,然后沿着那受伤弟子的腹部,划了开来,露出其中的五脏六腑。
屋子里瞬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一旁伺候的几名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有胆子小的,甚至立马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霍念卿丝毫未被影响,那些可怖的脏器,于她却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一般,面色冷静依旧。
但见她小心翼翼的在其中翻找着,很快一枚爆炸的碎片就被她找了出来,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霍念卿却发现还有一枚碎片,而且那碎片是嵌在一条血管上的。
这要是取下来的话,只怕要血流不止了。
青衣公子慢悠悠的提醒她道。
霍念卿自然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将碎片取了下来,鲜血顿时喷溅而出,只见她迅速的拿过一旁的钳子,掐住了那断裂的血管,紧接着她将一瓶药粉洒在了上面,喷涌的鲜血顿时被止了住。
众人被她一番操作完全惊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霍念卿则专心致志的做着收尾的工作。
那青衣公子看着她一点一点将打开的腹腔缝合好,眼中暗芒一闪即过。
好了。
霍念卿缝完了最后一针。
趁着她洗手的时候,赫连谷主近前为那受伤的弟子把了把脉,只见他脉象稳定,应是无恙了。
霍姑娘果然厉害。
赫连谷主由衷的感叹道,饶是他素日里见多识广,也不禁被方才的一番举动震到了。
你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
那青衣公子目光沉沉的望住她,问道。这样开膛破肚,救人于危的手法,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霍念卿敏感的察觉到了些什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只是看着姑娘的医术,让在下想到了自己的好友罢了。
那青衣公子漫不经心般道。
霍念卿心头不受控制的一跳,问道:不知公子所说的好友,是何人?
神医晏思道。
青衣公子道。
霍念卿眸光一闪,难掩的心头巨震。
原来公子竟然是晏神医的好友。
掩住心底激荡,霍念卿迫着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
姑娘听过我那好友的名号?
那青衣公子状若不经意的问道。
晏神医闻名天下,凡是医者,想来不会有人不知道晏神医的威名。
霍念卿避重就轻的道。
哦?姑娘可曾见过晏神医?
那青衣公子看似语气悠然,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在面前女子身上,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
没有。
霍念卿直接否认道:听闻晏神医向来喜欢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一直未有缘得见。
是吗?
那青衣公子显然不置可否,道:我观姑娘方才的医术,却似与我那好友十分相似,姑娘既然不认识晏神医,何以如此这般不约而同?
我并不知晏神医用的是何种医术
霍念卿淡淡道:但公子既然说我与晏神医的手法十分相像,想来是我与晏神医不谋而合,一时凑巧罢了。
那青衣公子见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心中却是越发怀疑,转而问道:不知姑娘的一身医术,从何处学来?
我师父乃是月华阁的阁主。
霍念卿搬出那名为她师父,实则却是她徒弟的月华阁阁主。
那青衣公子显然没有料到她竟会同月华阁阁主有所关联,不由微微一怔。
没有想到姑娘竟是月华阁阁主的高徒。
青衣公子瞥了她一眼,语声之中一时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在下怎么觉得,欧阳邈那老小子还没有姑娘你医术高明呢?
他与那月华阁阁主有过数面之缘,也曾见识过他的医术,比之眼前的女子,那欧阳邈却似乎完全不及她。
这也是让他怀疑的一点。
公子过奖了。
霍念卿道:念卿只是运气好,得了一位好师父倾囊相授罢了。
那青衣公子听她这样回答,不由一笑:姑娘说得没错,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有的。
他语气悠然,也不知是否真的信了她的说辞。
瞥了面前仿佛一片坦然的女子,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记起了什么。
你方才说你名唤‘念卿’?你姓什么?
但听那青衣公子急急问道。
我姓霍,霍念卿。
霍念卿虽不知他为何这样激动,但还是实活实说道。
霍念卿
那青衣公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蓦地道:你是楚国人士?你爹爹是谁?可是楚国的丞相霍圣庭?
家父正是昔日的霍丞相。
霍念卿亦隐隐觉出不妥,看向面前的男子,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那青衣公子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就好像突然之间知晓了一件极之有趣的事情一般,又觉意外又觉好笑。
我姓江。
只听那青衣公子悠悠然开口道:家中兄弟排行老四,名唤江羡游。
江羡游?
霍念卿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头倏忽一跳,脱口而出:你是四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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