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遇担心扮鬼的人夜里再回来,安抚小灵子进屋睡下之后,又在外面守了半宿,天亮了进屋睡下。小灵子起床后,去找吴秋遇,发现他仍然睡着,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他。
接近晌午,郑长老找来了。小灵子起身出门。郑长老问:吴少侠呢?小灵子示意他小声:还在睡着。可能昨晚太累了。郑长老招呼小灵子往旁边走出几步,小声说:那就不必惊动他了。我们要出门打听一下,看看帮主和其他分支的弟子到了没有。小灵子说:你们小心一点,尽量别走散了。郑长老点头道:多谢提醒。他们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我就先走了。你和吴少侠多保重!
送走郑长老,小灵子进屋发现吴秋遇已经醒了。吴秋遇起身问道: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小灵子说:是郑长老。他带人出去打听消息了。吴秋遇问:什么时辰了?小灵子说:快晌午了。你昨晚累了吧?吴秋遇说:我怕那两个人夜里折回来,一直在你门外守着。天亮了才进来睡会,起晚了。咱们出去吃东西吧。小灵子愣了一下,心中感动。
两个人离开归来客栈,在街上找了家饭馆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商量去哪找如梦。吴秋遇有些发愁。小灵子安慰道:秋遇哥哥,你不用太心急。只要如梦姐姐来了登封,咱们早晚能找到。老宅可以每天去看看。还有衙门,偶尔去问问,我已经使了钱,如果有如梦姐姐的消息,他们也会告知的。吴秋遇轻轻点头。
吃完了,两个人走出饭馆。小灵子说:上次如梦姐姐去五台山,是因为曾可以想看比武,她才跟着一起去的。这次热闹更大,我想曾公子一定去看。如梦姐姐如果跟他在一起,也很可能会在嵩山出现。咱们除了在城里找,也不妨上嵩山打听打听。吴秋遇说:你说得对。可是嵩山那么大,咱们从哪开始呢?小灵子问:你和如梦姐姐都到过哪些地方?吴秋遇说:我们只去过少林寺的菜园,把马铁腿夫妇送到那就离开了。小灵子说:那咱们就先去那个菜园,找马铁腿问问情况。说不定他知道什么消息。吴秋遇点头同意。
来到城门口,看到墙上贴着告示,是通缉马福星的。吴秋遇不一禁。小灵子问他: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吴秋遇小声说:马福星就是马铁腿。小灵子惊讶道:官府出告示通缉他,难道他又跑掉了?吴秋遇也正担心这个事。小灵子说:咱们过去看看,看告示上是怎么写的。
走过去一看,告示上写的是:嫌犯马福星,系江洋大盗,抢夺财物,作案多起,数年前销声匿迹,近日流窜本地,虽不曾在本地犯案,但终究身有罪愆。若有人发现其踪迹,可及时举报,以便早日擒拿。小灵子看完了,不禁笑道:这告示写的倒客气。吴秋遇说:咱们还是去菜园看看。
出城不到一里,忽听身后马蹄声响,越来越近。回头见两匹马疾驰而来,吴秋遇赶紧护着小灵子闪到路旁。两匹马跑过去,稍稍停了一下,马上的汉子转身说了句对不住了,便又策马而去。吴秋遇和小灵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纳闷。
花庆春骑马来到少室山,见前面有处菜园,便催马过去。马铁腿正在园中浇菜,听到马蹄声,不由得惊了一下。肖凤英也从茅屋中走出来,紧张地望着来人。
花庆春将马拴在树上,摘下双枪,走进菜园:请问,这里可有一位老师父?肖凤英见他手里拿着兵器,更加紧张:你是谁?大师就在附近,你可不要乱来!花庆春欣喜道:果然是这里。请问你们两位是?马铁腿哼了一声,放下水瓢,冷冷说道:你既然找到这里,又何必遮遮掩掩?我告诉你,马铁腿这条命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拿走的!
花庆春愣了一下,微微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是来找那位老师父的,你们为何如此紧张?马铁腿说:你休要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大师就在附近!识相的就赶紧走人!花庆春说:他在正好。麻烦二位请他老人家出来相见吧。马铁腿夫妇相互看了一眼。肖凤英说: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大师是何等高人,岂是你想见就见?
花庆春说:既然你们不肯帮忙,我就在这里等他。看到水井旁有个竹椅,便过去坐了,随手把双枪靠在一边。
马铁腿夫妇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肖凤英说:几句话唬不住他。只怕时间长了,他看出戒缘大师不在,就要对咱们下手。马铁腿说:事已至此,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肖凤英说:我去拿家伙!进屋拿出自己的长剑和一根棍棒,交给马铁腿。花庆春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马铁腿夫妇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庆春饶有兴趣地把园中种的菜扫视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觉得无聊,便站起身来。马铁腿夫妇顿时紧张起来,各自把手里的长剑和棍棒攥得紧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庆春。花庆春看了看他们,迈步向房舍走去。马铁腿叫道:你想干什么?要来就来个痛快的!花庆春说:是你们不够痛快,只有我自己去找了。说着便迈步走入屋中。
马铁腿夫妇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有人大声喝道:马铁腿,你的死期到了!他们慌忙回头观看,只见魔女幽灵时秋风手持短刀站在那里。两个人大惊失色,后退了好几步。时秋风已经多次来杀马铁腿,只是一直有戒缘大师在旁边护着,始终没能得手。今日正赶上戒缘大师不在。
时秋风飞身上前。马铁腿夫妇合力抵挡,不过六七招,夫妇二人便被制住。时秋风推开肖凤英,只将短刀架在马铁腿的脖子上。马铁腿自知求饶无用,气哼哼硬撑着。肖凤英跪下哀求:女侠,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求求你了!
花庆春从屋中出来,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他们不过是在这看菜园的。姑娘为何要为难他们?时秋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花庆春说:你们的恩怨当然与我无关。我是来这找人的,需要他们帮忙,姑娘能否多留他们一日?时秋风说:我算我的帐,你找你的人,不要两相干扰!
花庆春往前走了两步,说: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既然少林寺收容他们在这里,想必已经改过、重新做人了。姑娘何不放他们一条生路?肖凤英这才知道花庆春不是来杀他们的,赶紧转过去作揖:少侠救命啊!他真的已经改过了!我们愿终生赎罪!时秋风哼了一声:杀了人,说一句悔过就算了?今日我定要审清问明,取这狗贼性命!说着,将马铁腿的衣领一提,便要带他离去。
姑娘!花庆春跨步上前,伸手拦阻。时秋风心中气恼,回手便是一刀。花庆春闪身躲过,暗自惊诧这女子的出刀速度。时秋风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要提着马铁腿离去。花庆春见她飞身而起,只恐她把马铁腿带走杀害,便迅速出手,去抓时秋风的腰带。时秋风听到动静,将马铁腿用力一推,就势弹开。马铁腿重重地摔在地上。肖凤英赶忙过去扶他。
时秋风见花庆春执意阻挠,有些恼怒,出刀向他削去。花庆春不敢怠慢,赶紧撤步退后。他已经见识到时秋风出刀之快,急忙移到井边,拿起自己的双枪。时秋风飞身扑来。花庆春赶紧挥枪抵挡。二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时秋风见花庆春两杆枪使得好,便也抽出另一把短刀,两刀对双枪。
一个是面目冷峻的黑衣女子,一个是神态怡然的锦绣少男。两把短刀神出鬼没,两杆花枪挥动自如,一时间难分胜负。马铁腿和肖凤英在一旁都看呆了。时秋风和花庆春斗了七八十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两个人都惊讶地发现,他们虽然一个使刀,一个使枪,武功招式却有许多相似之处。
吴秋遇和小灵子走上少室山。吴秋遇一路上给小灵子说着当初护送马铁腿夫妇上山时的几番惊险。小灵子直遗憾自己没能亲身经历。两个人来到菜园附近,老远就发现时秋风和花庆春在打斗。小灵子惊呼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一定有误会!
两个人快步跑向菜园。小灵子大叫时姐姐,吴秋遇高喊花公子。时秋风和花庆春各自退后一步,暂时停手。马铁腿和肖凤英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道:吴少侠,你怎么来了?花庆春也冲他们点头致意。只有时秋风,看到马铁腿夫妇和花庆春都对来人如此热络,便想到他们可能是一伙,不禁皱眉。
小灵子径直走到时秋风面前:时姐姐,我是小灵子。咱们在天百山庄见过,你还救过我的命。时秋风认出她,把短刀放下。小灵子问:时姐姐,你怎么跟花公子打起来了?时秋风指着马铁腿说:那厮是江洋大盗。我要杀了他为纪姑娘报仇。你若还念着我救过你的命,帮我缠住他。我先杀了那个恶贼再说!
吴秋遇走过来说道:时姐姐,你说的纪姑娘,是铁师叔的红颜知己明月姑姑吧?时秋风惊讶道:铁公子是你师叔?那正好,你帮我挡住那个人。我要杀了马铁腿,为纪姑娘报仇!马铁腿忽然说道:纪姑娘不是我杀的!时秋风愤恨地瞪着他。吴秋遇说:时姐姐,他说的是实话。杀害纪姑姑的另有其人。时秋风一愣:你知道凶手是谁?是谁?吴秋遇说:是天山恶鬼。当时蒙昆也在。时秋风低头沉思,一时难辨真假。
花庆春不关心他们所说的陈年往事,扭头问肖凤英:看守菜园的老师父现在在哪?肖凤英说:你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追杀我们的,因此没敢说实话,谎称老师父就在附近。其实,他是去了寺里。花庆春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肖凤英说:不知道。他平时很少过去。今天一大早有人来传话,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不知道今天还回不回来。花庆春点了点头:那我改日再来。
花庆春走到时秋风面前,拱手说道:姑娘,刚才多有得罪。姑娘武功精奇,不知师承何人?时秋风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花庆春说:在下花庆春,来自江宁。见时秋风并没有要回话的意思,跟吴秋遇和小灵子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时秋风收起短刀,问吴秋遇:你怎么知道凶手是天山恶鬼?吴秋遇说:当年铁师叔把定心剑送给纪姑姑。纪姑姑到山西祭祖,不幸遇害,定心剑就落到天山恶鬼手里。后来丁大哥骗过天山恶鬼和蒙昆,把定心剑从他们手里夺了。他可以作证。马铁腿插话道:他们杀害纪姑娘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后来听说那姑娘是铁秋声的红颜知己,他们怕了,这才四处找我,还雇了黄河帮的人杀我灭口。多亏吴少侠几番相救,把我一路送到这里,我才侥幸活到今天。
时秋风问:他们为什么要杀害纪姑娘?难道就是为了抢夺定心剑?马铁腿说:七年前,他们在清水河畔设埋伏,准备劫杀无涯大师。偏巧纪姑娘从那里经过,叫出了声,被他们发觉。他们是要杀她灭口。时秋风追问道:你亲眼看到纪姑娘遇害?马铁腿点头:是。说来惭愧,我当时也想过救她,可惜武功不济,打不过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纪姑娘。后来我深深自责,也怕因此惹祸上身,于是便退出江湖,隐姓埋名,在登封城开了一家客栈。直到被黄河帮的人发现,被他们半夜偷袭险些丧命,幸亏被吴少侠救了。跟吴少侠在一起的那位如梦姑娘,长得跟当年的纪姑娘很像。我以为是纪姑娘死而复生,这才把当年的经过跟吴少侠说了。天山恶鬼肚子上有纪姑娘刺下的伤疤,这个他赖不了!
时秋风暗自发狠:天山恶鬼!我定要取他性命!还有那个蒙昆,竟然骗我杀人灭口,我也饶不了他!小灵子说:蒙昆已经到了登封,八月初六也是会上嵩山的。我想那个天山恶鬼也一定会来。到时候便可拿住他们问个清楚。时秋风点了点头:多谢你们。吴秋遇说:我意外得知此事,原本也是打算告诉铁师叔的,只是自从天百山庄以后,一直没有见到他。
时秋风问马铁腿: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马铁腿苦笑道:我作孽太多,也不知你为的哪一件。想到自己仇家太多,早晚难逃一死,当时也就认命了。时秋风说:是我错怪你了。马铁腿连忙摆手:女侠一腔热血,一心为朋友报仇。我打心眼里佩服。小灵子对马铁腿和肖凤英说:这下你们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夫妻二人当然高兴。
时秋风走到吴秋遇面前,小声问道:你认识如梦姑娘?她人呢?吴秋遇说:我们失散了,这次来登封,就是为了找她。时秋风说:我在嵩山脚下见过她。吴秋遇大喜:真的?那太好了!姐姐是在哪见到她的?什么时候?
时秋风说:几个月前。她被蒙昆给劫了,正好我去找蒙昆算账,顺便把她带出来。吴秋遇马上失望。时秋风说:怎么,你不信?吴秋遇说:她被姐姐救了以后,我们见到了。我们是一起离开的嵩山。我说的失散,是前几天的事。时秋风惊讶道:那天来找她的人是你?你们在一起,那她看了一眼小灵子,欲言又止。吴秋遇说:我们都是好朋友,灵儿跟我一起来找如梦。
这时小灵子走过来。时秋风对她说:今日幸亏遇到你们,终于查到真凶。我走了,你多多保重!小灵子问:时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时秋风说:我去找天山恶鬼和蒙昆,为纪姑娘报仇。小灵子说:姐姐,何不等铁师叔来了一起去?天山恶鬼之流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他们人多,又有很多坏心眼。我怕姐姐吃亏。时秋风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完,便快步走出菜园。小灵子一直目送她远去。
肖凤英把吴秋遇叫到一边,低声问道:如梦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吴秋遇说:我们失散了。这次来登封,就是为了找她。肖凤英问: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说灵儿啊,我们吴秋遇忽然意识到她想问什么,也大致明白了时秋风刚才的疑问,一时不愿再说下去。
刚好马铁腿过来道谢。吴秋遇趁机转换话题:马大哥,除了刚才那位时姐姐,还有别人来找过你们吗?马铁腿说:托吴少侠的福,暂时没有。吴秋遇笑道:看来黄河帮的人只顾去追杀我和如梦,没想起再骚扰你们。马铁腿说: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夫妻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小灵子说: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杀你?马铁腿苦笑道:我得罪过的人虽然恨我,却未必想要我的命。那些要杀我的人,往往都不是我得罪过的。吴秋遇问:这是为何?马铁腿说:当年我号称江洋大盗,其实,凭我身上这点本事,也就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顶多是看谁走单了,拦路抢些财物,根本不敢得罪什么有来头的人,哪里会有能杀我的仇家?
小灵子说:就算被你抢劫的人打不过你,你把人家惹急了,人家可以花钱雇人来杀你呀。马铁腿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不敢把人家惹急了呀。我向来只抢财物,从来不杀伤人命。小灵子笑道:你倒聪明。也就是说,你只图财,不害命?马铁腿苦笑着摇头: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也当过两年少林俗家弟子,杀生害命的事是绝对不敢做的。小灵子笑道:看来少林寺的戒律中,只是不让杀生,没有禁止偷盗抢劫的条款。马铁腿尴尬道:姑娘不要再取笑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才冒死重回少林寺,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小灵子问:你抢来的那些财物呢?应该有不少吧?马铁腿说:虽说我作案无数,可是并没有存下多少。小灵子问:都挥霍掉了?还是上山的时候捐给少林寺了?马铁腿说:就算我有心给,少林寺也不会要啊。何况我除了那家客栈,也没攒下什么。小灵子指了指他:你,你说你,命都差点丢了,还不忘把财宝藏起来。马铁腿苦笑道: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是抢过不少人,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可惜被人黑吃黑,又都被人偷走了。小灵子笑道:哈,还有人从你手上偷东西?江洋大盗家里闹贼,你们可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吴秋遇马上想到了丁不二,试探着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偷的?马铁腿说:不知道啊。要知道是谁,还能让他屡屡得手?说来也奇怪,我每次在外面得手,那个贼偷竟然都能得到消息,过不了几天就来下手。我怎么防也防不住。小灵子说:看来你是遇见了贼祖宗,只能自认倒霉了。马铁腿说:是啊。我折腾了大半辈子,留下一笔笔罪孽,到头来却只能靠经营客栈过日子。
小灵子笑道:你得感谢人家,让你浪子回头,有机会重新做人。马铁腿点头:嗯,倒也有他的功劳。小灵子说:你不会真的是因为被人偷怕了才决定退出江湖的吧?马铁腿说:当然不是。自从在五台县撞见天山恶鬼杀人,我忽然意识到,这种屎盆子早晚会扣到我的头上,越想越害怕,好久都不敢出门。后来便隐姓埋名来到登封,开了那家归来客栈。怕被人认出来,还只能扮作伙计,让我娘子出面经营。
小灵子说:照这么说,你们本该太平无事,怎么会忽然被人追杀?马铁腿说:被天山恶鬼杀害的那位姑娘是铁秋声的红颜知己,而铁秋声是武林至尊翁求和的弟子。天山恶鬼和蒙昆知道了怎能不害怕?他们好像是攀上一个姓曾的大户,替他们出钱买通了各路江湖杀手,要赶在铁秋声知情之前杀我灭口。黄河帮的人不知怎么就找到我了,半夜来偷袭。幸亏吴少侠那晚住在归来客栈,救了我一命。
小灵子说:原来只是天山恶鬼他们要杀你灭口。马铁腿说:恐怕不止他们。我虽然没干过什么大事,但早已臭名昭著。我从江湖上消失之后,很多人便趁机把自己身上的脏水都泼到我头上,让我替他们背黑锅。我行踪一旦暴露,他们巴不得我早点被人灭口,甚至想着亲自来杀我灭口。如果不是被吴少侠送到这里,有少林寺庇护,我就算躲得过一时,早晚也得死在那些人手上。吴秋遇说:现在好了,跟戒缘大师待在一起,你们不会有事了。
小灵子说:那些人倒还好办,估计也不敢到少林寺的地盘惹事。就只怕官府不放过你。再怎么说,少林寺也不便与官府作对。吴秋遇问:那些官差,后来有没有上山找过你们?马铁腿说:没有。只听说衙门在城里张贴了通缉告示,却一直没有派人上山抓捕。吴秋遇惊讶道:他们上次追来,已经知道你在这里。我们看到告示,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小灵子也说:是啊。既然你们还在,他们直接过来抓人就行了,还通缉什么劲?马铁腿说:也许是那两位捕头看在吴少侠的面子上,要对我网开一面。吴秋遇说: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交情,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吧。
小灵子说:也许是他们另有盘算,就没想着真要抓你。马铁腿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这个倒有可能。要不然,他们想抓早就能抓到我了。吴秋遇有些不解。马铁腿说:我虽然作案无数,但是从来没在本地做过案。而且自从我洗手不干,开了那家客栈,还每年捐出些银子,帮助官府修桥补路、加固河堤,也算是大老爷眼里的良民。也许是念在我从没给他们添过麻烦,而且又时不时有些善举,给了我一个改做好人的机会。小灵子说:你不给他们添麻烦,他们自然不恨你。或者,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地面出现盗匪,所以才不想把这个事做实了,免得惊动上面。
马铁腿说:你说得极是。就在我身份暴露的前一天,嵩山派的金大坚几年前盗藏贡珠的事情突然败露,整个嵩山派都被剿灭查封了。前任县官老爷就是因为没有及时破案才被撤的职。现任县太爷意外破了朝廷贡珠的大案子,朝廷必会大加封赏,哪还会在乎抓不抓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即使真把我抓了,送交府衙甚至刑部,跟破获贡珠案相比,他也得不到更大的封赏,反倒可能落人口实,让嫉妒的人说他治下盗匪横行,得不偿失。小灵子说:这就对了。他们不抓你,不是关照你,只是县官老爷觉得对他自己没好处。
吴秋遇说:那衙门为什么还要张贴缉拿告示?小灵子说:你们想想,黄河帮的人已经找到归来客栈,衙门的人也来追捕过,说明他的踪迹已经泄露。衙门的人为了应付上差,不得不造出声势。其实他们是盼着大事化小,早日敷衍过去。秋遇哥哥你回想一下,那告示上是怎么写的?吴秋遇凭记忆念道:嫌犯抢夺财物,作案多起,数年前销声匿迹,近日流窜本地,虽不曾在本地犯案,但终究身有罪愆。若有人发现其踪迹,可及时举报,以便早日擒拿。
小灵子说:看到了吧,他们在写告示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通缉文书那样强调罪行,只说他抢夺财物,作案多起。马铁腿点头道:嗯,确实是往轻了写的。江湖上那些栽赃陷害的一概没提。小灵子说:还有,告示上特意写明,‘近日流窜本地,不曾在本地犯案’,这显然是让本地人放心。告示上只说可及时举报,并没有给出悬赏,摆明了不是真的希望有人去报案。吴秋遇想一想还真是那样。小灵子说:他们贴出告示,只是警告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随便下山走动。他们应该也不会上山来搜查。马铁腿夫妇听了,放心了不少。
吴秋遇说:我们这次是来找如梦的。你们如果见到,就让她在这等我,或是留下地址。肖凤英道:这个好说,我们一定帮忙。可是城里有通缉告示,我们不能下山。如梦姑娘会到这来吗?吴秋遇说:她有可能会跟别人一起上山,到少林寺看热闹。马铁腿一愣:没听说少林寺近日有法会道场之类的,要看什么热闹?
吴秋遇说:各地的武林人士正在往嵩山聚集,打算到少林寺讨要《至尊宝帖》。这件事你们没听说吗?马铁腿轻轻摇头:我们每日都待在菜园,不敢走出一步,也见不到外人。你说的事,我还真是没听说。肖凤英说:戒缘师父忽然被找去寺里,会不会跟你们说的事有关?
小灵子问:这几天,来少林寺附近的人多吗?马铁腿说:好像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小灵子说:这就怪了。那些来嵩山的人都去哪了?难道都住在城里?马铁腿说:你们可能对这里的地形还不熟。嵩山分为太室山和少室山。这是少室山,那些江湖人物未必敢单独来少林寺骚扰,因此少室山倒还清净。他们就算要来,多半也是在太室山和少室山之间、封祀坛以北的地带集结。那里地势平缓,便于众人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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