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易被踹到地上, 他趴在地上龇牙,疼。
裴青还真没跟他客气。
裴清控制了力度,既要演得逼真还不能真的把林易打坏了。
但看林易趴在地上捂着腹部, 他瞬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下意识想要去扶,手微微张开后还是握紧垂在身侧。
现在是在剧本里。
他就算心里担心林易有没有受伤, 但是脸上半点也不能表现出来。
“滚远点,不然杀了你。”他冷冷道。
林易也不起来, 直接翻身仰躺在地上冲裴青傻笑。
“我想跟你玩。”
裴青抓起床头的蜡烛砸向他:“滚。”
蜡烛砸到林易倆脸上, 火焰擦过他的头发, 林易的卷毛烧起来了。
林易感受到从头发传来的灼热温度, 眼睛弯起,吹着自己头发上的火苗玩儿。
裴青眉头一跳,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他沉着脸走下来, 半蹲在林易身边,揪着他的头发在地上磨蹭,把火苗蹭灭。
“我讨厌光。”他面无表情的说。
少了这一支蜡烛,牢房里的光就消失了一半。裴青的身影一半被阴暗的光笼罩, 而林易则完全在黑暗中看不见了。
他仰面躺着, 用自己的卷毛去蹭裴青的手指。
“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林易动动嘴比出口型。
黑暗中他的行为不会被镜头捕捉到。
裴青眼神微动。
看来林易作为身体主体对林幺的存在并不是一无所知。
但现在显然不是回答的好时机,于是他蛮横地把林易的脑袋再次摁在地上让他吃了一嘴的土。
“闭嘴。”
林易撇嘴。
这个副本倒是方便裴青, 只裴青不想搭理他完全的可以**, 这当然不是个好习惯,至少对林易来说不是。
而他得到身份是个傻子, 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舌头也排不上用场。
只能可怜兮兮被裴青镇压。
“该死的三导演。”林易在心底阴测测地决定:“等我找着机会一定让你也尝一回手脚被绑住的滋味。”
他没错过提到林幺是裴青神情瞬间的不自然和异样。
那家伙肯定做了什么。
哼,我一定要搞明白。
他呸呸吐出嘴里的土。
感觉到裴青跨过他身上上了床:“再出声,杀了你。”
冷冰冰的威胁。
很正常的台词。
奈何林易是个戏精, 脑回路奇特。
他又酸了。
好嘛,果然,跟林幺有交集之后就看我不顺眼了。
明明以前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他颅内风暴,就差自导自演一出回家的诱惑。
要是裴青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就是要真心实意想捶他了。
林易自己脑补一番后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个剧本该怎么演。
这里的人都是囚犯,还有可以杀死这些囚犯的行刑者,而行刑者来自于囚犯内心深处的恐惧。
还有个例外——何娜,她不是囚犯,应该不存在针对她的行刑者,而且她是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特殊存在。
换位思考,林易要自己是导演要致自己于死地,他会着重把杀机安排在行刑者和何娜身上。
还有其他囚犯都可能成为导演对付自己的工具。
裴青是三导演针对他的第一把刀,但是裴青不会对他出手,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现在的状况一分析根本就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林易自己都要为自己捏一把汗。
把身份扮演类游戏完成大逃杀,他估计还是独一份。
想到这还有点自豪呢,呸!林易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就一条咸鱼,怎么就这么拉仇恨。
不就是坑了别人吗?玩游戏谁不坑?
林易打死也不承认主要是自己嘲讽值直接拉满了。
他不仅要坑别人,还要在别人坟头蹦迪,在伤口跳舞式撒盐。
什么和敌人握手言和成为朋友,那种仁士风度在林易这是不存在的。
他妥妥一个小肚鸡肠还很容易飘飘然的小人,只要和他成为敌人就一定是死敌。
林易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这样筛选过后凡是可以忍受他的一定和他很合拍。
比如裴青。
裴青:我谢谢你啊!
这场戏,林易最不担心的就是人。
他最擅长玩弄人,人并不能构成多大威胁。
真正令他担心的是所谓的心灵迷宫,行刑者。
这些怪物是剧本设定,还是真的从他们内心投射出来?
林易自己,只要一想到从内心投射出来这个设定就感到浑身发冷。
假如怪物来自内心,他真的会死的很难看。
林易比谁都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怪物是怎样的污秽,丑陋,绝望。
“还是赶快跑吧。”他嘀嘀咕咕。
裴青坐在床上,听见黑暗中那细小的嘀咕声。
跑?刚进剧本就想着跑?他扶额,果然,林易你还是你啊。
但其实他也有种隐隐忧虑,四周烛火不曾照亮的黑暗中,他总感觉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潜藏在其中。
他很少有恐惧的东西但这里的黑暗确实给他一种难以言状的战栗感。
好像——直接从本源唤起了他关于恐惧的反应。
林易动了,他慢慢起身走向门口去摸索铁栏杆上的锁。
不能一直呆在窄小的牢房里,他需要出去看看。
裴青眼中倒映着他的背影,他弓着背,影子被烛火投射在晦暗的墙壁上。
一瞬间,那影子似乎起了变化,膨胀变化成一个巨大的胖子——不对!看比例是一个放大的肥胖婴儿!
小心!
裴青手中寒光一闪,小刀已经闪电般钉在墙壁上。
林易只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划过,扭头就看见钉在自己背后墙壁上闪着寒光的刀。
再扭头,对上裴青冷静但犹有惊魂未定的眼神。
我刚才,背后,有什么?
林易霎时间也出了一身汗。
令他紧张的不是那未知存在,而是——自己居一无所觉。
他对陌生气息的靠近是很敏感的,而他刚才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很不可置信。
林易觉得自己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
他背对着囚牢的栏杆,和裴青对视,忽然,他瞳孔缩紧。
裴青背后的阴影变了。
因为裴青身后本身就有大片阴影,因此那突然变化的影子只显露了一部分,隐约是个人形,手里拿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有凸起,但看不清是什么。
这个影子太正常了,以至于在这诡异气氛中显得不那么正常。
“你背后有东西。”
林易眨巴眨巴眼,大声说。
他跟裴青人设不同,他是傻子,那傻子看见什么肯定都要大声说出来,不是吗?
裴青猛地回头,背后早已什么都没有。
他手握紧,猛然下床,大步走到林易跟前,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抵在栏杆上:“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他凤眼眯起,闪动着冰冷杀意。
“我看见了,是个人~”林易被揪住衣领威胁仍然笑嘻嘻的,没有一丝阴霾。却莫名滑稽怪异。
普通人对傻子大多是厌恶中有点恐惧的,因为他们不可控,因为他们无法理解。
人对无法理解的东西就会有恐惧。
“他拿着一个盘子,站在你背后。盘子里面放着东西。”林易突然凑近,鼻尖低着裴青鼻尖,笑的纯良:“盘子里是好吃的吗?”
然而裴青一瞬间想到的却是手术室用的托盘,里面放着的会是什么?
血肉组织?还是其他怪物?
这应该是就是所谓的在心灵迷宫中追逐着囚犯的处刑者。
我的恐惧是什么?
裴青自省。
那是他不愿意触碰的记忆,一想起来就感觉冷进骨子里。
“盘子里的是人。”裴青眼睛死死盯着林易。
人?
林易瞬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裴青会这样回答?
他以为裴青是在完善设定,但他很快读出裴青眼中的认真。
裴青是真的认为盘子里面是人。
为什么呢?
这是裴青的恐惧吗?
他曾经经历了什么?
林易下意识握住裴青的手,感到铁也似的冷。
裴青则触电似地突然后退:“离我远点!”
他脸色很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易第一次见裴青露出这样近乎惶然的神色,好像是平静无波的镜面突然裂开。
裴青也会怕?
林易看着裴青的脸色,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关切或者心疼,而是——兴奋。
他看裴青冷静的防护壳裂开,确确实实从心底涌起一股兴奋。
好像这样露出弱点的裴青比平时冷静自若的他要迷人一万倍!
林易在裴青身边,裴青是冰冷的岩石,他是狡猾的依靠着岩石的狐狸。
他以为岩石是坚硬的,难以摧毁的。
但是现在岩石露出裂缝。
他原来不是岩石,是一只蚌。
有着坚硬的外壳,脆弱的内里。用冷漠抗拒来保护容易受伤的内里。
这未免,太美味了!
狐狸内心一直蠢蠢欲动的想法浮出水面得见天日,他想尝尝蚌的味道。
原来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恍然。
“你在害怕?”林易歪头,看裴青的眼神有点怪异。
裴青扶住额头后退,微弯着腰干呕。
他没看见,林易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有罪,如果有上帝的话请他宽恕我。
我现在想欺负我的队友。
尽管这实在对不起他对我的保护和照顾。
但我就是这样一个玩恩负义的小人。
如果给我机会,我不介意撕下面具。
林易背后,肥胖的婴儿影子再次出现,他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发出令人寒毛倒数的咀嚼声。
裴青还在靠着墙干呕,喘着粗气,眼尾有些泛红。
这个剧本不对!这里的行刑者恐怕是来自他们恐惧的真实投影。
他恐惧的正被翻出来,时隔多年即将再次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今天晚点补!!对不起宝贝们今天有点子忙。
这个剧本会有一些关于裴青和林易的过去经历相关。
心灵迷宫,藏着最深恐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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