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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二十八章

    吱呀, 房间大门被打开。

    “裴青是看过二楼的房间后昏迷的,现在看来这里最可疑。”

    林易背上背着裴青,一手推开门。

    凌乱刘海下琥珀色眼睛冰冷。

    越夕浓其实想要帮林易一把, 她来背着裴青, 林易看起来太瘦了,她怕扛不住。

    但是林易拒绝了, 裴青晕在他怀里是对他的信任,他不会把林易交给别人。

    房间里散落的杂物跟裴青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区别。

    林易背着裴青跨过房间里的杂物:“你确定裴青在这里?”他问越夕浓。

    越夕浓点头:“他的精神被拉出体内困在鬼的幻境里, 脱离了肉身的灵魂要是三小时内回不到身体就会——死。”

    死?

    林易沉默一瞬。

    但这短暂的沉默快的像是一场幻觉, 他很快重新露出笑脸。毫无阴霾的, 甚至有些快乐的笑。

    “那咱们快一点吧。”

    快一点把鬼找出来, 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越夕浓又看不懂林易了。

    在她以为林易在乎裴青的时候,他好像又对队友的生死不那么在意。

    真是奇怪的人, 怪不得肖薇队长让我盯着他。

    此时幻境中, 裴青躲过女鬼的攻击,单手撑地翻上衣柜。

    无头女鬼怀抱自己的头,清凉幽怨的歌声在房间内回荡。

    “我的头在怀抱里,我看不见你, 你在哪里?”

    女鬼似乎真的看不见裴青一样, 慢慢在屋内徘徊。渐渐走远。

    她的视野只能看见头部平行视野内的东西?

    裴青从衣柜上往下看,背后界解剖者虚影浮现。

    解剖者五指张开, 甩出手术刀。

    八把刀割裂空气, 发出刺耳长鸣。

    而女鬼背对着裴青,似乎对袭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我的头在怀里, 你在哪里?在柜子里?床底下?还是在天花板上?”

    她踮着脚往前,面对地上的障碍物完全看不见一样径直跨过,杂物被她的脚碰开, 原本就一片混乱的地面更加脏乱。

    就在裴青以为刀锋可以命中时,死寂的房间内突兀响起小孩稚嫩的声音。

    “小小鸟,藏藏好,鬼在背后,小心砍断脖子。“

    裴青霍然看向童音传来的方向,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从前方传来。

    裴青扭头,骇了一瞬。

    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回到衣柜下。

    她踮脚站立着,双手将头颅高高举起。

    披头散发的女人头几乎和衣柜顶齐平,死气沉沉的双眼紧紧盯着裴青:“你在柜子上。”

    裴青背后的解剖者虚影穿过裴青身体向前,手中紧握手术刀,刺向女鬼的头。

    这么近的距离,女鬼绝对避无可避!

    哗啦啦,但此时,衣柜突然大力晃动起来。

    碰碰碰!裴青一瞬间没稳住身体,向下坠落。

    眼尾余光,他看见浑身青灰的小孩正摇晃着衣柜,露出一个冰冷怪异的笑。

    是他!他是女鬼的孩子!

    他现在要面对面对的不是一只鬼,而是两只!

    甚至于还可能有一只男鬼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裴青单手撑地,翻身跃起,再次站稳。

    只是受到剧烈震荡力的手掌微微刺痛,骨头似乎裂了。

    但没时间思考手的伤势。

    抓住机会的女鬼空荡荡的脖子陡然伸长,腐烂的断口像张开的大嘴一样咬向裴青。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头颅温柔地唱着:“把你的头给我,我们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融为一体?裴青一阵恶寒。

    他手掌中无限武器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掌心转了一百八十度。

    黑暗中雪亮银花一闪,裴青反握刀,刷拉!横着切断的女鬼伸长的脖颈。

    女鬼污浊腥臭的血在她头颅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飞溅到裴青脸上。

    裴青神情冷淡,已经横过去的刀再转。

    他强行变招,改横切为刺。

    没等女鬼反应,裴青的刀锋已经刺穿她脖颈的断口,污血几乎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喷溅。

    “啊啊啊!“女鬼惨叫破了音。人头的神情扭曲到极致,肌肉像蚯蚓一样根根绷起,披散的长发狂乱游动。

    “你也想杀我,不要,我不想死!”

    她漆黑死沉的眼迸射出凶光:“我要活着!”

    即使再绝望,她的执念也是活着。

    为什么呢?

    因为不甘心?因为回不去的家?还是因为放不下的孩子?

    裴青只知道他和女鬼一定要分出个死活。

    含冤而死不是变成鬼害别人的理由,杀死她的丈夫和害过她的人可以理解,但是对普通人下手就代表她的心灵已经被鬼气侵蚀,无药可救!

    裴青手里的匕首幻化成长刀。

    他走上前,准备给因为疼痛疯狂的女鬼最后一击打。

    他刚迈出一步,有什么东西绊住他的腿。

    裴青低头,和小鬼黑漆漆的眼对上视线。

    “你不可以杀我妈妈。”小鬼倔强地说:“我要保护妈妈,你是坏蛋!你跟那个坏叔叔一样——该死。”

    说道最后一句,小鬼的神情陡然阴鸷起来。

    裴青脑中感到熟悉的眩晕感,这次只用了两秒,他就再次闭上眼。

    林易还在房间内翻找搜寻线索,突然,他感到背后一阵濡湿。

    裴青!他立刻把裴青放下,却骇然发现裴青双眼紧闭,额头上布满冷汗。

    刚刚打湿他后背的就是裴青的汗水。

    “他怎么了?”林易指着裴青问。

    “深度梦魇,他这是在被鬼拖向地狱。”越夕浓的神情也凝重起来:“这不是普通鬼可以做到的程度!也许我们离阴神信徒已经很近了!”

    深度梦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林易霍然起身,再次背上裴青往外走:“你在这里继续检查,要是鬼出来,马上把它杀掉。”

    “你去哪?”越夕浓问。

    “我去找那个房东老头,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林易回头,冲越夕浓摆出笑脸。

    “要是他不告诉我这个鬼在哪,我就把他这破房子的屋顶给掀了。”

    这间房间他和越夕浓已经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裴青的情况越老越危及,耗不起。

    就算那个神秘的房东老头很危险,林易也要正面会他一会。

    他也不是盲目送死,他有底牌。

    他身上还有阴神印记,只要他宣誓信仰这玩意,他就等于和这里背后的主人站在同一阵营了。

    虽然不清楚阴神信徒们的游戏规则,但林易只要抓住一丝机会就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有这个信心。

    当然,后果就是成为异类,怪物,被人类社会驱逐。

    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林易不会用的选项。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把裴青叫醒的办法。

    毕竟,林易这人最护内!

    他可以冷眼旁观别人的生死,但谁也别想动他的人。

    此时,裴青再次睁眼,这次他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完全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他试探着往前走,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这里似乎很空旷,声音有一种特别的旷大感。人走在其中心底情不自禁就会被深秋露水般的寒意感染。

    这是什么地方?

    裴青往前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前出现一点光亮。

    他加快步伐走向车站,逐渐看清车站的样子。

    像是上个世纪的老旧车站,站牌锈蚀,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内里深黑色锈迹。

    一点灯光是路牌边的路灯,昏暗暗灯光在黑暗中晕开,照亮方寸之地。

    一切都是腐朽的摇摇欲坠,这种跨越时间的荒谬倒错感让裴青晃了一瞬的神。

    这里看起来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即使这个车站处处透着不对劲,但裴青还是继续往前走。

    车站的遮雨棚很旧,破破烂烂。广告栏里的海报泛黄半卷。

    海报里的女明星没有脸,怀抱着一个浑身漆黑的婴儿。

    广告栏的另一半是一个男人举起斧头,似乎是伐木工。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裴青站在车站站牌下,既然是车站,那就肯定会有车来。

    他手里的武器还在,卡牌能力也可以调动,至少遇到危险有反抗的力量。

    要出去,逃避不是办法,只有直面诡异的源头。

    没过多久,吱呀吱呀,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开过来。

    跟公交站台搭配,这辆工交车简直像是从哪个垃圾场里随意拖出来的群众演员,浑身喷漆脱落的没剩几块,锈迹斑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车头上的1数字标识也模糊的几乎看不出。

    工交车里开着灯,灯光昏暗,驾驶座位置是一片黑雾。

    这辆晃悠悠让人怀疑它随时会散架的小破车在裴青面前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

    这是要上车的意思?

    裴青没急着上车,而是在车外观察。

    车上的乘客有男有女,衣着寻常,看起来似乎都是普通人。

    但有一点,他们都是低着头的,看不清脸。

    到底是看不清,还是,根本没有?

    没时间给裴青多犹豫,车启动的气流声发出,车辆嘎吱嘎吱震动起来。

    车要开了。

    这一站没人下吗?

    裴青没再等,迈步走上汽车。

    车门在他背后合上,模糊肮脏的玻璃上可以看见几个大字。

    “欢迎光临。”

    血红的贴纸,像是血腥张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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