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雨?”
老李愣了下,几秒后脑海中浮现一个几十年前很漂亮的长发女人身影。
“田华姐你遇到凝雨了?”
凝雨是他们以前认识的人,老李、孙海、田华他们年轻时候是住在同一条街,而凝雨也是,她家就在街的尽头,生活在但是也算过得去,并且是少有的独生子女家庭,家里就凝雨一个孩子。
她的年纪比田华小一些,比老李、孙海大上一两岁。
“在动车站附近遇到,那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凝雨。”
田华很意外。
凝雨很漂亮,说是村花少女都不为过,并且活泼好动,喜欢开玩笑,很受异性喜欢,老李、孙海曾经都暗恋过凝雨。
她对凝雨的印象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再次见到凝雨的时候,她头发全白了,人也老了很多,和印象中活泼的她有了很大的~区别。
“说起来我们和凝雨有二十年没见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人怎么都会变的。-”
老李感叹。
“岁月不饶人。”
“还真是。”老李感叹,“田华姐,凝雨现在住哪里?”
“住……”
“凝雨?”
老李目光看向庙堂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来。
她面容苍老,依稀可见以前必定很美丽,有着标志的东方美女鹅蛋脸,体态大方,带着追忆、感叹的目光看着庙堂上的‘雍儒伯城隍殿’六字,而后跨步走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田华错愕,而后脸上有喜色。
她和老李、孙海两人齐齐走去。
凝雨率先看到田华,她们相互叙旧,“老李?”
在介绍老李的时候,凝雨愣住,面容有疑惑之色,田华笑了笑,“李大才,就是以前喜欢吃糖掉了两颗牙的那个李大才。”
凝雨看着老李。
旋即他沉思,思考了很久,“是那个喜欢穿着兜裆裤追黄狗的吗?”
“嗯?”
“凝雨,你记错了,李大才没有这个爱好,你说的是隔壁村的那个鼻涕虫吧。”
“啊,不是吗?”凝雨脸色微微一怔。
她看着老李,“不好意思,我人老了记忆有点不好……咦,我想起来了,你是李大才,以前我爸给我买麦芽糖,我都会分你的一点吃的李大才。”
“凝雨你想起来啦。”
老李无奈。
同时他心中有意外,凝雨的记忆力似乎不是很好了。
“凝雨,你的记忆力。”
“我的记忆力有些衰退了,经常忘记一些事。”
凝雨拍了拍自己口袋,“不过我重要的记忆都记着写下来了,没忘记。”
她说着小心的拿出来两张折好的纸,她把很多觉得重要的东西都记在上面,就怕忘了。
“凝雨你这做法好。”孙海看着折起来的纸。
“我们都别站着了,去那边坐坐吧,现在香客少,比较不忙……”
安于渊坐在那边。
他看着那个凝雨,眸光有虚幻二色。
这个名字颇为诗情画意的老人,她遭遇过厉鬼!
“大约在十一年前遇到鬼邪索命,活下来了却有了后遗症。”安于渊看着凝雨的背影喃语。
随后他看着门口走来的香客,他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今天倒是赶了巧,来了两个被厉鬼伤过的人。”新到来的香客神情带着慌张,仿佛近期被什么困扰,因而害怕。
安于渊向着那香客走去。
时间流逝。
下午。
来城隍庙的庙客在这时段最多。
下午的到来,香客变多了,人来人往,有跨过门槛进入庙堂,亦是有人跨坐门槛离开庙堂。
那位带着慌张进入庙的香客。
他进来时慌张,而今要离开了,来时的情绪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满足、放松。
在即将跨过庙堂门槛时。
他转身看向庙堂正中泥像,双手合十闭眼默默低头。
一秒后,他转身开心离开,他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心神不宁,于是想来城隍庙拜拜求安心,在他拜完后他发现,身子忽然轻松了许多,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自我意识安慰,觉得拜了能安心,所以拜完后安心吗?
还是说…
他呆呆的看着城隍爷安于渊泥像,端庄肃穆,带着亲和微笑。
是您吗?
直到良久后他才回神。
他还是不知道原因,没有多余举动,有的是起身去求了一张平安符,并且破天荒的添香油一百二十块钱。
他人很抠搜舍不得花钱,别说一分钱都要和人计较,现在添一百二十块香油钱,朋友要是知道,怕不得要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惊了。
做完这一切。
他安心的准备去搭公交回家了。
安于渊立于庙堂内。
看着那人萌生而起的虔诚信仰,他脸上有微笑。
“有些事情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他轻声喃道,注视那人背影离开庙堂。
而在他离开不久。
有一些人急冲冲走进庙堂内。
“嗯?”
……
那被厉鬼上过的香客开心走出庙堂。
“以后要多拜拜城隍。”他自语走在院地,下一刻他面色带着惊讶看着前方。
三名警察、两个中年人急匆匆向他走来,不,不是向着他走去,而是向着庙堂走去。
“嗯?”
那香客疑惑…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从身边急步走过去的五人,看了一会儿后,微微摇头,想不明白,他没有打算跟过去看看情况。
只是在走了几步后,他想到自己现在一身轻松,不再害怕,他脚步停下来了,跟了过去。
林飞光急步走着。
“林先生不要着急,我相信您母亲就在庙堂。”一名警察同志开口。
林飞光听到后点头。
只是他的脚步没有缓下来,“警察同志我知道,但是先去庙里看看再说。”
他面色焦虑。
中午他在公司处理事情,吃完午餐时,听到家里保姆说他妈不见了,家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立刻回家,并叫了些人去找母亲,在附近找了一小时都没有找到母亲,他立刻报警了。
(人丢了,24小时后才能报警,这个说法不是真的==,是24小时后才能立案,但是要找还是会找,只是立案的问题,而且有足够证据情况下,不用24小时也能立马立案调查。)
而在报警后,他母亲的去向很快就被查到了。
监控显示他母亲搭乘了一辆的士,然后来到了这附近,他们刚刚又通过照片询问周围的人,从杂货店老板的口中知道了,他母亲在庙里面。
林飞光快速走进庙堂。
入眼便见到热闹的庙堂,他视线在庙堂内扫视,很快落到宽敞的殿宇内一个墙边下庙会人员办事点。
“妈!”林飞光看到了‘失踪’母亲!
“飞光?”
凝雨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扭头看去。
田华、孙海他们亦是看了过去,见到林飞光五人,面露诧异…警察?
“警察同志,有什么……”
“妈,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为什么来这里不和我说一声。”
林飞光当即走来,脸色从焦急到松了一口气,最后化作生气道。
“我来这里见以前的朋友,我没有和你说吗?”
凝雨神情一怔。
而后她脸上有愧疚,“我这脑子不好,我以为我有说,我才出来的。”
“妈,我都和你说了几次,你不要出门不要出门,还有时时刻刻要把手机带身上,你怎么就不听,你知道为了找你,我还报警了,浪费了多少人力,妈,你能不能记住我的话。”
“我。”
凝雨语塞,“我以为我说了,还有手机,手机我忘记带了。”
她看向儿子身后三名警察,脸色歉意,“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的,老人家您能没事就好。”
“麻烦你们了。”林飞光说完又吩咐了下助手,配合警察去做一下笔录。
他处理完后,看向母亲,“妈,我再说一次,你一定要记住,出门一定要和我或者保姆说一声,还有一定要把手机的带上。”
“好。”凝雨点头。
旋即她摸了摸口袋,似乎准备拿什么东西。
“妈,你每次都是这样说,但是你总是忘记,你不是身上一直带着纸吗,你把我这些话记进去啊,你一直说什么记下来了,都不知道你在记什么,这些话多重要,你都不记。”
“那是要记重要东西的,我没想记这些,我没有想出门,只是忽然见到田华姐他们,我才出的门。”
凝雨说着手从口袋伸出来,捏着一个东西放到儿子的手上。
那是一颗糖。
“吃糖吧,不生气了。”她笑着道。
林飞光看着手中的糖,“妈,我都四十了。”
他收起来糖,转移视线看向田华他们。
“凝雨,他是你儿子吗?”没有等林飞光开口,田华声音率先响起。
“我来给你介绍,这些是我住在沧市的朋友,我们都在同一条街……”
凝雨拉着儿子的后,笑呵呵的挨个介绍。
她说的时候脸上有合不拢嘴的笑容。
她今天见到了田华,就打算回来看看,只是她没有和田华一起回来,她原本想要和保姆说一声,但是人有时候刚刚打算做什么,转头就给忘记了,而她记忆就更不用说,她就搭车过来,一时间没想起来要和保姆说一声。
听着母亲介绍。
林飞光礼貌的打招呼,而后他和田华他们交谈了起来。
在说了一些后。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公司的人打来的,“不好意思,我公司有事……”
他一下午都在在母亲,公司很多事都没有做,他要赶紧回去处理。和助手交代了一下晚点会让保姆过来接母亲后,他就离开了。
林飞光走出庙宇,坐进汽车内。
“老板,您母亲找到了吗?”司机关心询问。
“嗯。”林飞光坐到后座,“我妈来这里见一些老朋友,没有和保姆说,人没有事。”
·· 0求鲜花· ······
他说着,手抬起打算拿手机。
下一刻他低头看着手,手上还攥着母亲给的糖。
“还把我当小孩呢。”林飞光苦笑,他说着脑海想到以前一些事。
他以前很喜欢吃糖,现在一样喜欢,但是这给他也太那个啥了,没有多想他收起糖果放进兜里。
“去公司。”
“好。”
……
另一边。
城隍庙堂内,凝雨看着儿子离开,无奈摇头。
“又给飞光惹生气了。”
“凝雨,你也别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田华安慰道。
“说起来这事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应该我们去找你,这样就好多了。”
凝雨摇头。
她会回来,一是想要看看老朋友,二是也想回来看看以前住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变化。
凝雨发现自己记忆衰退得有点快,这两年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其实今天见到田华的时候,她也差点忘记,后面才想起来,对于自己的记忆问题,她其实很担心,只是没有向其他人说,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忘记老朋友,忘记其他事情。
所以她打算撑着自己还能走动,过来看看,也增加下自己的记忆活动,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记忆少减少。
“没有的事,田华姐,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说这些了,你们刚刚看到我儿子了吗?是不是长得很英俊。”
“眼睛和凝雨你很像。”
“以前凝雨你就漂亮,你儿子随你,也长得好看。”
老李他们没有在记忆的问题多说什么,都是转移了话题。
凝雨闻言,笑颜展开。
她再次开口,话语内容竟然是想要给儿子找个老婆,让田华他们帮帮忙。
... . 0
“凝雨,你家飞光还没结婚?”
“没有呢,一直没找到合适,而他自己又老是说什么随缘,缘分到了就到了,不着急,都四十了,还不着急。”凝雨说到自己孩子就起了兴致,条理也清晰了很多,人亦是活泼了,有一种回到以前年轻时的样子。
她最自豪的就是生了飞光,也很疼爱飞光。
现在她最担心的问题就是飞光的结婚问题,这次来找老朋友,也有让他们说说媒的意思。
“我会帮你留意,你们家飞光四十岁,属……猴?”老李沉吟,“猴的话,三合的生肖是鼠和龙,六合的话是蛇,行,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凝雨啊,你今天来对了。”
就在这时,田华出声。
她脸上尽是笑容,视线看向庙堂正中城隍爷安于渊泥像,“你给城隍老爷上一柱香,求求愿说给你家孩子找个老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我孙子小祥女朋友就是我求城隍爷后找到的,前后不到一周。”
“对,拜一拜城隍爷,老李以前生大胖小子也是多亏了城隍爷。”
孙海亦是开口。
说道这里,他脸上有追忆之色。
“凝雨,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还爬上了城隍老爷的金身,差点没被你爸打,那时你爸是庙会的二把手。我记得很深,那时候是城隍爷让日游神阻止了你爸打你。”
“那件事我记得!”
老李双眸一亮。
他那天也在场,那时凝雨就站在庙堂内,她爸得知她爬上城隍爷金身,气呼呼的就冲过来要打凝雨。
然而在她爸要靠近时,旁边的日游神泥像手中的杆子忽然落下,砸落在地上,让她爸脚步不得不停下来,杆子搁在了她和她爸之间。
这变化让那时候在庙堂里的人都呆了。
庙里的老人这时候就站出来说,这是城隍爷不让你打凝雨。
这话一出。
在场很多人都是点头附和。
这太巧了,让他们都感觉到毛骨悚然,也是那天让很多人信了城隍爷,老李、孙海就是从那天起开始的信奉城隍爷。
“凝雨她爸,别打了,城隍爷不会和小孩子过不去,你看看,这是城隍爷不让你打凝雨,日游神都出来阻止了。这句话是当时庙会老人说,凝雨,那时候你被你爸要求跪城隍老爷半小时,这一跪让你很少来城隍庙了。”孙海笑道。
他们都在回忆以前的乐趣。
想起来以前事情,脸上皆是有会心笑容。
“她是当时那个坐我怀中的小女孩?”安于渊站在那里,目睹了林飞光到来,到他离开,以及孙海他们的交谈,听到他们说话内容,他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记忆浮现。
一个扎着单鞭子的活泼小女孩,她爬上了自己金身泥像,往他怀里钻,想要坐他怀里。
“原来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安于渊哑然一笑。
他虽然在沉睡,但是在醒来后,他记得很多事情,这些年庙中庙外很多画面他在醒来后都如同幻灯片一般掠过。
这些记忆他记得,其中一个小女孩。
毕竟他金身存在六百多年,很少有人敢像凝雨这么做……
……
PS:这章内容爽点不多,但是这是铺垫,读者大大们耐心看下去哈QAQ。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