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常兴德瞪圆了眼珠子,老眸要爆掉了…空棺?
还没等他多想,那边分析员再次开口,道出了一个惊人的话语。
“棺椁中应该躺过一个人,还有我们对棺椁内部材质和躺下的凹陷痕迹,多数据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应该是在近代百年内从棺椁中消失。”
“你说什么!!”
常兴德惊呼,声线再一次拔高了,越听分析心就跳得越快。
…这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人近百年才没了,这岂不是说……尸体一直从古代到近代都在?雍儒伯城隍夫人不是死在六百多年前吗?这么多年肉身不化?”常兴德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关键,心脏跳动更快了,老脸直接浮现激动的潮红。
“不,不对。”
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里面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呢?这个不能确定……”
下一刻,他脑子里浮现诸多可能。
比如:里面根本不是真人,是一个假人,毕竟一个人肉身不腐六百多年,这也太吓人了,而‘她’消失,怎是被倒斗的混蛋盗走了?
再比如:人真的存在,六百年不化,而后她自己跑出来了?尸变?!
再再比如:人真的存在,六百年不化,然后有人……带走或者盗走了她?
常兴德这位老教授思绪活跃到了极点,不断地思考各种可能,而这些想法不管多离谱他都敢去想,不是他会想,而是世界上连鬼都有,还有什么不能想的。
周围的人亦是听着助手上话语,闻声看来。
随后他们都是低眉沉思。
这些信息代表的含义太震撼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多查几遍,另外还有没有更先机的仪器,让驭鬼局调过来。”常兴德收起思绪,来回踱步几回后开口道。
今日这个山林格外地热闹。
有很多人进山,什么人都有,军人、科学家、历史研究学者……
城隍墓的发现让沧市分局直接疯了,各大部门都在全力配合这边的动作。
交通部门管制通往山林的路,山林部发布进山公告…研究部、警部等等部门都是开始协调工作。
中午时分。
山林上空有直升飞机螺旋桨轰鸣响起。
很快,直升飞机上下来一个带着浓重黑眼圈,身穿白色大褂的中年人,他头发很油腻,都不知道几天没洗了。
“吴组长!”常兴德认出来这个人。
这赫然是京府市驭鬼局首席研究员,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科学研究者,驭鬼者圈子的世界级权威人士,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从京府市过来…京府市会放他出来?!
像他这样的学者一般而言很少会走出京府市,这不是限制自由,而是为了安全着想,有些国家是不允许他国有这么变态的科学人员26存在,会派人行刺刺杀,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去年星国就对中冬区域某位顶尖科学家进行定点无人机刺杀。
常兴德升起这个疑问,下一秒就想通为什么吴组长会过来。
城隍爷的夫妻合墓足够让这个世界级权威过来,京府市那边也不得不让他过来。
吴组长面带兴奋之色。
他在得知城隍墓的消息就放弃做实验的打算,他想要过来看看,顺便…拜拜。
“常教授,在哪里,墓在哪里。”吴组长双眸闪烁,他说着和常教授打了个招呼。
不多时。
吴组长看着不远处的墓,他没有靠近。
墓,驭鬼局不敢乱动,甚至去踩和采都不敢,就怕犯了忌讳。
吴组长拜了拜墓,他看向常教授,“右边的墓空了?”
常教授点头并将详细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们调查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些,另外经过一上午的分析,初步估计‘人’消失时间大概是近代三十年内,更具体的信息还需要分析,还有棺椁盖我们发现有被打开的痕迹。”
听闻这些信息。
吴组长立刻想到一个问题,盯着墓,眼睛闪烁不定。
“是内部打开,还是外部打开?”
“都有。”
常教授说着,脸上充满了震骇之色,棺材盖打开的方式很特殊,近乎于…不像是人为,人力无法做到,“…打开得太完美了,完全不破坏棺椁,不会伤害到棺椁和里面的人。”
“嗯?!”吴组长神情一震。
下一刻他低下了脑袋,脑海中有多可可能分析图同时出现,并同时做着验证分析。
最后他留下来两个可能!
第一种,棺材中的人自己跑出来了。
第二种,有‘非人’存在带走了里面的人/物。
如果是第一种,那里面的人……极可能是鬼?!
一想到这种情况,吴组长脑子要炸掉了,城隍夫人变成了鬼?这开的什么鬼玩笑。
而如果是第二种。
吴组长拓宽想到了三种情况。
一是人为,并且这个人肯定是驭鬼者,否则不可能有那种办法。
想到这个可能,吴组长脑子直接充血,呼吸都不顺畅了,哪个天杀干的好事!!
二是鬼所为!
有鬼动了城隍爷的墓,盗走了面的人/物。
这种情况也让吴组长差点脑充血,呼吸更加不顺畅。
三是…城隍庙!!
这个想法一出,吴组长的血液流动更快了,不过他呼吸没有不顺畅,有的是激动。
吴组长觉得这个可能最有可能。
下一刻。
他想到了外人不知晓的秘密档案……‘祂’贯穿整个古史,一直处在暗中的存在!
“很可能……真的是他,他不就是在最近才出现么?而城隍夫人也是在最近,他贯穿整个历史,却在明代出现,娶妻生子,祂虽然是祂,但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他没有让妻子就这么死去,做了另外的安排,比如……尸身不腐。
不!
不只是尸身不腐,如果是尸身不腐,那么为什么现在才带走?肯定还有其他的想法。
是什么想法呢,是什么呢……”
瞬间,吴组长想着想着眼睛骤然瞪大。
他想到了。
结合了城隍没有抛开七情六欲的因素,再加肉身不腐,他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复活!!
“是复活。”吴组长直接叫出了声。
“没错,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别人做不到,但是‘祂’肯定可以……天呐。”
吴组长颤抖。
让一个普通人死了六百多年,肉身不腐,而后六百多年后复活过来,这是什么手笔。
吴组长觉得这个想法很接近事实,在他看来‘祂’可是一个布局狂魔,屹立在千古岁月的阴影处,布局数千年,现在复活一个四舍五入近千年的人,貌似也不是不可能,相反是很可能。
常兴德愣了。
他在一边看着吴组长脸色不断变换,一度以为吴组长是不是长期熬夜面部表情控制都出问题了。
而后他听到了吴组长惊呼复活两字,神色一怔,“什么复活?”
下一刻他看到吴组长视线看向墓,再结合口中说出复活二字,老眸瞬间瞪大。
…吴组长你这个想法也太大胆了吧。
他是在太佩服吴组长的脑洞了,不知道从哪里想到的让六百多年的人复活,这都敢想?
随后。
吴组长没管众人视线。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部长的电话,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快点分享出去,然后看看别人的想法。
片刻后。
部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很可能你是对的。”
……
城隍阴司。
安于渊抱着阿奴回来了。
鬼婴坐在石椅上,听到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上一秒看安于渊,下一秒就看向安于渊怀中的女子,似乎对阿奴很好奇,好奇这是谁?
而后鬼婴跳下石椅,屁颠颠跟在安于渊身后,走到卧房门边停了下来,小手巴拉着门檐,脑袋探出。
它看到了安于渊将怀中的人轻柔的放在床上。
须臾之际,漆黑的眼睛映衬一道金色的光,这道光是安于渊手中忽然出现的小光团,金灿灿,光柔和似水。
“嗯?”
鬼婴脑袋微微一歪,眼睛眨巴了一下。
似乎它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本能间感觉到这东西很好……它想要吃了小光团。
这个小光团,它不知道是香火种。
安于渊取出香火种,轻盈放到阿奴的嘴唇边,香火种闪烁,自主地化作似水的光没入。
没有一点停留,双手法印结动。
玄妙的符号在指尖乍现。
璀璨夺目的功德金光在安于渊的手中迸发,阴司在这一刻轰鸣,万千的鬼神之气从深处出现,汇聚向这间屋院。
一刹那。
阴司中的阴差皆是有感应纷纷看向深处。
“那是什么?”
大部分的阴差都是疑惑,不知道这是城隍大人又做了什么惊人之举。
唯有跟着安于渊的那几位阴差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屋院内,金光绽放冲天而起。
鬼婴映照在光芒中,它感觉全身暖洋洋,看着金光,小脑袋转动,看着四周萦绕的光辉,又仰头看着冲天而起的功德光辉,那双小鬼手忍不住伸出来想要抚摸那些光。
小手五指一抓,却发现抓不到,光似水流过指缝间。
安于渊打出一道道法印。
阿奴体内的香火种漫开,令她的身体肌表面有荧光闪烁,与之外面的闪动的功德光辉相得映彰,共鸣闪烁。
蓦然,萦绕在安于渊与阿奴之间的万千符号有了动静。
它们在汇聚,凝聚到安于渊的指尖。
指尖轻点在阿奴的眉心上。
嗡……
阿奴体内由内而外迸发出一道充满符号的光辉罩子,将她整个人囊括在其中。
见状,安于渊收回了手。
他做完了一切准备,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香火种、功德温养阿奴的身体,慢慢地转化,最后破茧成蝶,成就香火功德之躯。
看着静静躺在功德光辉中的阿奴,安于渊手抚摸阿奴脸蛋,轻声低语,“阿奴,我会等你醒过来。”
说完后,他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该去忙了。”安于渊轻笑。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
聆听祈愿,赏善惩恶,观辖地风调雨顺……太多的事情,以前他一直做着这些事情,现在阿奴‘到来’他更加不会放下这些事情,他要等阿奴醒来,等阿奴来夸他。
“我做那么多好事,到时候阿奴会怎么夸我呢。”
安于渊爽朗一笑。
他并非为了阿奴夸才做好事,但是做好事,阿奴每次都会夸他,变着法子夸耀他,向邻里诉说她家夫君,乐得像是自己做了好事一样。
“等阿奴醒来,我要告诉她,这个时代的妙闻逗趣。”
他想到了这段时间听到的好玩事儿。
他喜欢听阿奴笑声,每次看到阿奴笑,他就十分开心,阿奴的笑容是世界最好看的画面。
安于渊走出房门。
“喜儿,以后我们不寂寞了。”安于渊揉了揉鬼婴小脑袋。
闻言。
鬼婴仰着小脑袋,看着安于渊,注视着他离开都没有放下视线。
它似乎在疑惑安于渊的话语。
不多时。
鬼婴小手扒拉门檐,小脑袋探出看着躺在光辉中的女人,就这么看着,它似乎有点明白安于渊的话语。
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显得很好奇。
它的小脑瓜子似乎到现在还在疑惑,她是谁,为什么她让安于渊那么开心。
……
城隍庙外。
安于渊走出阴司。
今日的香客与以往一样,数量不多也不少。
“孙海,孙海……”
老李的身影从庙堂门口出现,他老寒腿一迈跨过门栏,向着坐在那里帮忙登记添香油钱,在红纸上写名字的孙海招手。
闻言,安于渊、孙海都是看了过去。
安于渊脸上带着笑意。
庙会人员,他最喜欢听老李说话,这小老儿最是有趣,有事没事就喜欢八卦有的没的,是一个话痨。
“怎么了?你儿媳妇生二胎了?这回是你最想要的带把崽子了吗?”
孙海停手看了过来。
“说什么呢。”老李老脸当场无语。
他看着周围人望过来,脸色一红,“男孩、女孩都一样,我早就看开了,我现在就觉得女孩好,你懂个啥,女孩儿结婚都不需要忧愁事业、房车,准备点嫁妆就行,多简单。”
这话他不是吹牛,而是事实,他觉得自己这是思想进步了,以前喜欢带把,现在他就觉得女孩好,女孩是爸爸,也是爷爷的贴心小棉袄。
“是是是。”孙海轻笑,而后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老李这叫唤,写坏的红纸,“你瞎叫,你看写歪了,还得重新写,浪费纸。”
老李苦笑。
“行,赖我。”下一刻他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差点忘了,你们听说了没?”
听着这话,周遭的人都是看过来,添香油的香客亦是手中拿钱的动作一顿,看了过来。
每个人都是面露好奇。
听说啥了?
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山竹村那边我听我侄子说来了很多军人,还有警察封路,山里好像出事了。”
老李指着一个方向,轻声道。
“有这事?”众人愕然,孙海面色诧异,“军人、刑警封山?这是干什么,山里有老虎?”
“……”
“孙海你可拉倒吧,还老虎。”旁边另外的庙会老人翻白眼,忍不住道,“打古时我们这里就没有老虎,有野猪和狼就不错了,还老虎。”
沧市的山林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可以肯定,山里面曾经最多的就是野猪、狼,至于老虎,那是真没有听过。
孙海立刻出声,“动物园跑出来的啊。”
他看着周围,“城隍爷诞辰,我之前还想着请马戏团来的,我听有些地方就这么弄的,还挺热闹,以前不是听过马戏团老虎跑出来么,说起来我还想着过段时间重阳拜神,在弄一个大点的庙会整个马戏团。”
“孙爷爷,你这脑洞也太虎了。”年轻庙会成员哭笑不得。
孙海呵呵一笑。
旋即他看向老李,没等他说话,老李就说话了。
“不是山里有野兽,我听说是出了了不得的古物出土,那里都被封锁了。”老李说着脸上有惊色,“听人说阵仗很大,都封山了,这要出土的古董绝对来头很大,很值钱。”
“封山?这么夸张,你是不是听你侄子吹,听歪了,越传越夸张啊。”之前说话的庙会老人开口。
“之前那个谁家的老人摔倒在地上,就在我们家一千米外,传来我们这里,直接说摔死了,我还打电话问了,心想着给白礼,这一问才知道就摔倒,但是传到我那里就是走路摔死了,虚惊一场。”
一个年轻的庙会成员亦是出声。
(这事是真的,我朋友爷爷摔倒,传到我这里,没一千米的路,传来的时候都说人840都死了。)
“是真的,还有直升飞机呢,我侄子拍到了好几架都飞过去了。”老李拿出自己手机,有图有真相。
闻言,众人看去。
这一刻所有人愣住了,还真是!
“这是军用直升飞机吧,这都派过去了?这是古物出土?还是那个古代王侯墓出土啊。”
“有可能,估计还是一个很出名的人,墓很大,所以保护起来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还真可能,不然就一个古董出土,不至于还派人封山。”
“我们这里出过什么厉害的王侯?皇帝么?”
“…”
众人这一刻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安于渊亦是凑过来,听了仔细,脸色和众人一样表现的惊讶,“有大墓出土?有这事?”
他不禁回想这沧县古时出过哪些厉害的王侯。
思索间。
安于渊看向老李指的方向,看了三秒后,他愣了。
“……”
下一刻,安于渊想到了一个可能,并忍不住算了起来。
“还真是我的墓啊。”安于渊掐指一算,发现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可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感情听了半天,是在听他自个坟头事呢。
他竟然还搁这儿跟着众人吃惊。
旋即,他摇头。
安于渊算到了那边的事情,那边有军人之气浓重,还有国运之人存在,明白了驭鬼局那边的动静。
没有在听众人说话,安于渊走向院地。
走出去时。
耳边传来身后老李他们的惊讶议论声音。
“我侄子发新微信给我了,他说那边封山了,还要筑起墙,听说军人开始扫荡山里的野兽,什么都不放过,野猪、老鼠,连可爱的小兔子都杀了,说是要保护那里的古物不给破坏。”
“卧槽!”
“不会吧,这力度这么大?”
“这是真的要出大文物了,这是好事啊,我们这里还是出一个类似秦皇坑的地方,以后带动旅游业,哇,这岂不是说山竹村那边的地要发达了,拆迁?这要是真的,得拿不少拆迁钱。”
其中还有一位老大爷当即就是发出感叹。
安于渊轻笑。
他脚一迈,跨过庙堂大门门栏,一阵清风吹来,风拂面,令人身心舒畅。
入目可见院地上嬉笑打闹的小孩子们。
那边草坪上还有三个青年在那里练习街舞,引得几个人伫足观看,笑着说好。
看着这一幕。
安于渊消失在了原地,等到他出现时,已然坐在一张无人坐的长条石椅上。
他看着渐渐人多的院地,每天到了下午,这里就变得热闹,清秋的风吹拂而来,凉爽中带着丝丝的青草香。
“汪汪呜~~”
一条两个月的小柴犬跑到安于渊的面前,吐着舌头。
它仰头看着安于渊,尾巴轻摇。
安于渊微微一笑,“可爱的小东西。”
小柴犬听到这话似乎懂得安于渊在夸它,奶声吠了一声,而后它看向自己的尾巴在原地绕圈。
有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起小柴犬,“你怎么乱跑呀,傻乎乎的。”
旋即小男孩看了眼石椅。
刚刚小柴犬在朝着长椅子在叫,还摇尾巴,这里有什么东西?
小男孩天真的想着,伸手想去摸摸小柴犬看的地方。
就在这时。
远处,他的妈妈出声喊他回去。
“好。”小男孩应了一句,向着妈妈的方向跑去。
长条石椅上,安于渊笑了笑。
随后他看向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老人衣服干净,脸洗得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人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边,看着那个和小狗玩的小男孩,视线随着小男孩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