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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掌中飞花

    <b></b>                  夜间便不怎么能安然睡下危急存亡系一身黎思话中的深意叫我难以揣摩

    我打开墟空之境林月见仍保持着倒躺的姿势我感觉自己被逼近了两难的境地不论是关于林月见还是关于沈凌

    晚宴后我曾与沈凌在院子里散步我问道沈沁对他说了什么他声色平静“大哥说糊涂了好些年他该为沈家做点儿事了”

    “沈沁是想要重新控制沈家在柏城的产业”我讶然问道

    沈凌却是意料之中的神情“我早前便说过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像嫂嫂那么决绝”

    “那你怎么想”

    “我同意了”他淡淡的语气落在我耳中我望着他安然无波的眸子他倏尔侧过脸去“左右我驳了老爷子的心意与你浪迹天涯只怕他现在正气得不清巴不得将我手上有的东西都拿回去既如此我还不如拿这现有的东西做个顺水人情”

    将林月见自墟空之境中移到床榻之上我将一股仙力注入她体内她的身子渐渐变大不一会儿指尖微动睫毛扑闪已然醒了过來

    “琼落仙子”清清凉凉的声调好似她清清亮亮的眼眸“你救了我一命”

    我不置可否“自己本事还沒有学好就不要轻易与别人起争端尤其你又是只形魅法力弱身子也弱万一把谁惹恼了小心丢了性命”

    尽管她面上已经流露除了委屈神情我却仍是沒有把心软下來有些事情本就该说清若是一直懵懵懂懂牵扯不断反倒会惹來一堆麻烦“过几日我们回去迷雾山种桃花你要一起去吗”

    “琼落仙子还记得那个承诺”她的侧颜其实是极美的一张脸在烛火摇曳中半明半暗眼睛里似有点点花开却又终究黯淡了下去“种下了又怎样终究我们都不是当年人了”

    “不是当年人么”我轻轻一声笑摇了摇头“那你这么固执的寻找苏以归又是为何”

    她不再回话翻转了身子朝着屋墙那一面“许久都沒有这样正常的睡过了多谢琼落仙子”

    “若是苏以归死了你当如何”我轻轻开口将被子提上來了些盖住林月见的小小肩头

    “若是他还活着你又当如何”锦被落在林月见身上我长叹一声“那一回你上清凉寺又怎会沒有看见苏以归又怎会认不出苏以归月见其实你不恨他的吧”

    终于有细微的声音落入我的耳中浅浅的啜泣正如前几日的小雨零散却又直抵心扉她仿佛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南国却仍未能掩住声音里的哭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想着要让他与我一道下地狱可那一日我见着他他已是鹤发鸡皮垂垂老者手中的剑便怎么也出不了手了”

    “我可以对万千的男人薄情寡义却单单沒办法一直恨着他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这一缕魂我这数瓣残怨不正是因为恨他才活了下來吗如果不恨他那我这一具身躯化出來又有何意义”

    “琼落仙子我是真的恨他”这最后一句话已是说得分外细微

    “恨不恨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绝对你现在是化为了十六七岁的样子吧想一想你从前十六七岁时做了什么现在也同样可以做什么月见上天安排你重生并不是为了让你带着浓烈的爱恨过活说不定只是他想给你个机会让你遇见一个好人”我耐心宽慰虽则这宽慰说得不太靠谱天地素來冷眼看世连神袛的生死都不会放在眼里

    至于天上的各路神仙嘛除了我和南海龙女这种闲得沒事干的仙子只怕也沒有几个愿意來管凡间的闲事儿

    “爱不爱一个人是天命琼落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有沒有人曾将我当作过天命”

    曾然她的这个请求是我从未遇到的在愣了许久也想了许久之后我终是匆匆下了结论数十年颠沛她也不过是希望有人将她视作掌中花

    掌中花一寸相思一寸沙

    “我帮你”我终于轻轻回答

    多年來我潜心修的便是探知过去的幻术从前总是轻易地用处的术法其实是这体系中的基础部分介于林月见的形体太过脆弱而她的精神力又在之前被过度消耗是以我并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随随便便念个诀祭出两把迷迭香就可以对林月见施法

    “这答案很重要”待我手中拿出一把匕首我再次问林月见

    刀锋偏冷在林月见的面颊边上折出烛火的光我将刀尖抵在她面上“你可会悔”

    她双眼一闭“好比仙子思凡有何可悔之处”

    “好吧”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起身下床拿起一个茶盏斟满了热水又将各种较为奇怪的丹丸放了进去待丹丸化开茶盏中水变成药汁般的黑黄匕首锋利的刀刃割在我的指尖嫣红血液滴了两滴落入茶盏之中迅速消融

    回头恰好看见林月见大而亮的眼睛我止了手上的鲜血将这一盏汤水端到了林月见身边“刚刚只是吓唬你你先把这碗药喝了喝完了把从前的事情讲给我听就好了”

    她缓缓起身迟疑的接过我手中的茶盏带看了汤水的奇怪颜色面上的迟疑越发的深重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大多数人调这一味药还不如我调的好看只是这药的味道可能也许大概会叫人难以忍受了点儿”

    她笑着摇了摇头仰起头來将茶盏中的汤水尽数喝了下去

    半晌许是从那奇怪的味道中缓了过來她将一张薄薄的被子披在身上神色间一片怆然

    烛光跳跃三分静溶溶月色待天明她的身后晕出一片澄明暮景耳中趋势她幽幽的声音她说“琼落我不长不短的二十六年里曾有一人來时如谪降天神”

    我不曾告诉林月见的是如果她饮下了那一杯掺了我的血液的药那么她所讲述的一幕幕事无巨细都会在我脑中生出根芽

    连带着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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