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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朱阁内静悄悄, 秦解真正要说话,门却开了。里面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女性开了门,看见伊雅, 一瞬露出喜悦表情:“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看见后面站着秦解真, 表情一愣,有些纳闷说:“怎的还带了个男人来?”

    伊雅却松开秦解真的手,凑到她耳边说话。她只说了寥寥两句, 妇人眉头舒展,便将门再推开些,说:“两位且进来,我去准备茶水。”

    秦解真随着伊雅进来了,身形仍是紧绷的:“你怎么带我来, 来青楼……”

    伊雅这才啊一声,说:“哎呀!我还没说完呢。我说,这以前是青楼。”

    秦解真虽然不解为何以前的事情也要说,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定有些什么事, 伊雅才这么说。她便点点头,心想既然是之前的,那么就不算数。可伊雅为何要带她来这呢?

    一会, 妇人端了茶水出来, 轻声招呼:“两位请坐。”

    伊雅轻巧坐下, 又细细问了她一些事情,大体上是支出收入,又问了会最近冷了,炭火够不够的事情。妇人回答说就把姑娘们聚在一起睡觉, 倒也不算难熬——问完这些,伊雅才说:“其实今日过来,我也有些事,想请教这里的姑娘呢。”

    秦解真不懂事,一味在那里喝茶。

    妇人连忙说:“这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小姐要问些什么?”

    伊雅原先就和这位妇人熟。如今和她说了一些小话,妇人虽然惊讶,可也出去了。直到这时,秦解真才有空问她:“伊雅,原来这也是穆尔托家的产业么?”

    伊雅便对她说:“产业什么的算不上,是我原先买下的一处善堂……”

    原来这背后故事来由深得很。原先这确实是一处青楼,卷进了城内纷争算计,有人当众杀了谁谁家的小儿子,又闹得满城风雨,回朱阁凄凄惨惨,眼看就要散了。伊雅却把它买了下来,又将姑娘拢在一起,暂且让她们住在这。

    过了一段时间,伊雅的父亲知道了她这事,叫她去了房里,晚上拿了账本来和她核算,最后告诉她:好心虽然是一件好事,可始终不算是真的把事情解决了。

    最后解决的方式是,愿意学习绣坊事务的,就跟着老师学习。不介意继续做些讨笑活的,就和那些酒娘去卖酒跳舞——胡人开放,并不介意舞娘助兴,也不如汉人般看低她们。还有些别的工艺可以学,最后那些不愿学的,就离开此处,不再吃用此处物资。

    因此,此处也更名为了慧珠阁。

    秦解真听得津津有味。她虽然一点不懂经商之道,可是知道这是好的,也觉得伊雅做这些事时,说得井井有条的样子好看,就那么一直看她。

    伊雅说完了,抬起眼来,发现她还在看,就掩嘴笑说:“怎么这样看我?”

    秦解真说:“要是我,有伊雅这样的身份与钱财,是定然想不到这样的事情。”

    她不善言辞,过一会,又说:“我总是有点弄不清事,也不会替人着想……”

    伊雅只笑,柔声说:“解真就这样就很好。”

    秦解真气闷,刚要说话呢——后面却走来一股清新香味,伊雅还没转身呢,一名漂亮的胡姬却从后搂住她的肩膀,嘻嘻笑道:“伊雅,怎么这个时候来呢?我还以为你最近都忙呢!”

    伊雅转过头去,叫她名字:“豆蔻!你怎么现在在这呢?”

    这名胡姬长得也貌美,眼睛像狐狸似的,轮廓极深。她的发色是棕色的,眼睛深蓝色,像两颗蓝宝石,却叫豆蔻这个名字。想必这名字是她以前在这里时取的。

    胡姬豆蔻显然与伊雅相识,倚在她身上,说:“怎么还带男人来呢?我知道了,是你那夫君,是么?”

    伊雅咯咯笑,又说:“是呢。不然我怎么要到这里来呢?”

    秦解真一点都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倒是见她俩搭着肩说话,心里莫名有些不快。她倒不是介意伊雅与别人交好,只是……

    胡姬豆蔻见她冷着脸不说话,又嘻嘻哈哈地笑:“是她么?妹妹找了个冷面男人呢!”

    伊雅只苦笑,和妇人说了一声,带两人进到房间内。

    豆蔻性格天真活泼,一边走一边还说呢:“我今日回来,是来教导那些姑娘我的一些经验,你知道么?现在那些酒馆里卖酒的可热闹了!也不少男客人又摸,又弄的,把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吓得哇哇叫。虽然有打手看着,总不能老这样……”

    秦解真这才听明白,豆蔻是一名酒馆里卖酒的胡姬。

    回川城许多胡人,汉人女子通常不愿做这样的事,而胡姬奔放热情,因此常在酒馆处卖些酒,赚些钱糊口。不过做这些的毕竟不多,而且又有一定危险。要是客人哪天看上你了,晚上回家那路上就有可能被装麻袋带走了。

    因此,现在那酒馆,一是配些打手,二是让卖酒娘就住在楼上。

    豆蔻这次回来,原因是因为她原先就是这出来的,就又回来帮些忙。

    伊雅对谁说话都柔软:“你可千万小心些。”

    豆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知了,我知了,你找我做什么呢?”

    仨人坐定在房间里,伊雅这才拉过秦解真,正色道:“我这夫君大有来头,你知道么?她原先在山上住,男女都分不清的,我……我又怎么的和她说得明白。只好找你了。”

    秦解真听她这么一说,哧一声脸红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脸原就生得冷情,也俊秀些——不知是山野磨练还是天生如此,闭上嘴时确实冷冰冰的。如今这冷面人脸上沾了些红晕,看得豆蔻也嘻嘻笑:“真是的,这又有什么好羞的!郎君不懂就是不懂,你说是吧?”

    伊雅便也笑,说:“是呀!我们胡人从来都主动些的,可是汉人嘛!”

    秦解真这才知道,伊雅居然找了个外人来说这件事,脸更有些羞红了。她只看两人一眼,却轻声说:“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嗯,我只和伊雅说过,我要再说一遍吗?”

    豆蔻觉得新奇。她一向喜欢听新故事,便说:“你说说呗?你知道么?全城都在说你的事情,可没人说得出呢。”

    她是酒娘,自然说得如数家珍:“有人说你是高深门派来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你跳崖后得了绝世武功,还有人说你横行江湖采阴补阳……”

    伊雅气鼓鼓说:“后面那又是什么?”

    秦解真奇怪道:“什么是采阴补阳?”

    豆蔻捂嘴笑:“我现在信了,伊雅,你这位夫君,当真是一点也不懂!难道你们也未行房过么?”

    伊雅捏她一把,气恼道:“要是成了,还需要来问你?好了好了,秦解真先说。其实我也没听过多少呢。”

    秦解真轻嗯一声,便又详细些地说起来。

    原先她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自小就和她说她是男儿。衣服呢,好像是拿钱向山下买男装就成了——她到山下,才发现师父很是有钱呢。至于用具,都是和山下采买,自然从来没得明白这件事。

    再说到认识人这方面,在那山上,秦解真又只认识师父一个人,自然从来没印象。师父说什么,她就这么想——师父就是她那时候的天和地,师父说她是男子,自然就是男子。

    到了山下后,她模模糊糊有了些感觉,知道伊雅是女子,知道公乐正其实是个男装的女子。可……

    豆蔻听到这里,这才明白一些,悄悄和伊雅说:“等等,你这夫君……”

    伊雅比了个嘘,说:“我就是这意思。”

    秦解真心里仍然糊涂,只说:“可……可我又为何是女子呢?伊雅说我是个女子,我又怎么是女子呢?”

    豆蔻看向伊雅:“你怎么不扒她衣服呢?!”

    此话一出,秦解真立马从位置上跳起来,差点就要退到门口去了。伊雅就这样地给豆蔻看,无奈道:“你觉得我要怎么扒她呢?别忘了,她一招就打败了韦南雁!”

    豆蔻眼也不眨地看她,一会说:“您怎么不下药呢?”

    伊雅好气又好笑:“怎么这样说话!再说……秦解真从小就吃些毒药迷药,已经百毒不侵。”

    秦解真心里慌了,总觉得伊雅这样说话就是要下药,更觉得自己现在是被脱了羊毛的羊,要准备拿去烤了。她心里怂,说:“我不是……我只是,从小就被这样教导。师父养育我长大,我确实觉得不应该……”

    伊雅呵呵笑:“我知道呀!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做些不高兴的事情。”

    豆蔻在一旁嘟囔:“……也就伊雅这样对你好。是我早就硬上了。”

    她这样说话,秦解真却一愣,心想伊雅确实对自己很好……所以,是不是脱了衣服,偶尔一次违背师父的话,也是可以的?毕竟伊雅并不是出于什么坏心眼。

    ……现在倒是她心里有些害羞了。

    这次是伊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对豆蔻说:“所以我才来找你,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们先说说男人身体是怎么样的?”

    豆蔻失声笑:“怎么是从男人开始呢?我的姑奶奶啊!你怀疑她是女人,和她说女人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过了一秒,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等一会,伊雅……你的夫君要是个女人,这……要是……”

    伊雅奇怪道:“亲都结了,难道我父亲还能把我逐出门不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呢。”

    豆蔻吓坏了——她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件事,而是——伊雅,你成亲的夫君是个女子,你也是个女子啊,你喜欢上了个女子!她张不开嘴,过一会才放弃,只好叹气:反正她从来也劝不动伊雅,伊雅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伊雅要做的事情,从来没人能拦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伊雅:对啊,女的和女的,很正常(?)

    秦解真:老婆说得对!

    豆蔻:好了好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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