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北川没参与他们搭木筏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弄成了什么样子。
等我们看到木筏的时候,有些傻眼,这木筏就是三四跟木头随便拼在一起,用藤蔓捆住。就这么个东西,别说出海只怕是一个浪花过来就得翻船。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觉得,这玩意能带着十几个人走,或许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总是好的吧。
事到如今,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把我救生艇让给我们,这玩意看着是粗糙,可好歹能在海上飘着不是。
咬咬牙,认了!走就走!
救人要紧!
我和唐北川出海的前一天晚上何岩偷偷出现在了我们两个面前,他看着我们一阵嘿嘿嘿的傻笑,笑的人一阵阵瘆得慌。
“嘿嘿嘿,假的都是假的……”何岩对着我们说,似乎意有所指。
“什么是假的,你说清楚!”我拽住他的胳膊问。
“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你们走不掉的,哈哈哈哈。”何岩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说话也是颠三倒四。
我一遍一遍耐着心问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想告诉我们什么,可最终也没得到什么清楚的想法。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丝清明:“比海怪更可怕!”
这句话在我心头砸上了重重的一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比海怪更可怕!?
唐北川看出我的担忧,将我搂在怀中,轻声轻语的安慰:“别怕,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和你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两个毅然决然的出海了!
根据的何岩的说法,从我们这个方向往西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到达下一座港口城市,这和唐北川记忆中看得航海路线图一致。我们沿着这条路出发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天气也是异常的好,就连风向也格外眷顾我们,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照这个趋势我们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城市了。
从我们出发到现在,这段路程没碰到一座岛屿,更别提暗礁浅滩,我很是好奇在这么畅快的海面上何岩究竟遭遇了什么。
只可能事到如今谁都得不到答案。
渐渐的夕阳下落,夜幕降临,海上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唐北川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们还得多久啊?”我冷得有些哆嗦。
“应该快了,再坚持坚持……”唐北川如是安慰我。
可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我面前始终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没有城市,甚至连另外一座岛屿都没有……
唐北川也从不断的鼓励和安慰中,变得不那么肯定。我们带出来的水和食物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如果在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就得和何岩一样无功而返。
难道说我们搞错了方向,港口城市根本不在这边,还是说我们已经在海面上迷失了方向。
“再坚持一天,如果还没到目的地我们就回去。”唐北川说这话时很坚定,想来他已经在心里评估过风险。
我们又坚持了一个日落月出,茫茫的海面依旧没有尽头。
我们泄气的准备返航,可就在我们掉头的那一瞬,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浓雾,白茫茫的看不清任何一样东西。
不过如此,只见有许多的海豚从迷雾中冲了出来,朝着我们的方向游来,它们的叫声很慌乱,而且一个比一个游得更快,似乎是在逃命。
那片迷雾里究竟有什么,让这些海豚仓皇而逃,难道说这里面藏着让何岩变得疯疯癫癫的元凶!?
依照何岩对海豚的亲近程度,我相信他肯定进去了这片迷雾,并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这一刻仿佛一只巨大的炸鸡正搔首弄姿的诱惑着我,我对这里面的秘密异常好奇。
可何岩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我究竟要不要进去?
我有些拿不定的主意看着唐北川,希望他帮我做一个决定。
“纪小柒,只要你想,我就陪你,不论遇到什么!”他看出我对那个未知东西的渴望。
“好!那我们进去!万一有出路呢!”我下定决心。
迷雾看着很近,实际等我们划到近前,也花了小一个小时。
我们在雾里穿行,迷雾蒙住了我们的眼睛,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而且越来越甚。划了没一会,我们再也辨别不了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雾终于渐渐变小,依稀能看清前方的海面。
“就这样?就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雾,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就这么出来了?”从走进浓雾的刹那,我的心一直是悬着的,没想到这么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唔!故弄玄虚啊!我突然有点泄气。
可就在这时,水流忽然加速,木筏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我们怎么都调整不了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随着水流往前飘。
忽然间眼前的事物变得一片混沌,木筏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前面有一睹玻璃墙!
我这才看清眼前的东西,并不是混沌,而是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海水,没有天空,放眼过去一片空白,就好想一幅画我们走到了边缘的尽头!也想是一部电影,我们走到了镜头以外。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都接受不了眼前的情况,怎么会一片空白呢!?我不甘心的伸出手像前方摸索,可那堵无形的墙牢牢的挡在我们面前。
没有前路,只有回头路!
“这是怎么了?”我一脸茫然的问唐北川。
他的眼里写满了惊讶,隔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急急的问我:“你还记得咱们下一站的港口城市是哪,叫什么名字吗?”
“额!”我愣住了。
我记得出行前为了让这次的钱不白花,我做了十分详细的旅游攻略,我记得我们停靠的每一处港口的名字,还有那里的特产。我记得从阿塞尔的下一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可是我完全记不起来它叫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他看出我心意,有些无奈的说。
唔,这事就不太对了,要说我一个人记不得还算正常,可船票是他买的他也不记得了?忽然间我想起来,旅程当中大家都会讨论一下行程,可每一个人提到终点的时候,都是用“目的地”或者“阿塞尔的下一站”代替,我从来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它的名字!
我们的目的地没有名字!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将要去哪里!
这个发现让人心惊,我们不甘心的又走了一圈,仍旧是走不出去。
“我们的世界是有边界!有尽头的!”这是唐北川最后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海豚的回声定位是最灵敏的,它们的落荒而逃是因为它们什么都定位不到了!也许是太过着急它们才会横冲直撞到搁浅……”
他的话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我忽然间想起我看过一本小说,书里说有一个男人从小都生活在自己的家乡,从来没有走出过那座城市,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出去看看,可是当他离开了那座城市之后发现四周只剩下一片混沌,原来这个男人是某本书中的主角,那个作者只创作了他生活的城市并没有创作其他城市,所以当他离开自己的城市才发现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混沌,难道说我们也……
“如果我们的世界有尽头,或许我们都是虚构的!”唐北川说出了我一样的猜想。
我们都是虚构的,这个猜想太可怕了!
让人无法相信,无法苟同。我忽然明白了何岩为什么会发疯,这个发现确实会逼疯任何一个人,因为这全盘否定了我们的人生。
可惜,我们找不到理由反驳我们的猜想。
最终我和唐北川原路返回了那座孤岛,幸好我们回去的时候救援队已经赶到了,正在安排所有人撤离,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没有人还有攀谈的**,只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人问我们遭遇了什么,唯一知道真相的何岩如今已经疯了……
我们安全回到了帝都,可心却不再安全。
我和唐北川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想搞清楚这件事,我们驾车沿着国道再经过省道、乡道,到了车辆无法前行的地方,我们就弃车步行。
可走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方,就又变成一片混沌,也是——世界的尽头!
而那些尽头,离我们生活的地方那么近,近得只有一步之遥,却从没有人往那个方向走过一步,除了我们再没有去找过世界的尽头……
我们的世界真的是有边际的,真的是有尽头的!
而且如果世界有尽头,那我们世界还算一个真实的世界吗!?如果世界都是虚构的,那我们还真实存在吗?
地球明明那么的宏大,这么宏大的一个世界如果是虚构的,那他必然存在一个造物主,这个造物主是谁?他为什么要创造我们的世界。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让心惊,可却无法解答任何一个!
我只能说这样的世界,就是我们的世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要小心了——不要一不小心走到世界的尽头!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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