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北川知道这个药999元一盒后,也楞了好一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给王明打了个电话。
王明得知立马去找那些拾荒者了解情况,没多久就给我们回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那些药不是拾荒者买的,是黄毛给他们的,这些拾荒者现在在救助站,具体情况你们来了当面问吧。”
我们驱车赶到王明的救助站时,几个拾荒者已经坐在里面了,为首的依旧是上次答应和黄毛私了的老者。他看见我们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我们太不依不饶。没等我们开口就说:“那些药是黄毛让我们给老吴的,他说怕自己去医院老吴不高兴,这才让我送过去。这件事是他们不对,可又赔钱,又送药,也可以了……年轻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能改就好了。我看……你们也算了吧……”
说话间,老者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说:“你们瞧瞧,顶好的药!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的药,黄毛的态度算好了吧……就这样吧……”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拾荒者附和。
其中一个神色略显病态,偶有几声咳嗽的拾荒者,甚至从老者手中接过药,从里面拿出一粒吞了下去,说:“这就是沾老吴的光,要不然哪能吃这么好的药,有了这药我的病也能好得快点。”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拿着那些药,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原本想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假药,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效果,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对于他们来说,生存太难!
最终我们只是从药店买了一些常备药,替换下他们手里的假药。换药时,那帮拾荒者看我们的眼神包含了一种怨恨,就像是我们用廉价品换走了他们的仙丹,只是长期压抑得生活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
之于我,并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倒是一向情感漠然的唐北川,十分热切的拿着这些满是英文的药,将上面的单词一个一个翻译成中文,一遍又一遍的讲着正规药品的该有的批号,甚至包括各个种类药品该有的成分和疗效。
直到这些者恍然大悟,黄毛只是拿了一堆假药糊弄他们。
“黄毛为啥子要拿假药骗我们?”为首的老者愤怒之余,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是啊!黄毛为什么要送这些拾荒者这么多假药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于这个只有黄毛自己能回答。显然寻找黄毛,破解谜题这个任务又落在了我和唐北川身上。
说来很奇怪,唐北川没等我喊他,主动提出现在就去找黄毛!
我认识唐北川这么久,他的性格一贯是能用推理解的决事,绝对懒得迈出去一步。
依照往常找黄毛这事,要么我拖着他一起去;要么我自己去,向他汇报结果。
再加之他对这帮拾荒者的耐心都快赶超我了!我隐隐觉得他对这些拾荒者有些不一样……
“唐北川,我……我觉得你对他们的态度有点不一样哦。”我小心翼翼的仰着头问他。
唐北川看了我一眼,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他猛地加重油门冲了出去。
他似乎有一些忧伤……
他居然还会忧伤?
唐北川,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直到找到黄毛,唐北川才将眼底的的忧伤收了起来。
按照拾荒者提供的地址,我们敲开黄毛出租屋门时,只有他跟另外两个人在斗地主,满屋都是吃剩的外卖包装和烟头,角落里还堆着一大堆那种假药。
黄毛看见我两,先是往我们身后看了看,发觉没有其他人跟着,脸上谨慎的神色变得十分放松,大刺刺靠在沙发上说:“你们又来干什么?”
“你为什么送药给老吴,还有那些拾荒者?”我指着角落的那堆药说。
他看见我提起那堆药,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常,说:“咳,我人好呗,对他们好呗!怎么?还不让做好事?”
“你这些明明就是假药!”我又说:“你卖假药!”
“哎哎哎,小姑娘,你可别乱说!这些药是我们自己吃的,你还管我自己吃什么药?再说给那帮捡破烂的,我可没收过一分钱,我这是好人好事!”说话间,他依旧是那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而且从那堆药里掏出几颗塞进嘴了吞了。以表示这药就是他自己吃的,我耐他不得的模样。
与这些人纠缠并不是我的强项,我正犯愁如何是好时,只见唐北川捡起一盒药放进口袋,接着慢悠悠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小摞人民币塞进黄毛的手里,轻飘飘的说了句:“现在卖假药了。”
说完,又拿出手机在拨号键盘上按了三个数字“110”,举着在黄毛眼前晃了一圈。
唐北川做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幅不变的老干部脸!
唔!他一本正经的耍无赖!
妈呀,唐北川居然会耍无赖,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隐隐觉得这个万年老干部,骨子里藏着一股蔫坏……
我越来越好奇,他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黄毛也没料到看似老学究的唐北川居然来这套,楞了好半天那幅痒痒的得意的脸垮了,半天才说:“哥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我真没卖假药,这些药真是自己吃的!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哪来的?”唐北川指着那堆药,接着问。
“买的呗……真的,真的,买的……”黄毛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露出一脸谄笑,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毫无骨气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哪买的?”唐北川接着问。
问到这时,黄毛脸上阵红阵白,半天说不出话。跟他一起斗地主的两个男人,从我们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如今听我们问,也蹭地上前两步,直直盯着我两。大有一言不合,就揍我两的架势。
还是黄毛拉住那两个人耳语了几句,依照他的话说,他们都是局子里挂了号的,揍揍老吴这种拾荒者没人管,跟我们动手怕是警察会找上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黄毛不肯说,我们不肯走,两帮人一时僵在原地。
不过说来也巧,我们来时黄毛的桌上收音机一直在放着广播,不知是不是这些人调频没调好,从进来开始广播就一直‘斯斯啦啦’听不真切,倒是这会零星听到广播里说了个药名,隔了一会又报出一个‘400’开头的销售热销。
药名似乎是纪正和拾荒者使用的那款假药,只是杂音太大听不真切……
我和唐北川齐齐回过头看着收音机,想走过去把收音机的频率调得真切一些,黄毛猛地窜上来把收音机搂在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我们听到广播后整张脸都垮了,唐北川又用报警威胁了几遍黄毛,他的脸上的神色跟垮了,最后似乎是因为我们已经听见了广播,才把心一横咬咬牙说:“广播,广播……里买的,不犯法吧……”
唔!兜兜转转他和纪正的话都指向了广播——音乐广播电台!
我如今一门心思全扎在广播上,忽略了临走时黄毛怪异的神色。
临走的时候,他神色紧张的说:“广播……不归你们管吧……”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