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追问唐北川时,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得不到答案,我难免蔫蔫的。
等到了目的地才勉强打起精神,唐北川带我来的地方是当初我陷入时间循环,他为了救我建造打算建造时光穿梭机时租的那个废弃废弃工厂。
我原以为他早退租了,没想到不光保留着,甚至又填了许多机器。那些机器怎么说呢,看着就是像科幻电影里那般,有的像大型发射器,有的超大显示器上是一行行英文代码,偶尔还有些会蹦出一两句冰冷的电子播报指令。总之看起来相当高科技,十分耐操。
唐北川示意我坐在一个金属椅子上,我刚把屁股放上去,金属电子椅忽然升起了一个玻璃罩形成一个球体,将我与外界隔绝。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直跟在我身后飞来飞去的蝴蝶,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被隔绝在玻璃罩外。
它发觉没法靠近我,显得十分急躁,一次一次冲向玻璃罩,像似打算用它那幅小身板冲杀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唐北川站在一台机器前,按动了几个按钮,地面又升起一个玻璃罩也形成一个球体,将蝴蝶也关了进来。
如今就想两个连环套娃,外面那个大球关着蝴蝶,而我在大球中的小球里呆着。
突然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让我有些慌张,我敲了敲玻璃罩试图让唐北川安抚我一下。
他看出了我的意图,从外面遥控打开了金属椅子上的麦克,让我能和面外对话。
当我急切切的问他打算怎么做时,唐教授又一次给我上了堂课。
他说,爱伊斯坦的相对论认为,时间作用是相对的,重力可以使时间变慢。这只蝴蝶是吞噬时间的怪物,能对付它的只有时间。
如今已经有科学家提出一种让时间相对停滞方案,既通过让光线发生弯曲,从而产生一个时间漏洞。
“想象一下,如果能够将光线转向,让时间变慢,然后再加速,这样就可以在光束中产生一个缺口,发生在那一瞬间的事,将不会散射光线,看起来就想从没发生过,时间起码在表面上挺滞了。”唐北川又接着举例:“在很多博物馆中,会用激光保护艺术品,激光如果被挡住,就会产生警报。但是如果有设备能让一部分激光加速,一部分激光减速,就会出现无激光的情况。这时走过去,激光探测器永远不会发现任何事。”
额……
我听完冲唐北川呲了呲牙,讲的什么鬼,他真是越来越来深奥了,以前好歹他说的话,我能猜个大概意思,如今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又反复讲了好几次,我才大致有点稀里糊涂的明白——就是光线变来变去时间会出现缺口漏洞,让时间变得消失了。
“唔,可是……时间消失了,跟这只蝴蝶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不懂,更不懂了,始终抓不到他的重点。
“如果地球上的食物消失了,你会怎么样?”唐北川问。
“会死!会饿死!”这个提示让我瞬间醍醐灌顶。
他打算让时间消失,饿死这只蝴蝶!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实在太有才了,打死我也不想不出来。
只是不可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题,一时又想不出究竟什么问题。
唐北川也没给我多少思考的时间,没一会就看他按了按机器上的各种按钮。我眼前出现了一道道白光,晃得人眼晕。
“纪小柒,我可以保护你。”隔着一道道光晕,我听到他在面外如此对我说。
他的话让我有一些雀跃,或许我终于打动这个男人了。
有他在,依靠就在,我莫名感觉到心安——这个男人一定能干掉蝴蝶!
刺眼的白光在我眼前晃了很久,当白光消失之后,我眼前冒出无数小星星,隔了好一会才恢复。
我雀跃的向外张望,想看看那只蝴蝶惨死的模样,可我瞄了一眼——那只蝴蝶还在外层的玻璃罩里。
这……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又看——唔!它果然不光活着,还飞得可欢乐了。
什么情况啊?
“怎么回事?”我指了指那只蝴蝶问唐北川。
唐北川皱着眉,抿嘴不说话。
我又追问了几遍,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实验……算是成功了。”
“你确定?什么叫‘算是’?”我又看仔细看了一遍那只蝴蝶,它分明还活着啊,怎么就‘算是’成功了!?
忽然想到,认识唐北川这么久,似乎所有事情他都能手到擒来,没经历过什么失败,或许他这是拉不下脸。
这么一想,我宽慰了点,连忙又说:“要不……我们再试一次?”说这话时,我都没好意思直接提他试验失败还不承认。
他听了我的话,神色更加凝重,半天才有些无力的说:“时间真的消失了,只是——只消失了40亿万分之一秒。如今的技术水平只能到这个程度。”
“40亿万分之一!?什么鬼?都不够我眨一下眼睛。”我呆了好半天,才愣愣的说:“40亿万分之一,行了,也别几分之一秒了,就算它一秒!唐北川,你是打算用一秒钟饿死一只蝴蝶!?”
这波操作……唔!一时间我有点想不通,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天才,还是蠢材!
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唐北川打算让时间消失,饿死这只蝴蝶这个设想有问题了!
我被他气的脑阔仁生疼,算了,这也不能怪他,可接下来怎么办呢?
“纪小柒,对不起。”他说这话时,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对不起三个字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他这是束手无策了吧……
唐北川失败了,谁还能解救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玻璃罩子走出来的,站在空旷的实验室,看着身旁那只蝴蝶,我直觉浑身冰冷。
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就快顶着这张老脸,等着精力被耗尽,孤独的死去吧……
“唐北川,我想家了,我想回家。”我对着小声喃尼,哪怕真的要孤独得死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床上。
“好。”
送我回家时,他背着我偷偷打了一个电话,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看见他一个劲往我这边张望。
他还在为我努力吗?
我,还会不会有一丝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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