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兵器时代,想打一场胜仗靠的是什么?
一,情报。
二,兵力。
三,排兵布阵。
眼下袁曹两家胶着于官渡,论排兵布阵自是旗鼓相当,论兵力,可谓是众寡悬殊。所以,要想获胜,只能在情报上做文章。
郭嘉一回营帐,就见魏虎立于帐内,便招呼道:呵呵,我还以为尙需些时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魏虎看了郭嘉一眼,忌惮之色溢于言表,忙上去行礼:属下拜见统领。
免礼,这次过河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魏虎忙从腰间取下步摇呈上:回统领,幸不辱命。
好,容我一观。
郭嘉接过步摇熟练地拆开,取出了其间的密信,随后,细细看了起来。
他却不知身边一言不发的魏虎此时心中已是泛起滔天巨浪,万没想到,校事府在眼前之人的领导下,简直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哪怕是在袁绍大营,居然还有内应。
有内应也就算了,两军交战,细作相互渗透打探情报也属正常。
不过,牛逼就牛逼在这内应的身份上,着实把魏虎吓了一大跳,这也是他再见郭嘉时为何露出忌惮之色的原因。
谁能想到,他这次会见的内应居然是袁绍的亲儿子,袁熙。
魏虎都敢拿自家脑袋担保,若不是眼见为实,说出去根本就没人会信,哪怕是他自己,也足足用了一天一夜才接受。
儿子居然要反老子,说笑呢?
不,这并不是说笑,起码魏虎就笑不出来,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剩下的,只有对郭嘉的敬畏。
思忖间,郭嘉已经缓缓收起了情报,嘴上轻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袁绍的行军司马会是郭图,他居然也在。
魏虎多嘴道:统领,敢问此人有何不妥?
郭嘉陷入了回忆,良久,才道:细论起来,郭图乃是我一族亲,当年我投袁绍,与其人有过不少交集,此人可用!
可,可用?魏虎一头迷糊。
只听郭嘉笑道:呵呵,去,笔墨伺候,待我写封家书送往袁营。
呃,是。
取来笔墨白绢,郭嘉立即挥毫,洋洋洒洒写了很多,然后邪笑着递给了魏虎,并嘱咐道:收好它,莫要弄湿了,事不宜迟,趁夜过河。
诺。魏虎仔细收好,而后拔腿便走。
说袁家探子一路狂飙,入了辕门之后才急急下马,正好遇上了出来透气的审配、辛评、苏由三人。
见探子一脸兴奋,审配便立即出言叫住了他:站住,何事如此匆忙,可是曹军有了异动?
探子见几位大佬都在,自不敢隐瞒,点头喜道:回军师,当真是好消息,曹军开始撤了!
什么?再说一遍!审配一头一震,左右看了看,见辛评、苏由也是一副吃惊的神色,这才肯定自己没耳背。
军师无有听错,曹军正在后撤!
果是大喜事啊!辛评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而后对审配道:军师,如此喜事,当立禀主公,劝主公立即渡河。
审配却犹豫了,嘀咕道:慢来,此事颇为蹊跷,其中似乎有诈。
言毕,立即向探子确认道:汝,可看的真切,当真是准备撤军?
探子有些委屈,笃定道:回军师,小人绝非虚言,沿河诸军皆是亲眼所见,怕是再等上半个时辰,连营寨也拔了,此事定不做假。
好,那便速去禀告主公吧。
诺。探子躬身别过。
待探子走后,苏由开口道:哎呀,实在想不通,曹操为何此时选择退兵,即便粮草再不济,也不至于撑不过三日,真是奇哉。
辛评笑道:呵呵,不管如何,曹操放着天险不据,可是免了我军渡河被击之险哪,当是个好消息。
劝主公进兵,啊,呵呵呵三人异口同声,乃后,相视而笑。
于是乎,三人结伴前往帅帐。
没走几步,巧遇了一脸唉声叹气的许攸。
三人齐齐一愣,审配出言招呼道:许兄,何往啊?
哦,许攸见过诸位,几位这是许攸这才发现三人就在前方不远处,上行回礼。
去见主公。
哎一提主公,许攸不禁又开始叹上了。
辛评诧异:许兄,为何叹气?
许攸扫了三人一眼,低眉撇嘴道:不提也罢,方才我去见主公帐中欲献良策,主公充耳不闻,只顾小儿病情,当真荒唐。
苏由八卦道:敢问许兄欲献何良策,不妨说与吾等听听。
许攸也没瞒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临尾,还让三人评理:诸位倒是评评理,主公如此不分轻重,岂能成大事?真是心寒。
许攸本还想听三人说句公道话,或者安慰几句,那知此言一出,眼前三人齐齐一阵偷笑。
呵呵呵
许攸不爽了,瞪眼道:诸位何故如此,难道许攸之言有差?
审配把玩着山羊胡子道:呵呵,许兄莫恼,这计虽好计,奈何已无用武之地呀。
怎会无用武之地?
辛评嘴角一翘:方才探子来报,曹军已有退兵迹象,仁兄之策,自然便落空了。
许攸身躯一震,大叫道:不可能,曹操本就兵寡,岂有自寻死路之理。
然则,恰恰如是,哈哈哈这不,我三人便来此寻主公商议。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断无可能许攸仿佛喝高了似的,嘴上反复念叨着,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看样子,这位受打击的不轻啊!
三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搭理魔障中的许攸,径自朝袁绍的帅帐走去。
小儿子袁尚吃了药躺下没多久,其憔悴的脸上就有了些血色,这让袁绍安心不少,又听探子来报曹操正在退兵,顿时喜上眉梢。
见三人过来,袁绍可比见许攸时态度好了许多。
呵呵,诸公快快入坐。
多谢主公。
待三人坐下,便道:诸公齐至帐中,所为何事啊?
三人一阵你推我让,最后还是审配出言道:想必主公已知曹操退兵之事,吾等前来,皆是想劝主公立即挥军南下。
噢,好,来人,立即传令全军渡河南下,追击曹贼!
辛评插嘴道:主公,可如此一来,我军粮道又将延长数十里,实为不便。
不错,先生之虑有理,那,该当如何?袁绍微微点头。
审配道:主公,臣等私下商议,可设一中转之地,用于暂屯粮草辎重等物,如此,可免去大军后顾之忧。
好,好啊,当设在何处?
苏由道:吾等想来,乌巢乃是良选。
好,那就定在乌巢!袁绍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而后招过左右道:来呀,速去传行军司马郭图、监军将军淳于琼、监军都督沮授三人来帐议事。
诺。执戟郎很是利索地传令去了。
不久,经过几人一通商议之后,淳于琼就成了乌巢的一把手,乐得他这一日嘴都没合拢。
为什么?
一来,本是监军的他忽然从前线改成了后勤,自然就不用上阵拼命,自然是件好事。
二来,乌巢此时成了袁绍大军的命门,而自己坐镇其中,只要不出事儿,功劳绝对是跑不了的,可谓是坐享其成,这能不开心?
三来,后勤的油水大大的有啊,能不叫其高兴?
三喜临门,便是嘴笑歪了,淳于琼都乐意。
又说郭图,待返回自己营帐之后,刚喝了口水,就听执戟郎报帐外士兵押着一人要来见他,不由出帐道:是何人要见吾啊?
大头兵一指那人,回道:回司马,其人声称是名信使,替司马来送家书的,小人不知真伪,便扣下此人前来求证。
家书?何在?!
书信在此。
郭图见那信使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活脱脱一个难民,不由嫌弃地扇了扇鼻子,撇嘴接过,顺手打发道:带他下去洗漱一番,一会问,本官还有话问。
诺。
待人走后,郭图拆开信件,没看两眼,就扔掉了来信,破口大骂:好你个郭奉孝,竟还有脸前来攀亲,真是恬不知耻,不知死活,哼,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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