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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隐福至心灵一顿分析, 心中狂喜立刻便要上前与?他共忆前缘,谁知刚踏出一步就被?拉了个趔趄,扭头一看?, 柯屿正低着头一脸要命地拉着她往反方?向走。人群一阵低呼,应隐脚下一歪, 以刻入基因?的本能做好表情管理的同时娇喘一声“救命!”, 电光石火间,她攀着柯屿的肩膀柯屿搂着她的腰,两人以烂俗偶像剧男女主?相遇的姿势来了个探戈式英雄救美。

    ……不?知道哪里来的二百五开始鼓掌, 还夹杂着阵阵笑意和调侃。

    柯屿眼前一黑, ……又要上热搜了!

    小范围的骚?并没有?影响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但已?有?人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发生什么了?”柯屿扶着应隐站好, 条件反射回头往商陆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端着香槟杯, 眼里意外一闪而过,接着便以一种百无聊赖的戏谑对他遥遥举杯。

    妈的。

    他设想?了一百种两人再?次见面的方?式, 在双方?律师的陪伴下冷冰冰地交锋着关?于金钱、流量、赔偿等等无聊的问?题,却从未想?到会在这种名?利场的宴会上重逢。灯光这么辉煌, 把他尚未安顿好的心情照得惶惶无处遁形。

    宾客三三两两地围着, 有?人带头起哄, 唤他“塞斯克的缪斯”, 虽然是调侃,但也分不?清是恶意还是好心。应隐捂着惊魂未定的胸脯巧笑嫣然:“柯老师你跑什么,人家只是想?给你敬杯酒。”落落大?方?地从侍应生高举着的托盘里端下两杯香槟:“都没来得及祝贺你作品获奖。”

    应隐一起头,众人都顺势举杯, 应隐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杯壁轻磕发出剔透的响声,她眨眨眼:“恭喜。”

    顾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应隐会来事?儿,惊喜地喊一声:“哎呀顾总!上次一别好久不?见了,怎么样,您有?没有?看?我们小岛的新片呀?”

    顾岫点点头,虽然年轻但气场很稳:“上午看?了,柯屿老师演得很好。”他是东道主?,资本的代言人,这么一说,众人便举杯再?次祝贺。

    应隐抿着笑,美目里眸光流转,顺其自然地看?向了商陆:“商先

    生,别来无恙,您也看?了?”

    在场的没人知道商陆的身份,只当他是顾岫的贴身助理。应隐单独cue他,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去,商陆看?着柯屿,眼神与?他交汇。因?为个子?太高的缘故,他看?人的时候总是敛目垂眸,给人一种专注深沉的感觉,但气质又是慵懒散漫的,于是便又让对方?疑心他只是在耍他。话一说出口,罪名?更做实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当然看?了,柯老师的表演天衣无缝——是最好的男主?角。”

    这个说法太重,而他又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娱乐圈的都是人精,面上不?说肚里话可多,都想?你谁啊这姿态这说一不?二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栗山亲临呢。

    空气静了一秒,都是心知肚明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个尴尬,柯屿接过话,不??声色地圆了场,淡淡道:“言重了。”

    “可惜今天导演不?在。话说回来,这导演到底是谁?”

    只有?一个英文署名?。他转发了塞斯克那条,高冷地只附言“thx”,推特页面因?此被?扒了个一干二净。没有?任何私人信息,满满的都是随记,有?生活画面,有?偶一乍现?的灵感,也有?影评,偶尔po一条听交响乐会的记录,称赞某位名?为“枝和”的提琴手的天才演绎,或者是参加历年大?师班先锋会谈圆桌影会的见闻。

    有?人猜他是北欧先锋戏剧大?师斯代拉的弟子?,有?人猜他是外国人,也有?人干脆认为他是内娱某个导演的批皮马甲。

    下午就有?记者去连线采访栗山了,问?这个短片是不?是出自他之手,栗山以老前辈的立场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嘉奖,同时坚决否认了这是自己会喜欢的风格。

    “小岛,在场只有?你清楚。你快说,这个导演究竟是什么来头?”

    目光都探究地聚集在他身上,全场安静一瞬,只有?管弦乐悠扬地拉着,柯屿看?着商陆的眼睛,轻轻地说:“是个骗子?。”

    “骗子??什么骗子??”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柯屿再?顾不?得礼数,低声一句“失陪了”便分开众人仓促离场。顾岫低咳一声看?向商陆,后者好像被?“

    骗子?”两个字戳中,无奈地低笑一声摸摸鼻子?,趁人不?注意低调地尾随了上去。

    宴会厅的门厚重无声,上一次的开合轻晃还未停歇,便又被?人一把推开。柯屿没走两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柯老师。”

    柯屿没有?回头,只冷冰冰地说:“放开。”

    “别跑。”

    “有?什么话你还是留着跟律师说吧。”

    商家二公子?是吗,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不?仅要他让出版权成为坠落的附庸品先导片,还要他赔得倾家荡产——五百万轻飘飘,一千万两千万为人做嫁衣,他再?有?钱也该知道心疼。

    走廊转角传过两道低语,柯屿脸色一变,尚未挣脱,被?商陆一把拽进休息室。门闭上,商陆一手撑着门板,把柯屿牢牢禁锢住。

    “听我说。”

    “不?听。”

    商陆失笑一声,“你怎么跟商明宝一样。”

    柯屿目光迷惑。

    “是我妹。”

    柯屿冷冷地:“我问?你了吗?”

    “你没问?,是我自己迫不?及待要让你知道。”

    柯屿垂下目光,一颗心悬在心口高位不?下。

    “商明宝就是你上次见到开保时捷的姑娘,她那天来宁市看?我,你以为她是我女朋友。”

    “你没解释。”

    “我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说我有?一个开跑车的妹妹我家里很有?钱我来城中村只是为了采风,这么说了,你还会理我吗?”

    “不?理。”

    商陆垂眸看?着他,虽然对方?低着头,他根本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但仍然笑了笑,“你没骗我?地下性?工作者,‘她们妈妈都是我的顾客’,跟菲姐上床细节说得事?无巨细面不?改色——柯老师,你骗我不?是一点点。”

    “是你自己瞎。”

    “好,是我瞎,主?演就坐在身边都没发现?。你是不?是在笑我?”

    仿佛被?戳穿,上翘的唇角立刻恢复平直,“没有?。”

    “商明宝把你的照片摆在我眼前我也没发现?。”

    忍不?住了。柯屿垂在身侧的两手掌心都是汗,笑出来的同时欲盖弥彰地低咳一声。

    “入围上热搜那天她打电话过来,我看?到微博铺天盖地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

    柯屿想?了想?,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你那天才知道我的身份?”

    商陆无奈:“你果然没有?看?我的邮件。”

    “你那天不?是关?心我嘴破了还安慰我?”

    商陆无奈:“我以为你是他粉丝。”

    柯屿:“……”不?敢置信地抬头:“我还跟你说挺疼的。”

    “以为你在帮偶像撒娇。”

    “撒、”柯屿恼羞成怒:“——神经病,谁跟你撒娇!”

    商陆似笑非笑:“好,不?是撒娇,是客观描述生理感受。”

    “……你讲话可以正经一点。”

    “很正经了,比你年轻的快乐正经一百倍。”

    “你!”

    “——别?。”商陆按住他手腕,“伤好了吗?”

    柯屿一愣,抬眸:“什么?”

    商陆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天然上翘的唇形,目光停留在饱满的唇瓣上:“已?经好了。”

    柯屿这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心速失控,耳尖烧着了般。自然逃不?过商陆的眼睛。他戏谑地盯着他,两手都撑上了门框:“原来你会害羞啊。不?是把丝袜、旗袍、快乐、舒服挂在嘴边的吗?跟我讲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带坏小孩子?的知不?知道?”

    救命!

    逃又没地方?逃,躲也没地方?躲,柯屿紧紧贴着门硬着头皮反唇相讥:“都是成年人,装什么纯?”

    商陆眯眼歪头打量他:“真不?愧是谈过六次恋爱的柯老师。”

    柯屿难以置信:“……你连我综艺都看?了?”

    商陆慢条斯理:“热度这么高,不?看?到很难。”他复又注视着柯屿,轻轻说:“柯老师,过度曝光对于演员来说不?是明智之举,我不?希望我的主?角一直被?公众关?注私生活。”

    他的话说得霸道,柯屿冷哼一声:“我说过要跟你合作了吗。”

    “旧账算完了,我跟你算新的。”商陆站直身体,这才发现?柯屿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香槟杯,傻乎乎的。轻笑一声,从他手里不?容置疑地取下杯子?,“怎么这么紧张?”

    酒都温了。

    商陆把酒杯轻放在吧台上。这里应该是贵宾休息室,一大?一小两个会客厅,还有?化妆台和步入式衣帽

    柜。他倚着吧台斜站,长腿交叠的姿态是松弛的,给人以很好谈判的错觉。

    沉吟须臾,他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去城中村是为了目前正在拍摄的电影采风。不?好意思,我让律师调查了你最近的行踪,从上个月进组开始,你就一直在坠落的剧组里。这部片讲述的是县城青年飞仔来到宁市后,经历一系列真实绝望陷入黑色漩涡的故事?,导演编剧唐琢,算是新人,在他的采访里,他提过这个剧本他潜心打磨了五年,等一切时机成熟才首次亲自执导——也就是说,这个项目就是他的命。”

    “是。”

    “你跟我说的故事?,应该是你为飞仔写的人物小传。不?过,这个故事?没有?讲完,所以我的短片也没有?结局,但是飞仔和菲姐两个人物的交集和曲线已?经曝光,坠落一上映,提前观影的媒体观众马上就会在舆论和评论上进行联想?,如果那个时候再?解释,你们片方?就会陷入被??——我说句实话,唐琢以前的编剧作品我已?经全部拉过——”

    柯屿震惊:“全部?你没睡觉?”

    商陆笑了笑:“熟练的话拉片其实很快,我是没睡觉,不?过主?要还是在看?你——”

    柯屿:“……”

    商陆慢悠悠加上尾缀:“——的作品。”

    柯屿冷眼:“所以呢。”

    “他不?行。有?想?法,可以做很好的开头和中段,但所有?作品全部烂尾。他喜欢做冗杂累赘的隐喻象征和一目了然的对比设置,很无聊,而且媚俗。你看?过了完整剧本,我说得有?没有?道理,你应该有?数。”

    柯屿想?辩驳,但最终沉默了下来,只不?客气地说:“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审美。”

    商陆接了他的嘲讽:“你提前曝光了他的剧本,就算他不?找你麻烦,投资方?也会找你麻烦。这个问?题本来是死局,他们可以来告我,但某种层面来说——柯老师,我也是受害者,对不?对?”他温和地注视着他,目光并不?移走,直到柯屿终于与?他视线相碰,并点了点头。

    “当然,你当初答应我是因?为信任我、信我给的绝不?曝光的承诺,所以主?要的错误还是在我。

    我听黎海遥说你要跟我见面,我已?经让他约时间,没想?到在这里提前见到了你。如果要打官司,坦白说,你们吃亏。咏诚是香港最好的律所,商家是他们最大?的客户,这个事?情一发生,从昨天早上到今天下午,咏诚已?经给了我几套方?案。真打起来,电影无限期延映,我的公关?团队将会把每一场庭会反复曝光,坠落这部片,所有?的细节都会被?嚼烂。”

    “无耻。”

    “不?要跟资本讲道理。如果到了法庭,这是两个资本之间的交锋,而不?是我跟你。”

    柯屿点点头,淡漠地点起一支烟,似笑非笑:“你这么自信,那么我这边一口咬定你是抄袭呢?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抄袭的罪名?是致命的,而且在这件事?上,你根本没办法自证。我为了摘出自己,一定不?会帮你。”

    商陆失笑:“好狠。”

    柯屿抱胸掸掉烟灰:“彼此彼此。”

    “好,那我现?在给你我的方?案。首先,我会向唐琢和你道歉,这部短片我会放弃欧美的艺术院线展映,第二,它在华语圈的传播已?经无法避免,既然是同一个人物的人生片段,我建议把它作为电影的先导片,这在电影届倒也不?算孤例,只要唐琢愿意,这部片从今以后就作为坠落附属品存在,我放弃一切版权。第三,你在宁市中心的公寓好像在急着脱手,两千八百万远低于市场价——这样,我按溢价四千六百万交易,房产归我,钱归你,你可以拿出一部分溢价去给片方?做宣发人情。”

    柯屿慢慢站直身体:“你疯了?”

    什么毛病,刚才威胁得势在必得,扭头就用最自损的方?式私了。

    半晌“……这就是咏诚的业务能力?”

    商陆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这是我跟你私了。”

    “什么意思?”

    “我不?怕跟片方?打官司,但中间有?个你。柯老师——我想?要你。”

    “我……”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柯屿无所适从,偌大?的灌着冷气的休息厅让他浑身燥热,西服刚已?经脱下拎着手里,现?在他不?得不?扯着领带骂道:“把话讲完整!”

    “好好好——”商陆半举起手投降,收敛

    了玩笑认真说:“柯屿,我想?你做我的男主?角,可以吗?”

    柯屿转开目光:“你有?钱有?才有?人脉,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怎么会觉得——”话未尽便戛然而止,走廊上传来奇怪的声响,下一秒,门被?砰得一撞——柯屿脸色一变,没地方?躲,眼疾手快打开衣柜拽住商陆猛地钻了进去——柜门阻尼缓缓合上,咔哒一声的同时,休息室门被?拧开。

    衣柜里一团漆黑,只模糊看?到一点人脸。商陆保持着被?他拉进来的姿势,一手撑着柜顶一手揽着他肩,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彼此呼吸都到了对方?脸上,空气闷热升温,把彼此今天喷的什么香水闻了个一清二楚。柯屿难堪得低下头,商陆俯在他耳侧:“你很熟练啊。”

    气息发声,低沉沉又轻飘飘,顺着好闻的味道钻入耳中侵犯呼吸。

    是爱马仕的橘绿之泉。带苦味的柑橘调,橙味清甜,木质香味沉淀。柯屿对这款香太熟悉,曾经的身体洗护就是同个系列,铺天盖地的香味笼罩住他,黑暗中鼻翼翕?,他……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黑暗中听觉和嗅觉一同敏锐,满室寂静中,一些奇怪的声音清晰地凸显,听半晌,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他妈的,谁在这里玩偷情?!

    喘息声要命得不?得了,伴随着衣料的摩挲和皮带扣的碰撞,难耐的呜咽后,又加入了耳鬓厮磨的沙沙声和碰撞声。柯屿整个人都不?太好,牙齿咬着内唇,紧紧攥着西服一?不?敢?。

    战况激烈,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商陆手都举酸了,肩膀松?手臂下落,没地方?放,最终搭在了柯屿肩上。掌心下的衬衫有?潮意,想?是他被?吓出了冷汗。肌理的温度和触感在这种潮湿下深刻,商陆感到对方?明显一绷,继而看?到柯屿警告性?地瞪着他,?了?唇。

    “?”

    没听清,礼数周全地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嘴唇擦着耳廓把声音带得暧昧:“……别碰我!”

    ……还挺凶的。

    商陆的眼神和手势都写满了无辜和愤怒——我他妈还能怎么放!

    柯屿无语仰面,干脆闭目敛息捂住了耳朵,剩商陆一个

    人在一声比一声更要命的喘息中被??观赏。

    真会玩儿。

    脚步落在地毯上没声音,过一会儿,声音寸步靠近。商陆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砰!柜门被?猛地一撞,有?谁被?压了上来。

    ……我□□大?爷。

    有?节奏的有?力撞击连带着柜门都开始共振,虽然内嵌式的柜体牢不?可破,但横杆上挂着的衣架已?经开始连带着晃悠滑?,周而复始地打在商陆紧绷的、宽阔的肩膀上。

    好……这就是大?陆娱乐圈。

    商少爷忍得一头火起,柯屿比他更紧张。商陆尚且还勉强算个素人,他却是公众人物,要是这会儿柜门好死不?死被?撞开,那他和门外两个就是谁更有?名?谁死得更快。……算了,从最近话题度来看?——还是他死得更干脆点。

    缝隙中,喘息好像笔直无碍地钻入了耳朵,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贱货。”

    磁性?,带着戏谑,伴随着皮带抽打的清脆响声。

    眼睛蓦然睁大?,柯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商陆怀里。

    ……是汤野。

    汗沿着脊背下滑,洇入抹了药膏的伤口中。

    柯屿甚至都无暇去感受到痛,只用力地猜测——另一个是谁?

    公司艺人除了他和应隐,还有?谁出席?不?,不?可能是应隐……微弱的光线中,柯屿的眸光浮?破碎,好像忘记了如何眨眼。

    一场激情于外酣畅淋漓于内却是度日如年,商陆垂下目光艰难读表……二十分钟。

    垃圾。

    室内重回寂静,远处宴会厅的热闹分毫没有?浸染这里慵懒的暧昧。打火机声音响,火苗燃气,深抿吁烟的气息绵长,浸透了惬意。一道男声响起:“汤总,总这么憋着伤身体啊。”

    好耳熟的声音。年纪不?大?,但也不?小,耳熟,说明曝光度可以……对着汤野甜腻腻的,让柯屿短时间内难以把他跟圈内的谁对上。

    商陆听到“汤总”两个字,不??声色地垂眸扫了柯屿一眼。从刚才开始他就魂不?守舍,看?来的确是他老板汤野。

    他跟他老板汤野也脏得很。

    商明宝的话见缝插针,原本一笑置之的爆料在一场春戏后却如同有?

    了实质性?的画面。

    商陆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柯屿从思绪中回神,见他远离,眸中露出些微疑惑,又很快自顾自找到了解答,勾起唇角眼神嘲弄,明明白白写着“出息”俩字。

    ……我靠别冤枉人啊。商陆把他脑袋按进怀里,声音更低地贴着耳廓:“没硬,别冤枉我。”

    汤野对柜子?里的?静一无所知,低笑一声,高高在上赏玩物的姿态:“不?是有?你吗?”

    “你答应过我签我进辰野当一哥的……每次都是床上说得好听,还不?是有?好的都捧给柯屿。”

    “宝贝,你也知道你老板难对付,五千万的违约金你怎么补给我?”声音低下去,出口的话亲昵却低俗:“……屁股捅烂了也不?够补。”

    五千万违约金!

    咖位——或者说商业价值比柯屿更高。这身价怎么也是头部艺人了,男的,老板难对付……柯屿蹙眉思索,听到两人低低说笑:“我们叶总终究是个女人,你还怕她?”

    叶瑾!

    这次柯屿和商陆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昂叶文艺投资,宁通商行大?小姐叶瑾的产业。那么这个人就是……昂叶一哥,钟屏。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拍了把屁股,汤野命令他:“穿好衣服,你先出去。”

    钟屏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爬下:“一年又一年,既然柯屿满足不?了你,你捧他干什么?这次的片子?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调/教得这么好,别是干过以后如胶似漆拍出来的吧。”

    话说出去没了回声,钟屏皮带扣了一半抬头,见汤野目光冰冷脸色阴鸷,心里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汤野用力捏住他下巴,捏到脸颊变形牙齿打颤:“管好你的嘴。”

    力道撤下,钟屏如释重负地喘气,微红的眼里在几秒内都只有?黑色的空洞。

    汤野像逗猫,刚才还阴沉的脸色转瞬间就雨过天晴,他轻佻地拍拍钟屏的脸,哄道:“乖,晚上我让阿州去接你。”

    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安静地过了两分钟,柯屿想?出去,被?商陆轻巧按住。

    他摇了摇头,无声地说:“再?等等。”

    又等了五分钟,商陆手按上

    柜门:“我先出去。”

    轻推,脚步迈出的瞬间,灯光骤然刺目,一道淡笑声响起:“好听吗?”

    僵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商陆活?颈椎,揉着手腕头也不?回地走离衣柜,从容地说:“还行。”

    汤野咬着烟,眯眼打量他:“你是今天顾总身边的人。”

    双方?碰杯时见过,他只当他是顾岫助理,只因?为外形出众才额外多看?了一眼。

    “抱歉,本来只想?偷个懒。”商陆玩世不?恭地说:“活儿不?赖。”

    汤野哼笑一声,不?把他这无名?小卒放在眼里,威胁藏在玩笑里:“你听到了什么心里有?数。”

    商陆很上道,“啧”一声遗憾地说:“吃亏了,耳朵不?好,什么都没听到。”

    汤野的目光最后不??声色地扫了眼紧闭的衣柜门,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扔了过去:“GC混厌了可以来找我。”

    商陆笑了笑,并不?觉得被?侮辱,玩儿似的弯腰捡起名?片,又亲自把人送出休息室,目送他进入宴会厅,才慢悠悠扬声说:“出来吧。”

    很有?素质地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柯屿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嘲讽他:“当孙子?好玩吗?”

    商陆鼓鼓掌:“体验新鲜,代入感很强,已?经忍不?住想?安排收购了。”

    柯屿失笑:“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公司没什么兴趣,人我有?。”

    柯屿明显被?恶心到:“你口味好重。”

    商陆:“……我说你。”

    “我你也不?必了。”柯屿笑了笑,拎着西服甩在肩上,“你没听到吗,我跟他有?不?正当关?系。”

    商陆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他是听到了那一句反正柯屿也满足不?了你,但如果柯屿要辩白,他可以信。如果柯屿当作没听到,那他也可以默契地当整件事?都没发生过。

    见他要走,商陆拉住他胳膊:“没关?系。”他注视着柯屿,一字一句:“我是选演员,不?是选标兵,你的私生活和电影无关?。”

    “是吗。”柯屿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意味不?明地说:“你真的很善良。告诉你我是出来卖的,你不?在乎,拉着我拍电

    影参奖赔我五百万捧我入圈,告诉你我是靠潜规则才有?今天的,你也不?在乎,一样要捧我当主?演……”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在看?短片的三十分钟里,他无数次地走神回想?过拍这个镜头时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对话,商陆又是如何一次次肯定他的对白、台词、镜头感和天赋。被?他注视着的时候,就像一个柔软的乌托邦,他被?托着,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被?天赋选中的人。

    谁不?喜欢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也天真地想?,如果他现?在还是个素人,哪怕他真的是见钱眼开无可救药的混子?,他也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不?要五百万——我跟你走。

    四个字在唇边咀嚼,见了鬼般要出口的瞬间又下咽——他猛然清醒,他不?是什么素人,他是出道七年毫无天赋只能日渐被?遗忘的花瓶。再?漂亮的瓷器在漫长的岁月中也会蒙上灰尘。一批又一批漂亮新鲜的花瓶面世,他在长久的注视中落满尘埃,看?着跟那些普通的陶罐没有?任何不?同。

    他看?着商陆:“你的确不?在乎,是不?是?”

    商陆没听懂,肯定地说:“是。”

    柯屿心口一松,“四千六百万成交,你挑个时间过户吧,我后天就去丽江,你不?着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再?处理。唐琢那里我会安排见面,后续营销我们会把握方?向,还有?什么?算了,让你全香港顶尖的律师团队去想?吧,有?事?随时联系。”

    “柯老师,”商陆仍没松手,“我没有?你的电话,也没有?微信。邮箱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给你发了邮件。”

    “是吗。”柯屿勾了勾唇,“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好不?好?”商陆柔声问?。

    “好。”柯屿想?了想?,“电影我下午看?了,真的很好,唐琢今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是个天才,对吗,我说对。你可以找更成熟或者更有?潜力的演员合作,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

    因?为汤野迟早会知道他就是那个Sean,是把他拍得比栗山镜头下更漂亮、更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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