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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水调歌头

    漫天剑气,阴阳两分,显化九宫、八卦、七星、**……诸阵。

    那一道道剑光,震撼人心,被杨恪如臂使指般,肆意挥洒着。

    此阵,就是面对千人、万人,也足以抵挡!

    若是纠集数百高手,一人能不能挡下一剑?

    而杨恪,是否只能使出御使现在的剑数?

    如此浩瀚的剑阵!

    这般震撼人心的剑阵,还能称之为剑法吗?

    据传言,杨恪还有一紫一青两柄剑,曾在玄门同道拜访之时,御使两剑,轻易诛除血衣楼两大杀手。

    当时,杨恪曾言,其剑名为【万剑归宗】。

    之后,听到的人,都只觉得杨恪狂妄,哪怕有【剑出华山】之名的华山派,都未曾有一门剑法,敢命名为【万剑归宗】。

    杨恪,籍籍无名之辈,怎敢唤名如此。

    都以为是笑谈。

    哪怕,杨恪名登两谱,名震天下之后,也无有多少人,认为其拥有【万剑归宗】的绝技。

    只是此时。

    看着那漫天剑影。

    或有一剑,其势,强霸无双,其意,惊天动地,其威,睥睨天下。

    或有一剑,其意,无瑕无垢,其招,辉煌至极。

    或有一剑,其势,锋锐犀利,其意,鬼神动容。

    或有一剑,其招,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或有一剑,演化自然之道,生生不息。

    或有一剑,绝灭生机。

    不知是世人所知的玄门诸剑,仿佛已经将天下剑招变化,全部囊括其中。

    剑势、剑意,刹那间,就是十数种变化。

    这不是在比武论剑。

    而是在展示,宣告。

    剑皇之名,名不虚传。

    相对于杨恪的堂皇剑阵,西门吹雪的剑,就十分简单了。

    一剑。

    还是一剑。

    十分简单的一剑。

    从容不迫的一剑。

    一剑之威,挡下杨恪百十支剑的攒击,头发、衣服上的损伤,并未有损他的气质。

    眼目中,只有那漫天剑影,一剑挡下,再一剑挡下,只是十分平淡的在出剑。

    “如此剑阵,如此剑客……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金九龄此时回望,然后就合十一礼,“见过师兄。”

    “苦瓜大师。”

    陆小凤打了一个招呼,被他称之为大师的,自然是名不虚传,来自少林的大和尚。

    神都和少林离得不远,神都城中,就有少林禅院,还有许多少林弟子办的武馆、产业。

    这洛水之畔,一场论剑,少林和尚自然也得来看看了。

    金九龄以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这位师兄,能主持神都中的少林禅院,其人必有惊天动地的技艺,必然也有普度众生的佛法。

    想必也能,阻止那两人了。

    苦瓜大师,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也无力。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杨恪气息丝毫未损。

    他若上去,就是被杨恪剑阵卷入,那时,恐怕要面对西门吹雪和杨恪的夹击。

    西门吹雪的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才能挡下杨恪的剑阵攒击。

    而他若上,却不会给西门吹雪减少半分力气,他们面对的,都只会是,杨恪弹指间,那无数的剑气洪流。

    除非是,能有一力打破杨恪这布下的数道剑阵。

    这并非不可能,杨恪的剑阵,还未成就【一元】之数,看似喧嚣,只是仍旧一阵是一阵,并未融合一体。

    九宫到两仪之数,威力相差不大,只要有一击破八阵之力,就可破解杨恪这【万剑归宗】之术。

    八倍之力,恐怕是已经触及天人之力了。

    苦瓜大师,并没有多大把握,何况,这也只是推测,若是真的面对剑阵之时,还能如自己所想吗?

    他不是顾惜自己的名声,而是少林。

    身为少林禅院方丈,代表着少林,若他不敌,恐怕就得少林其他高僧出面,非得赢过杨恪,才能完结此节。

    到时,无非是两个结果,少林赢了,少林输了。

    苦瓜大师看着此时,静坐弹筝的那少年,同辈之中,天人以下,少林有能胜过他的吗?

    到了那时,出动一尊天人,胜了也是输了。

    却要结下生死之仇,苦瓜大师自然不会上前了,只在此处静念【我佛慈悲】。

    道道剑光倾泻而下,犹如雨落,若只是无色无形的剑气,虽然难以预测,但也只是挡起来费力些。

    现在,西门吹雪的面对的却是柄柄宝剑,以剑气御使的宝剑。

    每一柄,都是剑客梦寐以求的宝剑。

    本身就锋利无比,坚不可摧了。

    这不但比的是武功,还是在比财力。

    只这百十柄,形制各异的宝剑,就令人侧目了。

    心中愤恨,怎么如此不爱剑!

    筝鸣之音,甚是古朴,像是一首古曲,但西门吹雪却不曾欣赏。

    只觉得吵闹!

    夕阳西下,天色将晚。

    剑招如梦如幻,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是显得壮丽,配合着那筝鸣之声,尤其肃穆。

    无数人在远观。

    和尚、道士、书生、舞女,男女老少皆有,王公大臣驾着车来远观。

    杨广正侍立在杨坚身旁,在城楼上看着这边,杨勇在杨坚的另一侧,趾高气昂的模样,杨广看了,却不生气。

    任谁的儿子,这般成才,都会有如此表现。

    何况,杨勇威胁不到他,早已经威胁不到了。

    城楼上的王公大臣不少,杨素却不在,他在城下。

    非是没有资格,而是杨坚厌烦了他,他唯恐杨坚想起,怎么敢凑到身前。

    武道,此时看着那漫天的剑气,杨素微微叹气。

    若是当初,选择武道,他会如何?

    就算不能成就天人至尊,也能不惧怕任何人吧。

    哪像如今,武功退步,只能做些阴谋之事,生死操持于人手。

    明月心也在看着,两个侍女相伴在侧,都蒙着面纱,旁人也看不清她的容貌,倒也无登徒子上前搅扰。

    非是神都治安好,而是此地,云集了无数江湖人物,多是大侠、少侠,些许魔头邪道,也只能藏头露面。

    那些蟊贼,若敢做下什么,不需有人招呼,不知何处何时,就会被刺上几剑。

    只看那蛇王,堂堂神都黑道的头号人物,此时就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金九龄脸色有些难看,他已经到了城头上,刚才被斥责了一番。

    责问他为何不曾疏散民众,若是有人暗藏不轨之心,这么些的武林人士,酿成大祸,如何如何的。

    杨坚倒未说话,只是杨广在骂。

    金九龄只能派人,联合禁卫在各个街口拦截,那些收工之后的神都百姓。

    白天来此的,大都是无所事事的武林人士,百姓都得忙活一天后,才有空闲时间来看热闹。

    金九龄拦的就是这些人。

    会武功的,自然会绕路、飞纵,他不需要拦,也拦不下。

    就是皇宫那么高的院墙,都不见得能拦住武林人士的窥探,他凭什么。

    人一旦多了,自然就会起纷争,大多数缘由,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他一眼。

    你瞅什么?

    瞅你咋地?

    来回忙活着,调解着这种纷争,随着暗夜的到来,更大的祸患也在酝酿中。

    金九龄只觉得,这就是他的劫难,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坐到了这位置。

    今晚,若是起了祸事,他这位置,也要到头了。

    一切谋划,转眼成空。

    就因为那两人,要在洛水之畔比武论剑?

    这理由太可笑了!

    “我一个人挡不下!”

    找到了陆小凤,金九龄先说着,看着陆小凤身边的花满楼、苦瓜大师几人,金九龄觉得,这事,还得这四条眉毛的来抗。

    “那绣花大盗在神都滋扰,犯下大案,如今神都所有人的眼目都被引到了此处,他岂不是……”

    金九龄说着缘由,想要劝下陆小凤。

    “不止是如此,还有这些人,其中藏着什么人也未可知……”

    听着金九龄的理由,陆小凤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金九龄怎么如今,多了些侠义心肠,以往做事,他可是有些,算得上不择手段的评价。

    他也未曾多想,只以为金九龄如今成了六扇门的总捕,或许是职责上的改变,给他了一份重担。

    如此想着,他也肃容说道:“确不能如此了,唯恐有人,暗中生事,大师,还得请您一行。”

    苦瓜大师的脸,此时皱在了一起,他明白陆小凤的意思,不是他两人一起上,而是要和他一起去请人。

    比如,那白马寺的主持。

    老实和尚。

    这和尚行事有些诡秘,言语常现禅机,至于其中是废话或是至理,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按说,应该尊称大师的,可是【老实和尚不老实】之名流传着,也就无人把他当大师了。

    武功深不可测,他若是出手,止戈此战,应该不是难事。

    如此想着,苦瓜和尚觉得,不用自己打头阵,也还好。

    少得罪襄王一脉些,以后少林的供奉减少,也不能把缘由算自己头上。

    白马寺不远,就在神都旁边,是皇家赐封,皇室中人,若是有出家的,也在此寺中。

    虽然没有少林名声显赫,但富贵,却不差半分。

    “主持,有两个人求见。”

    “不见!不见!”

    老实和尚本在发呆,像是在发呆,呆呆的看着天,一点一点的变暗。

    月如圆盘。

    听着他的嚷嚷,那传话的和尚,就要去驱赶来客。

    这时,只听一人笑嘻嘻的说着:“和尚,老朋友来了,怎么能不见?”

    摇着头,老实和尚知道,他这寺庙的大门,可以挡住许多人,但有些人,却是挡不住。

    怎么都挡不住。

    “你来晚了!”

    老实和尚的话,让陆小凤有些奇怪,什么来晚了?

    倒是苦瓜和尚,明白了他的禅机,看着天边,默默念诵着什么。

    陆小凤也只是片刻迷茫,稍后就明白了,顿时,他什么也不说,朝着洛水那边,飞舞而去,身形犹如一只蝴蝶。

    ……

    一艘轻舟,逆流而行,离得虽远,杨恪就已经感知到了。

    剑意。

    尊贵无双的剑意。

    剑客是一个白面微须,穿着身雪白长袍的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两颗寒星。

    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

    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

    木舟行得很慢,剑客的身后,有一侍女在捧着剑,尊贵无双的剑,尊贵无双的剑意。

    漫天剑气,忽然消退,飞至杨恪身畔,一并消失。

    此景,固然惊人,但是高手们,都看向了行舟的那个人。

    或者,他身后的那柄剑。

    这人,这剑,怎么到了这里。

    叶孤城,纯钧剑。

    无数人心中起了疑惑,也有杨恪,看着天上满月,和那漫天剑意,仍旧遮掩不下的一人一剑。

    杨恪并未起身,古筝轻鸣,只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景此诗此人,明月高悬,天地沉寂,哪怕那尊贵无双,又怎能比得过不朽篇章。

    叶孤城的舟停了。

    比剑,任何人任何剑,他都不惧。

    只是这一篇词,他如何能敌?

    哪怕是尊贵无双的纯钧剑,比之,都要相形见绌了。

    无数人的心中都起了波澜,明月,明月心,是在说我吗?

    看着那渺渺身影,明月心有些痴了。

    西门吹雪握着剑,他本来该出剑的,早就想的,劈开那漫天剑光,斩他心神,那一剑,他蓄势良久。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想着某个人。

    如此篇章,比着天人绝艺也丝毫不差,千古之后,若是听之念之,望着那满月,也要心神颤动。

    更别说,在这洛水之畔,听得那渺渺之音的无数人了。

    大都是有些学识的,不识字的武林中人,很少很少。

    花满楼就不识字。

    但是,他却双目落泪,非为此篇章,而是为了记忆中,模糊的脸,忘却的人。

    不只是他一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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