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将陈将军光明正大带到身边,岂不是**裸告诉世人,苏宗白入狱是他算计的?
他还要招揽人才,自然不会做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所以先前陈将军虽然在他手底下堪当大任,却很是低调,外界极少有人知道陈将军的存在。
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铁骑踏入京都皇城,他已经入主京都,苏家全体已经成为阶下囚。
陈将军没有什么好遮掩的,自然可以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日陈思吟大大方方出席,也是他遮掩的。
他已经不害怕世人知晓当初那件事。
何况陈将军先前在苏家待过,能牵扯出来的人多了。
这不,司徒若就是陈将军给他带来的一个惊喜。
梁苏暮瞧着司徒若冷笑一声,随后将视线落在陈思吟脸上:“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司徒若身影微颤。
“是。”陈思吟低声应道,恶狠狠瞪了司徒若一眼,这才道:“当初苏嫣然身为废太子妃,在潇湘别院设宴,邀请京都贵女前往,皇后娘娘亦在其中。”
“后,皇后娘娘与苏嫣然同乘一小船,我与司徒小姐陪同。苏嫣然事先设下天罗地网,船至湖心,娘娘被苏嫣然推入湖中,湖心事先埋好的机关逼娘娘难以脱困。”
“司徒小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等估摸着娘娘再待可能会出事,无法给陛下交代,这才跟苏嫣然耳语几句,将娘娘从湖心拉扯上来。”
“但那并不是救娘娘,而是想换一种方式欺辱娘娘罢了。”
陈思吟望着司徒若,凉凉道:“若潇湘别院那一面也算司徒小姐与娘娘有一面之缘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梁苏暮脸顿时黑了,他用满含警告与威压的目光盯着司徒若。
司徒若在这样的目光里自是顶不住,败退下来,跪着求饶:“陛下恕罪,我那时年少不经事,无意间冲撞了娘娘,之后一直想给娘娘赔罪,只是找不到机会才作罢。”
司徒夫人哪还有方才的嚣张自得?忙跑到殿中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妇用项上人头担保,若儿她真不是有意为之啊陛下!”
“我当时从苏嫣然手中救娘娘,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司徒小姐当时就站在旁边,却对此无动于衷。”陈思吟面无表情。
她皮笑肉不笑:“严格说起来,司徒小姐似乎真是救了娘娘一命。但若不是迫于陛下,我想司徒小姐并不想救吧?”
这话罪过大了,司徒若暗自咬牙,在心里将陈思吟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根本不敢认。
“我与陈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陈小姐要这样污蔑我!?”跪在地上的司徒若显得楚楚可怜:
“当初苏嫣然身为太子妃,又出身苏家,势大无比。司徒家拜在陛下跟前,甘愿为陛下在苏家那里作马前卒,日日谨小慎微。我纵是有心救娘娘,也有心无力。”
“当时
若说的多了,”司徒若眼珠提溜提溜地转:“难保苏嫣然不会怀疑。若由此令苏家怀疑上司徒家,岂不是坏了陛下大计?”
“你!”陈思吟气急,不敢相信司徒若竟如此不要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强词夺理!”
司徒若兀自跪着,乞求梁苏暮恕罪,对于陈思吟的愤怒不管不顾。
梁苏暮许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注视手上扳指,一下又一下轻轻转动着,对下方跪着的两人不作任何反应。
司徒若的父亲老神在在,面上没有慌张之色。
他慌张什么呢?司徒若连见死不救都算不上,罪名顶多只是不尊皇后以及强行攀关系而已。
何况事实确如司徒若所讲,当初在众人眼中,司徒家就是苏家的狗腿子。
苏嫣然教训宗月天经地义,司徒若哪来的立场给宗月说好话?那也太奇怪了,若因此令苏家怀疑司徒家,导致梁苏暮少了他们这么个暗桩,可就得不偿失了。
远的不说,单说梁苏暮此次攻打京都,焉有这么容易?
宗月在倒也罢了,他可能还会慌张两下。毕竟宗月在梁苏暮心中地位特殊,手下也不是毫无势力。
但宗月许久不曾出面,皇后的名声不过是个纸老虎,他丝毫不放在眼中。
显然,梁苏暮也是这样思量的。
他有心想为宗月出头,却找不到理由发作。
司徒家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到底是个功臣。
从龙之功哪怕沾上一点后半辈子就可尽享太平,若只因过去的旧账褫夺那功劳,显得他这个皇帝太小气、太没有风度了。
届时影响的,很有可能是他全部属下。
梁苏暮想了又想,阴沉着脸,终是将视线落在宗瑾身上:“左相,你是皇后兄长,你来说。”
宗瑾略向他颔首,而后淡淡地望着司徒若:“微臣以为,司徒小姐当初纵是对娘娘不甚尊重,也情有可原。”
四座哗然,没想到与宗月出身同族、传闻与宗月关系极好的宗瑾竟会给司徒若说话。
难道传言不符,这对兄妹实则面和心不和?
不对啊,宗瑾和宗月不是没在京都待过,那时候瞧着,兄妹情谊深厚啊。
众人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庞锦薇蹙眉,欲言又止,悄悄攥住宗瑾衣袖。
却听宗瑾话锋一转:“但皇后娘娘千金之躯,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咬的。”
若非苏宗岚跟宗月关系好,雁门关谁又知道苏宗岚这号人呢?被吓到就被吓到了,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新帝即位,改朝换代,哪有不流血的。
“本宫劝李大人说话客气些,本宫的妹妹,是你口中陛下的妻子,新朝的皇后。”苏宗岚语气冷淡。
“娘娘说的是。”李恒不置可否。
苏宗岚没有接话。
瞧见眼前女人明明害怕却要强作镇静的样子,李恒不由笑了。
原本他来看过苏宗岚
之后就可以离开,宫人既知他来过,就再不会为难苏宗岚。
但现在,鬼使神差的,他道:“在下将要娘娘夫婿那里,娘娘要不要跟过去瞧瞧?”
苏宗岚夫婿,自然是梁苏年。
苏宗岚不意听到这样的邀约,眸中一闪而过诧异:“他现在在哪里?”
“应当被带去前朝了吧。”李恒不以为意:“听闻是从女人床榻上被拉进来了。”
李恒轻蔑之意明显,苏宗岚倒也没说什么。
梁苏年当不起别人的尊敬。
这座皇城,从上到下,从根子里就腐烂了。
她站起身,面上没什么情绪:“去看看吧。”
看梁苏年还在其次,能光明正大走出去看看皇宫现在的情况,谁会说不呢?
跟在李恒身边,被一路从后宫带到前朝。来来往往的人都侧目,毕竟苏宗岚身上还穿着皇后常服。
哪个新朝将军会与旧朝皇后走到一起呢?
但随即他们就释然了,被派来皇宫的将军必然是新帝左膀右臂。若看上了旧朝皇后,用军功向新帝讨个恩典,倒也不是不可能。
苏宗岚没有关注这些情绪,她只顾着观察皇宫此刻的人生百态。
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似乎并不为过。
因为这座皇宫还要被梁苏暮居住,这里的金银财宝并不允许被拿走。那些宫人四处抢夺,到最后也会被拦下来,统一归入国库。
甚至就连宫人也没几个有性命危险,毕竟不论是
旧朝还是新朝,皇帝都需要人伺候的嘛。
但流血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屠戮无时无刻不在这座皇宫里发生。
梁苏暮不喜欢鲜血,但他必须用那些鲜血为他的皇位奠基。
只有鲜血才能叫人记住他的冷酷无情,才能叫人真的对他臣服。
苏宗岚一一走过那些血腥。
前朝,没走多久就听见梁苏年气得跳脚。
“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梁苏暮呢?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朕是梁苏暮的皇兄!把梁苏暮叫过来,朕倒要问问,他把不把朕这个皇兄放在眼里!?”
苏宗岚抿唇,眸中同样是冷漠。
甚至还有几分难堪,她曾经心心相印的丈夫,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娘娘感觉如何?”李恒似笑非笑。
“若你想羞辱我,直说便是。”苏宗岚没有回头。
她远远瞧着梁苏年,而后别开脸。
她与梁苏年的夫妻情分早就没有了,见了还不如不见。
至少梁苏年如此难堪的时候,她看不到。
看不到,她心中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就永远存在。
李恒脸上笑意淡下来,抬了抬手。
身后的将士会意,快步上前去。
来之前,梁苏暮就已经下了命令。
不必梁苏暮亲自前来,梁苏年是要死的,李恒动手就好。
那将士过去后,很快控制住梁苏年。在周围人惊恐的注视下,伸手扼住梁苏年脖颈。
梁苏年一开始还大喊大
叫着挣扎,到了后面渐渐没了力气,再后面,连声音也没有了。
自苏宗岚眼睑下,缓缓流下两道泪水来。
她闭眼,眉头因情绪太过激动而紧紧攥在一起。
死了的人,是她的丈夫。
苏宗岚腹中的孩子,对于苏家来说意义重大。
她有孕,既不愿意让梁苏年探望,身为娘家兄长,苏宗白自是可以光明正大时常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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