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原想搀着夏侯瑾直接回去雍亲王府。
可不想夏侯瑾却提出要去一品阁吃醉鸡,她嘴上拒绝,但腿却出卖了心。
她的确有很久没有吃到醉鸡了。
想起那口香酥的味道就忍不住吞口水。
到了醉香楼,因为是春日盛时,外出踏青郊游的客人甚多,也找不到单独的包间了,两个人就只能选了大堂里面的座位坐了。
夏侯瑾一口气将一品阁最拿手的菜式都点了一遍,司徒雪却想着如何消灭掉这么多菜。
挡在二人身边的小二刚走,令司徒雪吃惊的一幕又来了。
;哇,好帅啊!;
;这是谁家的公子,本小姐怎么从未见过;
;美,真是赏心悦目。此行不亏啊!;
司徒雪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夏侯瑾总之也是看不见的。
;水。;
司徒雪慌忙倒了水过来,正要放在夏侯瑾身前。
;喂我。;
;;司徒雪愣了愣神,环看四周似有几分迟疑,但想了想自己现下的身份,继而起身走去夏侯瑾身边半蹲下来,托着杯盏喂他喝水。
夏侯瑾一手将她环住,拉她入自己身侧坐下,;凉。;
司徒雪略带几分惊讶,摸着杯盏的水温,还稍稍有些烫,;不凉啊?;
;地上凉。;
;哦。;
低头把水杯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继续喂夏侯瑾喝水。
;司徒雪?;
司徒雪正专心喂夏侯瑾喝水,身后一个带着嘲讽的熟悉声音传来,吓得司徒雪端着水杯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夏侯瑾偷偷拉开一道光亮,快速扫看一圈儿她的身后,相府家的女眷竟然统统都到齐了。
夏侯婉、水氏、黄氏还有相府的三个女儿,司徒琳、司徒雀、司徒柔。
一个个带着嘲讽和气恼,好像都恨不得将身前的司徒雪撕成碎片的样子。
喊话的那个人是司徒雪的主母——夏侯婉。
司徒雪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低着头表情复杂的转过身去。
;真的是你?;
夏侯婉的音色又高了几倍,生怕这大堂之中的人听不见。
;司徒雪?不是那个;
;难道就是那个三年前勾引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还跑去跟荣国公府那傻子住在一起的相府二小姐?;
;对对,是她,就是她,那首打油诗是怎么读来着?;
;我想想啊,什么京城有丑女,乳名唤雪妞。生在相府西,住在公府东。同根无相亲,金银是祖宗。宁为廊上灯,不做平民烛;
;是了是了,就是这首诗,我家弟弟三岁的时候就会背了,如今还记得呢!;
;都三年了。那这个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是谁?;
;谁知道,兴许是那荣国公府的傻子太无趣,她偷偷跑出来找的姘头!;
;那这个姘头长的,啧啧可惜了是个又瘸又瞎的!;
;这样才好啊,不知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这女人心有多黑,这样也就不会嫌弃与她了?;
司徒雪脸红一阵儿、青一阵儿,转头看看夏侯瑾,他自顾自的端着杯盏吃茶,似完全听不到别人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
;各位口上积德,此事与他人无关,不要伤及无辜。;
;无辜?;夏侯婉好容易找到再次羞辱司徒雪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她,;整个相府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站在这儿为一个姘头说话?;
;母亲请自重!他不是;
;住口,你如此不要脸面,老身如何再放任你作践我相府的名声?来人——;
夏侯婉命令一出,两个家丁跑进来,正要去捉拿司徒雪。
;腾腾——;却冷不丁被两颗暗器击中腿弯应声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竟然只是两颗剥了壳的花生米。
;哟,这瞎子不赖啊!;
就在此刻,花无心摇着折扇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径自走到司徒雪身边,;雪儿,你今日唱的哪一出?;
司徒雪一直窘迫的站在那儿,看到花无心来了,这才略松了口气。
她不能让夏侯瑾跟着自己坏了名声,否则传到皇上那儿,他雍亲王一世英名全被自己拖累了。
;花无心,有劳你帮我把公子先送回府!;
;那不行,我走了他们都欺负你怎么办?;
三年前他就错过了保护她的最好时机,如今他是不会坐视不理了。
;花无心,这不是在玩,会连累到你!;
;哈哈;花无心手中的折扇收起,;那就求求你快带上我吧,本世子在这京都城作翻了天也没能超越你相府二小姐的臭名,今日赶巧撞上,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噗——;
别人是躲之不及,他是生怕自己的名声不够臭!
;好个司徒雪,原来她和花世子也有一腿啊?;
;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这花世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玩女人比换衣服来的还快,难不成她;
司徒雪这次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花无心今日不是来帮忙的,根本就是来添乱的。
;快带公子回去!;她厉声相向。
花无心依旧一副小孩子脾气,;我就不带他,他自己有胳膊有腿,有本事自己回去!;
司徒雪想要指望的人一点儿没用。
转身走到夏侯瑾身边,恭敬的先行一礼,;公子,奴婢送您回府。;
众人纷纷将眼神盯向夏侯瑾,每一处都美得让人移不开言,他就一直那么风轻云淡的坐着,一副与世无争、清清淡淡的样子。
;好。;
夏侯瑾伸出手,示意司徒雪搀扶他。
司徒雪上前两步,如同往常一般搀扶他站起来,二人双双依偎在一起准备要走。
夏侯婉则带着相府一众女眷挡在她二人身前,;想走,没那么容易。;
;夫人,我将这位公子送回去便即刻回府领罚,还请夫人让路!;
;公子?;夏侯婉一副讥讽的眼神盯着夏侯瑾细看,;这又瘸又瞎,却不知是哪一家的公子啊?;
;夫人当真不认得他了?;司徒雪带了质问的语气暗示着夏侯婉。
三年前夏侯瑾是去过相府的,但如今一块白布蒙上眼睛,她对夏侯瑾这个侄子本就没有多少印象,所以根本认不清夏侯瑾的轮廓。
;母亲,这男子长的还真是几分眼熟,像是;司徒琳对这夏侯瑾也并没有多少接触,除了三年前他临行前那一面,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可她看着却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司徒雪不理会夏侯婉母女的挑衅,搀着夏侯瑾想要侧过身去走另一边。
;站住,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走。这男子到底是谁?;
司徒雪紧咬着下唇,正左右为难。夏侯瑾忽然一把扯下脸上的敷着的白色药布,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向夏侯婉,;姑母。;
司徒雪吓得小脸惨白,低声唤着,;殿下;
夏侯瑾低头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夏侯瑾一个姑母喊出,吓得夏侯婉却是魂飞魄散!这才拿眼神仔仔细细的去打量眼前这个人,;你你是;
;雍亲王府,夏侯瑾。;
;瑾瑾儿?;
众人又炸了窝了。
;夏侯瑾?竟然是雍亲王?;
;雍亲王——;
;他是救我们凌国百姓与为难的雍亲王啊!;
刚刚那些还在说风凉话的众人纷纷跪下来行礼,一个个再也不敢胡言乱语,恨不得想抽自己几巴掌的样子。
人家为了凌国才变得又瘸又瞎,他们竟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指责他。
;殿下;司徒雪自知闯了大祸,倏地松开搀着夏侯瑾的手,后退两步,一副自责不已的表情。
夏侯瑾盯着司徒雪目不转睛的看着,;不是说回府。;
司徒雪离着夏侯瑾两步远,却像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她悔恨自责,恨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带他出府,恨自己连累到他,不知道众人会如何想象一个威名赫赫的雍亲王,怎么竟然和一个臭名昭著的丑女纠缠不清
;要倒了。;他伸开一只修长的手臂,示意她过来扶,语气虽平淡,但司徒雪能听出来他语气中带了恳求。
司徒雪本能的走过去再次扶着他。
抬头看着他那张绝美的侧脸,眼眶中蒙上一层水雾。
;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越过夏侯婉和一屋子的跪拜众人走出去。
门外,白棉已经早早的驾着马车等候,二人便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一路上司徒雪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坐着。
夏侯瑾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她看。
良久。
司徒雪:;殿下,你你早知是我,对吗?;
夏侯瑾:;对。;
司徒雪:;那你的眼睛并不是看不到,对吗?;
夏侯瑾:;对。;
司徒雪:;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夏侯瑾:;;他不是不回答,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雪儿姐姐雪儿姐姐;
龙青儿一定是得到了一品阁的消息,所以才傻乎乎的跑过来,追着雍亲王府的车子不放,一路追赶过来。
司徒雪掀开帘子,看到跑的大汗淋漓的龙青儿,冲赶车的白棉喊着,;白公公,停下。;
夏侯瑾一把将司徒雪拽过来,;你干什么?;
;殿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您的伤都大好了,腿上的伤若能好好将养,一年后自会能正常行走。你我到此为止,臣女告辞。;
司徒雪半曲着身子俯视向他,他端坐在位置上,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放,一张绝世的俊脸上全是紧张和害怕。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殿下;
;司徒雪,你当真如此吗?;
司徒雪苦笑,;殿下,您还想怎样?要戏弄臣女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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