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头,仿佛动了动,伸开了一直握着的手掌k。
太激动了,显峰轻轻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一池春水,动也不敢动。这手,虽然有点冷,但升温的趋势明显,大约也有十几度接近二十度了。
显峰知道,再升高几度后,达到这个世界的人普通的温度,她就会醒来。
他好矛盾,真想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这哪里是牵手,这分明只是手挨着手,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手面上,显峰就知道,自己的神识开始散乱。
幸亏这竹筏轻轻往前顿了一下,估计筏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障碍物过去了。显峰立即把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下来,他明白,这种神识交流法中,最害怕的,是交流的主导者,自身的情绪散乱。如果自己失控后无法恢复,那,对方与自己,最后都会变为疯子。
初恋之所以神圣,因为某种神秘的距离感。恋爱之所以激烈,因为它会引发人的疯狂。
放开她的手,让她的身体,随着血液流动与呼吸顺畅后,体温自然恢复。而她的精神,已经被显峰利用爱情点燃,即将醒来的,是她的初恋。
“少主,咱们就这样回去?”
张怀春所问,的确是个问题。如果自己与他们太过亲密,是不是也不太正常呢?更何况,这位齐应春,是那董四那帮人,最忌讳的,少主破戒的对象。
他们是玉女遗训的最忠实执行者,如果这些人的来历,没有搞清楚,稍有不慎,让他们认为,这些人,对玉女遗训的执行,有阻碍,那肯定,这几个人,活不长。
要经得起那帮复杂官僚体系的调查,显峰必须得自己调查一番。
“别忙,咱们先停一下。”在芦苇荡的边缘,陆地与湿地交接的地方,大片的芦苇林里,是一个极好的隐藏空间。此时,显峰开始的问话。
“怀春叔,我是信任你的。你说这两人你认识,他们是罐厂沟的人,那么,为什么,他们会到这里来的呢?”
这里包含着巨大的秘密,也是当时自己探险时,所追寻的问题。想不到,在这里,怀春叔,还会遇到自己过去的邻居。那么,假如怀春叔别有用心,自己,岂不是多了两个,无法相信的人?
“少主,你不知道,我,以及他们,在法术上说,都是小姐的追随者。小姐,已经成了罐厂沟那神秘传承的共同法主,这就是他们跟我一样的最根本原因。”
显峰伸手,制止了怀春的说法。他只是探寻地问杨大娘:“你认识我母亲,你知道的她,有什么特点吗?”
“她很冷,我是说体温很冷,就像这位姑娘一样。”杨大娘说到这里时,看着齐应春的脸色,惊叹到:“她活过来了?”
显峰并没有被她转移注意力,只是追问到:“你跟我母亲,学过法么?”
“没有专门学过,但是,有一次,她用柳枝,做成的网子,把我家的老鼠全网走了,并且还作了先师供,把我搞服了,我倒是跟她学了这个法。”
先师供,这个法,显峰已经听怀春叔说过,而母亲善于用柳条作法,这也是他说的。目前,看样子,这是对得上的。母亲体温偏低,这一点,与二婶当时的说法,一致。
“那,这位姓杜的老师,你跟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在杜瞎子的叙述中,显峰一直偷偷地通过迁识法,观察他的心理状态。
迁识法,是现代心理学研究出来的办法,这与巫术毫无关系,与鬼神也没有关联。这三人,哪怕他们的神通法术学得再好,也无法识破这东西。如果他们有意防备自己,或者故意遮掩,那是看得出来的。
在杜瞎子的主述之中,一个漫长故事的主体脉络,已经浮现出来,而罐厂沟的秘密,也开始揭开它的面纱。
显峰在听他说法时,通过迁识法观察他们的心态,基本上是坦荡真诚的,说明,他们没有说谎。并且,他们的一些结论,偶尔还会让怀春叔感到吃惊的情绪发生,说明,他们并没有事先做笼子,共同编故事来欺骗自己。
要知道,几个人共同编造一个谎言,最大的特点是,这个谎言故事看起来是如此合理,如此圆润,简直没一句废话。要知道,说真实故事的人,总是有许多废话的。没有废话的陈述,要么是讲故事的老手,要么,就是欺骗。
这位杜瞎子,头脑清晰,思维严谨,其逻辑思维习惯与能力,有阿宽有得一拼,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口里的废话也是很多的。但透过这些废话与琐碎,仍然能够感知那巨大秘密中,隐含的历史与背景。
罐厂沟历史以来,有一种莫名的传承。有一种流传于妇女之中的巫术,总是产生于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妇,或者死了孩子的母亲之中,最弱的妇女,因为这种巫术的神秘光环,受到了人们的尊敬。尽管这种尊敬,有时是敬而远之,但是,没人敢欺负这种人。
有的人,甚至生了病后,出现巫法的能力,瘫痪或者疯颠之后,往往会走阴神。并且,这种法术,在实际生活中,确实有用,并且解决了不少问题。
这些妇女们,不仅受到当地其他妇女的崇拜,也受到男人们的尊敬。当然,也有男人学法的,比如,但是,这只能学小法,不能学**。所谓小法,其实是某种技巧。比如吞棍棍这种,就是小法。所谓**,其实是用神力,是本身基础力量的提升,可以与其它法术进行对抗的能力。
只有妇女,可以学得**。比如与阴神沟通的能力,比如请碟仙下山的能力,比如借用鬼的力量,驱逐另一种鬼的能力。再比如,用自己制作的法器,解决现实困难的问题。比如,当你饥饿时,拿一只空碗,可以遁一碗米来。当然,像小姐那样,可以用柳条,做成驱虫供师的法器,那是更高的功夫了。
历史以来的传承,只有妇女之间,或者,受灾妇人被神授一个功能。
而唯一的,就是小姐,她身上的法术,有几个特殊。
第一个特殊,那就是,她是第一个,少女之身就开始拥有法力之人。有法术,只是一种传承与技术,而有法力,可以驱鬼兽、斗病魔、变现实、破打斗,这种,相当厉害的神力,可算是半仙了,罐厂沟传说中,没有一个人,具备小姐这种能力。况且,她是历史以来,具备法术能力的第一个少女。
第二个特殊,那就是,她的法术来源。好像,她天生就会法术一样。她平时,如同正常的姑娘一样生长,见人就笑,很有礼貌。读书也好,人很勤劳。她的父母都不会法术。但是,任何事情,在她那里,都会得到解决。就连她的同学,如果肚子痛了,只要她出手,马上就好。
这事例子,怀春叔,就是证明。
第三个特殊,她对法术的传授,仿佛并不保守。只要你真想学,给你一个咒语,给你一个符纸,给你一个坛法,都可以。大家把一个法术当成天大的事,在她眼中,这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美丽到了极致的小姐,强大到如同神一样,收获了大量的崇拜者。如此,一些曾经跟她学过法术的人,都成了她的粉丝。
并且,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些粉丝,跟她学过法的人,在罐厂沟的巨大事故中,都成了莫名的幸存者。
“什么?”这次,怀春叔都惊呆了。他是追随小姐而搬迁到张家岭来的,他不知道,最后幸存者,还有这个特点。
“是的,我是跑江湖的,据我所走访这些年来看,当年,跟小姐学过法术的人不少,大概有十几个,后来,都因为各种原因,在罐厂沟出事时,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仿佛是某种神力相助似的。这是我问出来的大秘密,目前,只跟杨大娘说过。”
杜瞎子说到这里时,应怀春叔的要求,介绍了还有哪些这种人。当那些名字一一出现时,大家核对其特点,以及现状时,都不禁唏嘘,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如今,已经处于两个世界。那个世界中活着的那些故友们,思念着小姐的人们,是否把自己这三位,都当成已经死了的人呢?
杨大娘作为女人,毕竟心细一些,她扯了扯杜瞎子,对着显峰示意了一下。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如今的主人,是张显峰。
把话题回到主体脉络来,杜瞎子说到:“怀春啊,你跟小姐走得近,你知道,小姐说没说过,那场事故的原因呢?”
“小姐从来不提那场事故,我也不敢问。”
此时,显峰却提出了新问题。“你们是如何猜的呢?”
要知道,如此重大事故,几乎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大家总得有个猜测的答案吧。
“现在要我们来猜,我们只能这样说。小姐本人及其追随者,可以避开这个灾难,说明,这个灾难与小姐之间,总有某种关联,不管是反向的还是正向的。但以我的理解,反向关联可能性大。因为,小姐,热爱那山里的人。”
大家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既然小姐爱那山里的人,既然她能够保护自己的追随者,怎么可以任由那个灾难发生而不加以阻止呢?
“并且,按小姐曾经的说法,好像,她,以及这罐厂沟,这神秘的法术传承,仿佛来源于一个古代,与这山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有关。总之,她没有细说,我当时,也不太理解。”这是杨大娘在补充。
“等一下,你仔细想想,还有其它细节没?”显峰立即鼓励,杨大娘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小姐在教我上供之时,我听到她在坛前自言自语,仿佛说,历代仙师给加持,玉女无能斗罗煞;若得开渠入新阳,定将罗煞逐灭之。我听的只是声音,不知道,是哪些字,具体该如何理解。反正,好像,小姐担负着巨大的任务而来的,有个敌人要消灭一样。”
“玉女”怀春叔提醒到:“这个词,才是关键。”
目前,不同渠道的信息来源,已经证实,那玉女,就是自己亲生的母亲。而这个世界,正是自己母亲所创造,并且,对她生前的追随者,具备巨大的吸引力。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显峰这一问,倒让杜瞎子脸上,显示出某种光辉来,有种得意的神色。
“我们本来是想给玉女上供的,因为疏忽,结果,自罚,居然到这里,碰上少主了。”
一串说话,搞得人云里雾里的。
“有一帮子人,居然想到罐厂沟考察,把汽车停在我亲戚的院子里,租了房子,那司机,还跟我成了酒肉朋友。我看他阳气充盈,是个好材料,本想让他成为供品,给小姐一个礼物的,加上她的梅瓶,给小姐上供,结果,还出了后来许多的事情。”
“啊?”显峰大吃一惊,赶快问到:“你见过那几个人吗?我是说,你所说的考察队的人?”
“没见过,只是听那司机说。他喜欢喝酒,工资比较高,人也健谈,心术也算是正的。要是个脏人,我可不敢拿他当祭品,免得脏了小姐的坟。”
“啥意思?你到我妈的坟边去,杀了他?”
“没没没,不知道是啥情况,被他溜了,没办法,我们第二天去检查时,知道自己犯错了,丢了祭品,那没办法,只好拿自己献祭了,其实,没有小姐了,活在那个世界里,也难受。”
听到自己的司机没有遇害,显峰缓了一口气。耐心地听完,那两个人,对细节的描述。
原来,自从小姐走后,他们的信仰就落空了,活在那个世界,如此的孤独,感觉生命没有意义。但是,给自己的生命,总得找一个终极的目标,那就是,找出各自的祭品,献给小姐。
而这种仙师供的法门,杨大娘跟小姐学过。相当有威力,这一点,让他们有把握,对祭祀的神圣性,保持信任。
杜瞎子说,小姐一生清凉,怕她没有生气,所以找一个阳气旺盛的小子作为祭品,可以弥补阳气。而杨大娘却说到:“我找到一个梅瓶,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漂亮的梅瓶,只有小姐有资格享用它。我是从罐厂沟那里偷偷得到的,我想把它送给小姐。但是,这个闪着阴光的梅瓶,需要阳气引领,才能进入先师供,所以,跟杜瞎子一结合,这个组合就出来了。”
“那你不动手杀他,如何在我妈的墓前作贡呢?”
“先师供是活供,不需要杀生。当年,小姐用柳条网罗老鼠,就可以组成供品,一阵风,就把整个祭品吹走了,从此消失。我所得到的传承,是水。”
杨大娘继续说到,当他们用柳条将那位司机与梅瓶捆绑,放在无人经过的夜晚,在小姐的坟边时,以为以姐会发动水供,来收摄,谁知道,第二天来看时,就知道,水供收摄没有来,那个人却跑了,柳条散乱于地,不知道,他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解救。
“按理说,如果他是自己跑的,那他一定会阴**夫,并且,功夫还在我之上,哎,也许我,学艺不精吧。”
杨大娘知道,这种丢失供品的先师供,是要受到惩罚的,这相当于,在小姐面前撒谎。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在那里,等待着洪水的到来。他们知道,供法的威力会让他们死去,但死在小姐跟前,此生无憾。
此时,张怀春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是我不在,若我在,他能跑掉?”
显峰知道,有些事情,怀春叔还没有给自己完全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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