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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有鬼

    “据说,那是一个老祠堂的旧址k。要我看来,这种人口并不密集的山区,修建这么大规模的祠堂,本来就不正常。”

    他当年,也算是个活跃青年,对祖国的一切事情,都感兴趣。这个学校,据说是一个老祠堂旧址上修出来的。据当年参加劳动的当地农民和工人讲,那时,旧的地基与石础都在,修个现代的三层楼,根本不需要打地基。因为他们勘察过,把地基挖到底,是挖到了硬板石山体的。上面是巨大的条石作为基础,牢固得狠。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山区,本来就没多少农民,也不当大路,半山腰上,也不是历史上著名的风景区或者文物地,谁修这么大的建筑干啥呢?给谁用呢?

    “学校有位语文老师是当地人,他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古文功底扎实。据他说,他解放前是读私塾的,拜读于张家岭张先生门下,当时,他每年,还要去张家岭,给老师拜年的。他说,张先生曾经跟学生说过,这个地方,原来是个著名的朝拜之地,曾经万人景仰,因为风水中,它有攀龙附凤之吉兆,所以,不应该是寺院,应该是祠堂或者哪家的宗庙。”

    此时,老蔡马上敏感起来。“停一下,蒋总,我想问一下,这位当地语文老师,说没说,他口中的张先生,是张家大院的人?”

    “我想想,对对对,他好像说过,他去张家大院,看先生,这话,我好像记得。”蒋勇突然明白过来,望了望老蔡,惊呆了,两人都惊呆了!

    张老太爷,居然在这里,找到了交集!

    过了好半天,蒋总才回过神来,继续说到:“语文老师说,他先生讲过,攀龙附凤之地,最适合作祠堂以外,还适合作学校。因为科举成名,就是攀龙附凤。当然,想攀的东西多,但看你镇不镇得住,大概就是这些。”

    “那你为什么说它有鬼?”

    “有几个现象。第一,这里在晚上,我们住校的老师出来,会看见类似于鬼火与萤火虫之间的东西。萤火虫只有夏天才有,但这东西,四季晚上都有可能出来。并且,鬼火是磷火,成片随风飘,但这东西,明显有生命力,有选择性地移动方向,这就像背后有鬼操纵一样。”

    “这是其中一个现象,还有呢?”

    “还有,就是它的井,这个井,原始以来都有了,是古井,从沿的绳索痕迹就知道。这家伙,经常冒白雾,你说冬天夏天这种内外温差大的时候冒还好说,它家伙,春秋两季,早晨与中午都有可能冒气,这就与温差无关了。尤其是半夜,它偶尔,会有像牛叫的声音传上来,害怕得很。”

    “你怎么听到的?”

    “嗨,有天晚上,我在小倩家玩久了,半夜有月光,我回来时,估计在她家吃的腊肉太咸了,想在进口打点水喝。因为学校在井口,专门留了一个公用桶的。我一接近井口,就听到,仿佛从井底,发出某种牛叫的声音,把我吓得,扭头就跑。事后,我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说,自己的呼吸声音,被那深井独特的回声系统放大,听起来像牛叫。或者是风声,在井口表面旋转,空气流动的声音被这种空间系统放大,产生了声音。为了证实,我可是搞了好些个晚上,把这些现象,还跟老师及小倩探讨过。你晓得,在学校,不可能跟其它同事探讨的。结果,根本没结果。因为,没有原因的,至少有三分一的深夜,我都听到了牛叫的声音,是不是鬼?”

    他所说,不敢跟同事讨论,这是因为当时的氛围所决定的。如果同事没听到这种声音,就说你造谣生事。如果听到了,你说有鬼,就有人告你宣传封建迷信,倒霉挨批的,总是你。

    “不是说,我对这同事老师们不信任,因为这所学校,还有一些怪学生。”

    有新鲜材料了,老蔡敏感地意识到了。

    据老蒋说,当地,盛产阴神婆、端公、道师、阴阳这类型的人物,但大多数是身体有某种残疾之人。比如跛子瞎子甚至疯子,这种人,往往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据他们自己说,祖辈在这里生活几百年了,但是,县志却没什么记载。他们也没有什么族谱。可以肯定地说,这个学校即使是祠堂,也不是当地百姓的家族祠堂。因为,当地农民,根本就没有一个大姓。

    最大的姓都不超过五百人,怎么可能有财力与意愿,修这么大的祠堂呢?

    由于当地是个迷信人的老窝子,所以,当地公安及厂矿当局,对打击迷信,就特点使劲。这么优秀的老师来这里办学,就是要用科学,打击迷信。

    “效果咋样呢?”

    “不怎么样,好像是两条无法对话的体系。有时候,它们之间是矛盾,有时候,它们之间,仿佛又统一。我跟你举例吧,有人生病了,医生治不好,找个阴神婆,画碗水,就好了。但有的人,只是普通毛病,找阴神端公折腾半天,都没效果,结果,到医生那里,只打一针,就立马见效。但最多时,大家病急乱投医,医生也找,阴神也请,总之,是哪个起了效,就无法确认了。”

    老蔡听到,也笑了起来。科学上,哪怕药品试验,要求做到双盲试验,你这混合下网,究竟算哪一门?其实,这样的事,在农村,是非常常见的,不算怪现象。

    “你也别以为这是常事,我还跟你举例。那边有个杜医生,据说原来是国民党的军医,本来,我以为是搞科学的。结果,据说,他的医术也好,但还有更厉害的绝技。比如,你牙痛了,从里眼睛里挑出虫子来,就治好了。比如你鱼刺卡喉咙了,他就叽里咕噜念咒划水,给你喝,比用镊子取,见效还快,你说,他算是迷信还是西医?”

    老蔡立马精神起来,他所说的,难道是自己正在寻找的,杜瞎子的养父?

    “对了,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有个儿子,眼睛瞎了的?”

    “对对对,那是发生在老校的,当时我没去,但是事情还是听说过的。学校开批斗会,拉他父亲去打斗,他跟人打架,结果被误伤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出现了,并且,失踪了,我现在,就是要找他,你慢慢回忆一下,与他有关的事情。”

    对方立马谨慎起来,进入喝茶回想之状态。

    “据我所知,当他的眼睛瞎了一只后,好长时间,没在罐厂沟呆了,直到他父亲去世,他才回来的。他父亲去世时,刚好是我在支教的那一年,我也去了的。他父亲,从医学业务上说,算是一名好医生。那位杜瞎子,一个人操持父亲的葬礼,很有板眼,好像他懂这些。其中有个细节,令人难忘。”

    老蔡看到对方停顿一下,知道是为了表示郑重与强调,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不敢喝出声音来。

    “他居然,修改了阴阳师葬坟的意见,要知道,阴阳师在农村的坟墓葬礼上,有至高无尚的地位。这样说吧,就是警察,也不能制止他们的行为。”

    老蔡当然明白,这种请阴阳师来看阴间风水的办法,已经不能算单纯的迷信了,这相当于是当地的风俗习惯。我们的政策是尊重当地群众的风俗。所以,在红白喜事中,如果遇到这种迷信行为,最好不要去制止,那是跟全体群众为敌了。这,也是民间巫术存在的经济与社会基础,没办法全部杜绝。

    “据当时看热闹的村民说,杜瞎子在外面,学了许多阴阳八卦的东西,但阴阳师问他师出何门时,他就是不说。只是,这小杜,专业术语太多,搞得阴阳师说不赢,居然拿起罗盘,自己跑了。结果,他爹的坟墓,是杜瞎子,自己看的,你说,他跑出去这些年,都在搞啥?”

    “喔?据我们调查,他还在搞另外的事。比如取修子拨瘤子取痣、挑牙虫割痔疮削鸡眼,这恐怕是跟他老子学的吧?”

    蒋总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才止住。“这家伙上下乱扯,好不雅观。但是,你别说,这几套,他爹还真会。当然,是用某种土办法,不是今天大医院的套路。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桃花镇,原来叫桃花公社或者叫桃花集。”

    “我知道,那个镇,是离罐厂沟最近的集镇了。”

    “他跟一个叫杨大娘的人住对门,杨大娘,在桃花镇卖豆腐干,娘家,也是罐厂沟的人,不晓得,你有印象没有?”

    “姓杨的,已经在我来之前就嫁出去了?”蒋勇抠了抠脑袋,继续问到:“还有哪些线索?”

    “她娘家嘛,就是她姐夫与她丈夫回到罐厂沟,两个男人上山捉飞虎,摔死了那家,你有印象?”

    “飞虎?摔死?两姐妹?对了,我想起来了。杨大娘的母亲,虽然当时我去的时候,也早就死了。但是,在传说中,她是当地最厉害的阴神婆。”

    据老蒋的回忆,他当年也是跟当地工农群众打成一片的积极分子。据说,当地最厉害的阴神婆,就是这杨家姐妹已经去世的母亲了。有人说,她们的母亲,本来在解放前,是整改修行的姑子,但解放后被还俗,不知道与哪个人私通,生下了这两位姑娘。

    她本人,本来就是个有点神经不正常的人,所以,也没人问出什么名堂出来。反正,两位姑娘,倒是出落得标致。

    杨太婆在世时,平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养两个姑娘,也养得粗枝大叶的,但是只要是她走阴神,或者跳大神,据说没有不灵验的。

    反正,当地人传说,她把有的人,从死亡线上,念咒救回来的。有的人,医院已经宣布无法救治的,她只要布法坛一顿感唱跳,对方居然立马就好转的。当然,更神的,是听说,她有某种遁法,就是,她会凭空消失不见,据她本人说,她是钻地求阴神去了,但没人敢相信。但是,有许多人证,都这么传说,说她会消失于地下。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据说,她就是因为那白泥的出现,而死的。据说,当有人从河沟中挖出白泥来,最后烧成瓷器,被她看见了。晚上,她就到河沟边去,不知道是去唱经呢还是在哭,反正有人听到她在河边嘤嘤的小声哼叫。第二天,她的尸体出现在那个水坝边上,倒不是溺水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蒋总把手上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搁:“反正,也肯定不是中毒死的。要知道,那个白泥矿出来,开采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死人。倒是在我支教后的一年里,才出现奇怪的现象。”

    这个线索有点清晰了,老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找对方印证。

    “我有两个方面的推论,不知道有没道理。”

    “你说。”

    “第一个推论,就是关于杜瞎子与杨大娘,虽然你不熟悉,但也提供了很好的线索。我可不可以这样说,他们俩人,都有阴阳迷信的学习经历或者能力?甚至说,他们就是专门搞深信的人?而其余的所谓医生或者做豆干,只是表面的谋生手段?”

    对方点了点头:“相当有可能。反正,当年杜瞎子,仅用专业术语,就可以气走当时风头正盛的阴阳风水师,肯定有过相当厉害的师傅教他。而杨大娘的母亲,是阴神婆不假,而杨大娘与她姐姐,在母亲去世后,也女承母业,尤其是她姐姐,反正,我在学校时,她也在帮别人走阴神,那种真正的走阴神,而不简单是划水的那种。你明白吧?”

    老蔡当然明白。那个时代的公安,与迷信分子作斗争久了,也就了解这个行当了。

    真正的走阴神,是你的灵魂进入地下,与地下的不安亡魂沟通,代替他的角色,与活着的亲人对话,直到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完毕、或者把没交代的事情说完,那股怨气消了,生者死者,才两相安宁。要知道,这涉及死者及亲属生前的大量**,没有功夫的人,是假装不出来的。

    而据说,早年杨大娘的姐姐走阴神时,杨大娘本人,就是助手。

    这个推论得到对方的肯定后,老蔡又提出第二个推论来。

    “我有个猜测,杨大娘,是最先预见,这白泥的出现,是相当不祥的预兆,或者,她受到了惩罚,保证了当地多年的平安?”

    “不”蒋总罕见地不同意了:“我觉得,她只是预见,假如她能够见到阴界的话。可能,当时的情况,还不算严重。直到,我们去的时候,如同你图片所示的水泥墩的位置,如同李老师传来的部分线索,如同小倩给我信中的提示,最大可能是,山梁那边,挖出来的白泥,是某种阴界诅咒的力量。”

    这位学科学的家伙,居然说出这么迷信的话来,让老蔡感觉有些突然。

    蒋总当然看懂了老蔡的表情:“其实,当年,不只是我个人有这个怀疑,我的老师,也有这个怀疑,只是没找到证据。因为,这个白泥,就是山梁那边的白泥,刚开始挖出来时,没什么,但是晒干制坯后,就出现某种发光体,在夜间,就看得见。”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老师刚发现这个现象时,发光现象不突出。但是,他发现一个趋势,就是越往下挖,这白泥制坯后,发光现象越严重。所以,让我带着材料,来请教广东的大师。”

    对了,他们两人的目光一碰,多余的话就不用说明了。这种发光现象,相当类似于,蒋老师当年在学校看到的,那种夜晚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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