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考察队失联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了,各大门派均已收到自己弟子们从研究院传来的消息k。
对此消息感到最为警惕的,是洞仙派的翠微大师。他知道,还有一条途径,可以一试,但不能与外人说。那就是,如果显峰呼唤他的矮骡子,矮骡子会知道,他们的位置。盯紧那只矮骡子的任务,都留在了石槐身上。
但石槐总有一个感觉,就是在黑暗中,还有另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也许,这个矮骡子与显峰联系过的事,也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他把这个事情告诉翠微大师后,翠微大师作了安排。
“如果张大师呼唤矮骡子,你得马上告诉我,并且跟踪它,主要不仅是看它到哪里去了,而是看,还有谁在跟踪它。要知道,你那几位师兄,如果不是利令智昏,不可能还作出背叛我的事来。如果有另外的势力,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于是石槐,就整天与矮骡子混在一起。尤其是白天,矮骡子活动区域,总在阴界。石槐按大师的安排,故意在阴阳河界处遛它,让那跟踪它的人,更容易现身。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这天,突然,在阴阳界河边上,阴界河边,石槐与老三,一起在河边愉快地玩耍,突然,上面界河,听到有人在界河的那一边念着经咒。
“避水咒。”石槐听出端倪。这个咒语,是洞仙派最典型的法术之一,只是平时,很少用它。
一般人死了,或者临时的出阴神,不是你的身体能够过这条河,只是你的精神世界,过了河而已。在阴阳河中的流水,是巨大的能量,清洗着世间一切的信息。一般人,他的精神过了河,他的思想就变为鬼了,或者是游魂。
除了矮骡子这种东西,过河后,仍然保持着生命的物质形态,还有一些地仙之类的,可以勉强维持形态外,其余的生命,是不可能带着**进入阴界的。
只是,有一个临时的办法,用避水咒,让阴阳河水让开一条通道,让那个人的**带着灵魂一起穿越进来。如此,他的阴间的精神世界,仍然附着在他阳间的**之上,保留着最为完整的原始面貌。
但这种送下来的人,最终的目的,不是让他带着原**复活的。他的**进来,是一个单程旅行。他回不去了,他进入阴间,多是为了献祭的,就是用他完整的**与灵魂,为阴界某位大仙,作祭品。
那位人一进来,河水就合拢了。他的脚根本没来得及踏上岸边的地上,就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往石槐背后,那个深潭悬崖的第二层阴界飘去。
“是他?”石槐突然一惊,这不是给显峰开车的司机嘛。怎么,他面孔呆滞,双目紧闭,显然是被人控制了。
“伏羲爷爷救弟子,女娲娘娘救弟子。”石槐只情急之下,只记得初次入山门时,翠微大师教给大家的土办法。他曾经说过,任何洞仙弟子,无论如何情况危急,都要下意识地念出这句话来。你只要在祖师面前守了戒,祖师听了你的声音,会救你。
这声音,好像起了作用,那位司机不飘了。但也没醒,仿佛一个瞌睡的人,在发愣。
“老三!”石槐对矮骡子喊到。
果然,大师的地仙,法力就不同。矮骡子对着司机前面的空地,怒吼三声,仿佛张开嘴要咬什么,突然,一股力量消失,司机向后倒下。要不是石槐反应快,他还真会倒在地上。那可是阴界之地,石槐因为洞仙之法,用的是精神力量,居然也能够把他的实质**支撑住,相当不简单。
其实,也好理解,因为他们是同质的。他们都算是洞仙派弟子。
“老三,告师父。”
石槐不敢松手,而矮骡子立马就消失了。大概只过了十几秒钟,翠微大师的精神力量,带着光,进入到现场。
他看了看司机,然后念着咒语,具体咒语内容,石槐没学过,也听不清楚。反正,他看到,这位司机的**被一层白色的气体组成的气泡所包裹,然后,大师将它推入界河,让它迅速上浮,它回到了阳间。
石槐出来之时,也回到了自己的密室。其实,在阴界,石槐与大师是在一起的。但到了阳间,其实,大师与石槐,各自在各自的秘室。精神的位移,与现实世界物理的位移,各是一个概念。
而翠微大师,独自坐在密室里,对着一个东西发呆,那东西,已经被祭面在法坛之上,环绕它边上的,是三块镜子,这是一个困妖阵,翠微大师自从在阴阳河边,看到司机的第一眼起,就明白,那位挂名弟子,只不过是个工具,要他进来送的,就是这个梅瓶。当时,司机双手捧着梅瓶,尽管他斜靠在石槐身上,但捧瓶的姿势,还保持着神圣与虔诚。
他是被人施咒的工具。他已经从死亡的边缘活过来了,至于他现在肉身在哪里,已经没有功夫查找了。但是,他手里的梅瓶,却是一个大邪之物。
从工艺角度看,这个梅瓶太漂亮了,可以算是高级的工艺品。并且,资料精细,颜色纯正,最厉害的,是它那种只需要一眼就不会让人忘记的:光晕。
这绝对不是,过去官窑中秘色瓷的那种釉彩的晕色效应,也不是周杰伦所谓的天青色的烟雨,更不是酸文人所谓的“蓝田日暖玉生烟”。这是腐骨虫焚化的影子,是阴界生物死亡于烈火的证明。
这种光,师父在世时,已经给当时还是学徒的小翠微介绍过,当时,一家三口,莫名死亡。族人求他师徒勘察作法时,师父看出来,问题出在他父亲在山坡上,捡回的一个玉盒子,那上面就有这种光晕。
那个玉盒子,在古代,曾经关着一个人的骨灰与灵魂,历经千年,腐骨虫已死,被山洪冲出来,被太阳曝晒后,变成这种光晕。其特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它发出的光,都是寒光,反射太阳,也是寒冷的。
并且,它在黑暗中,也略微有光,并且,你能够体验到,它光的流动。
这东西太可爱,那一家三口居然拿它到被窝里,看它的夜光玩,与肌肤太亲近,导致阴寒逼人,全都死了。
这次,是翠微大师生平第二次见到这东西。按当年师父的做法,用镜子三面围,就形成了困妖阵,可以约束它的妖气。但要处理好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它深埋地下,阴气太重的东西,只能处于阴界。
现在,暂时不处理这个梅瓶,因为,它的出现,太过奇怪。这件事,恐怕与显峰他们的考察,有关联。而翠微大师,想自己悄悄来处理这件事情。
而在另一边,被翠微大师推出生死界的司机,渐渐醒来,望着天上的月亮,星星满天,风儿凉爽,回忆着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他依稀能够辨认,自己是躺在一个土沟里的,土沟上方,是一个长着几棵柳树的坡。
至于,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简直不清楚。自己反正是被人抬下来的,手里仿佛还抱一个凉冰冰的东西。身边有人烧纸念咒的,仿佛在祭奠什么。
司机毕竟是学过洞仙之术的,他明白,自己肯定被人施法陷害了。而陷害自己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后接触的人。
印象中,好像也出现过翠微大师的影子,还有某位师弟的样子,具体印象很模糊,脑袋很乱。
过了好久,司机觉得自己的腰有点疼时,明白了,自己已经回阳,还活着的。于是,他试着爬起来,但脚无法动弹被捆住了。而双手,被东西捆在胸前,虽然捆住了大小臂,但是手掌还是可以活动的。那是捧东西的手,那种冰凉的感觉,至今还可以回忆得起来。
用手掌摸了摸,身上是热的,放心了,活着。况且,绑着手的,好像是树枝,可能是柳树枝,由于手掌与手腕可动,解脱起来,虽然有些痛,忍不忍,很快,用手剥用嘴咬,用身体蹭,总算解放了双手。脚上,也是被柳条绑住的,虽然绑得较死,脚都已经麻木了,但手灵活了,解开它,也是一会的事。
完全解开身上的束缚,暂时还不能立即离开。因为,身上的血液需要畅通,那些被严重绑过的地方,先是麻,后是痛,再后,才会得到缓解。
望着天上的星星,又饿又冷的司机,突然习惯性地想起了,最喜欢喝的酒,和最喜欢的下酒菜。
这个线索,马上让他回忆起来。在他的意识中,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很可能是新认识的洒友:杜瞎子。
对,自己是那天早上,跟杜瞎子一起出门的。早餐时,自己在场口,还吃了一碗小面,想起那一盘凉拌菜里,顺风的脆嫩,司机咽了一大包口水。
对,吃了早饭,就到杜瞎子家看,他居然已经提前锁门走了。对,我们约好,是在下场口见面的,在下场口外拐角的石梯子处,那地方除了平时偶尔有车辆经过,没什么人往那里走,正是约人的好地方。
别慌,约人?司机的回忆打了个结,仿佛为这个词,产生了巨大的困惑。约什么人呢?看到什么人呢?
对了,据杜瞎子说,自己天天去买豆干,老板娘杨大娘,她有个娘家亲戚,长得太漂亮。对了,他是要介绍给自己当对象,还是要让自己把她带出大山,反正,出于好奇,也出于某种目的,自己就跟着杜瞎子出来了。
杜瞎子是自己半个房东,也是酒友,无话不谈的那种,忘年交。他没理由害我呢。况且,对门杨大娘,慈眉善目的,对自己的笑容那样真诚,也不会害自己的。
自己看到过姑娘吗?不一定,反正,自己脑袋,现在有些蒙。只能从以前的事来回忆。
对了,杜瞎子说过,那姑娘太漂亮,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小地方的。如果在大城市,可以嫁一个好女婿。如果你司机这样,工资又高,工作又好,如果能够嫁给这种人,那才是她享福的时候。
反正,老男人形容姑娘的漂亮,词汇与眼神都可以传情达意,更何况,这是在两人喝酒后。
慢慢的,可以坐起来,再到站起来,司机晃了晃,终于站稳了。往前试着走了两步,很正常。但是,右边田坎上,好像有一个黑洞,里面吹出来某种寒冷的风,这让司机感到害怕。
而急于离开的司机,在月光下,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右边田坎过去,是一个水塘。这很明显,因为在月光下,它像镜子一样平坦一样亮。
前方好像是庄稼,有路,因为路,好像有点泛白。而远处的下方,竹林边上,仿佛是一个院子。南方那种典型的院子结构,相当熟悉的感觉。
而前面的那条小路,好像就是伸向这个院子的。他连摸带爬地,向那个房子移动,越近,他越觉得奇怪,有一种感觉,差点让他叫了出来。
他习惯性地抬了抬手腕,像以前看夜光腕表一样的姿势,结果把自己嘲笑了一下。手机等,当然都不存在了。此时,估计是黎明前的黑暗,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他已经靠近一个木门的样子,他摸到门槛了。
此时,他顾不了那么多,开始用力拍门:“有人吗?”他大声喊到。他的声音越大,就越有可能引来农村鸡狗的叫声音。作为洞仙派弟子,他知道,鸡与狗的叫声最能够辟邪,害自己的鬼,都得要被吓跑的。
结果,完全没有回应,不仅没有鸡与狗的叫声,也听不到任何人与动物的声音,只有自己紧张的心跳,以及绝望的自己的叫声。
身体靠门时一用力,突然一虚,吱呀一声,司机汗毛都吓得立了起来,门自己开了,他的身体,几乎是倒进了屋子。
是谁开的门?门后面还有哪个?
连续几问,都没人答应。司机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解释:“我过路的,我没恶意,大哥大爷大姐大妈,我是个好人。”
没人理他。过了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因为,他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地方,自己好像来过。
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特征物品,也不是摸到了什么特殊东西。仅凭某种感觉,或者某种气味,就让他稍微安心。这是一个曾经有烟火气的房子,曾经有腊肉与香肠的存在,还有青油的味道。甚至,仔细听起来,甚至听得到老鼠跑动的声音。
有动物气,就有人气了。有人气,就有阳气。
胆子大了些,他就四下摸了起来,果然,前方,摸到一条长凳子,就是农村那种,可以坐两三个人的,比较高的条凳。用手试了试,条凳还比较结实,先坐了上去,再以此为立足点,继续向四周摸索。
司机想起了一出京剧《三岔口》,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在黑暗中,互相没有摸索出对方的存在,与空气打架时,都感觉到危险。
司机终于摸到一个平面,顺着猜测四周摸索,果然是一张农村常用的大方桌。方桌面上,继续摸索,居然摸到一个纸盒,很小的样子。拿过来试了下,居然,这是一盒火柴!
久处黑暗之人,对光明的期盼,简直就是宗教。寒冷与阴森布满世界,如果出现了光明与温暖的希望,那激动的心,把手搞得非常颤抖。
擦了两次都没擦燃,直到第三根火柴,才真正被点燃,光明一起,温暖即来。根本没有来得及品味这个过程,整个世界就变了。
并且,司机在这火柴燃烧的十几秒里,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赶快擦亮第二根,迅速找到了火坑,扯了一要柴,把它点燃,让火苗有稳定的亮度与时间。
世界太神奇,司机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从阴到阳的世界,如此戏剧。
这是老大、张大师、张显峰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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