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股腐朽的气息,只是在刚开门时比较浓,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后,就变得好多了k。
“没什么,老大,基本正常。”阿宽打开他的能量器,让它进入微波探测模式,对屋子里面,进行了简单的扫描。
显峰在最前面,不得不直到老大的作用。拿着桃木拐杖,试着往前走。打开门的屋子,居然还有光斑进来,看样子,它的窗子,依然没被植物封死,可以透进光线。
与一般长年洞穴不同,这个在绿植包裹下的屋子,居然还保持着一定的干燥,也没有蝙蝠老鼠之类的生物突然窜出。这种表面的安全,加上桃林杖的预先试探,给显峰一种表现上的踏实感。
只是,当他第一脚踏进这屋内的地面时,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此时,他前脚已经进屋,后脚虽在屋外,但脚跟已经提起,阿宽紧随身后,想退都来不及了。这就像小时候,几个小伙伴结伙私自下河游泳,在一个大石头上跳水,当你被推出当头时,裤子都脱了,已经站在大石头之顶,想不跳,都不可能,尽管当时你脚有点虚、心有点寒。
此时的显峰把重心往里移动时,就知道,这屋子不简单。那地面,有一层薄薄的尘埃,这本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几十年没人打扫的封闭空间,肯定有自然降解的痕迹。
但是,这薄的尘埃,仿佛有很大的弹性,像踩在厚海绵之上,让人心有点寒。没办法,进都进了,自己有拐杖,算是三条脚呢。
走路还不存在问题,能够保证重心稳定。显峰担心的是,后面的人,能否站稳。毕竟,他们都没有拿拐杖的。
奇怪的是,阿宽进来了,后面的乔仔及阿勇也进来了,他们居然没有异常。
难道,是我的错觉?显峰悄悄舔了舔嘴唇。
五六十年代工厂职工宿舍,亮瓦与玻璃钢窗,铁床与实木桌椅,这间正屋,是一个客厅兼吃饭的地方。墙壁上的画报虽然早就被腐蚀,或者被虫子吃掉了,但那四四方方的痕迹,依然明显。大桌之上,一个小巧的梅瓶,器型典雅优美、曲线柔和流畅。而这瓶子里,居然还有干透了的花枝。
“估计原来插的是雏菊吧?”阿勇一边说,一边想把那干花枝拿出来仔细看一下。只见他手指仅仅一挨,那接触处立即变成粉末,整个花枝,如同粉尘一样,瞬间散落如烟。
毁灭前的诗意,如同凄美的挽歌。
阿勇倒并没在乎诗意什么的,他像一个做科学考察的人,居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卫生纸,轻轻擦了擦这个瓶子,对着光看了看:“老大,我觉得,这瓷器,就是对面车间里出来的。”
果然,过去几十年了,仅仅用卫生纸擦一下,就明显看出,它凝雪的白净及羊脂的润滑。“老大,我先放在这里,考察完了,我想带走,好不好?”
“随你吧。”
毕竟,还有几间屋子没看,拿着一个瓷器在手上,不太方便。
正屋的左右都是卧室,而正屋背后的后院里,还有作为厨房和厕所的两个偏篷。当然,屋背后的院子,被外来植物严重侵蚀,他们没有打开后门,只是从窗子往外看的,觉得,没有必要在后面去,毕竟,后面跟外面,差不多。
在左边的卧室里,显然,是父母的主卧,大铁床与大立柜,标志着那个时代的特点。但是,奇怪的是,整张床,被一个大被单所覆盖,下面好像还有厚厚的东西,估计是被子。
显峰用拐杖试图拨开那个被单,结果,也只是一挨,那被单,就破了。下面是层层叠叠的书籍之类的东西,还有被锈蚀的一些铁盒子之类的东西。
不敢乱翻了,有了前面的教训,此刻,显峰只是轻轻吹了吹一本书的封面,结果发现,那尘埃散尽时,露出了字迹与图像。
“这啥文字呢?”显峰只认得中文,或者知道英文字母,不晓得这一种类似于字母的文字,是啥东西。
“哎,好像是俄文呢。”阿宽低声音说到:“这地方,山沟沟头,还有这种书呢?”
上面的画倒是很熟悉,是一块六棱形的盘子,在对面那个车间里,见到过这种器型的毛坯。
还有一些书籍,也有英文版的。这些东西,只有喜欢理论的阿宽有点兴趣,其余的人,把兴趣点还是放在另一个房间里了。
那些铁盒子锈得太厉害,暂时不方便打开。况且,这毕竟是疫区,也不敢直接用手接触。反正,这是考察的第一家,只要它在原地保存好,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它。
另一间卧室,就是那个窗子上挂镜子的卧室了。
布满细尘的书桌,木质的单人床,书桌上,一个镜框内,仿佛有个姑娘的照片。阿勇再次掏出卫生纸,擦了擦。
一个美女的形象出来了,淡淡忧伤的眼神,长辫子与碎花衬衫,这样一个半身照片,把她穿越几十年的时空,推到了几位面前。
她的眼神好像会说话,显峰当时只看了一眼,就有这个感觉。并且,她的眼神,仿佛就在这屋子内的某处,注视着这些人。
显峰自从进入这房间后,就有一种恍惚感,所以,身边兄弟问他时,他只“嗯嗯”地不置可否,不敢作决断。自己不太清醒,这是显峰唯一清醒的地方。
“老大,撩一下?”阿勇在身边问时,显峰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把手上的拐杖,递给了阿勇。
这根拐杖,阿勇是有使用权的。
这个订单下面,也有一个明显的隆起物,大家都想看看,究竟,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尸骨,一个完整的尸骨,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对这无人区的历史有了解,对出现尸骨的可能有心理准备。但大家第一次遇到这么完整的遗骸,如同古墓出土般的整齐,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确实是女性,年轻女性。”乔仔说到:“盆骨的状态,很明显。”他有古墓考察的经历,跟着专家们也学过,判断这事,并不难。
但是,是不是,就是照片上这位姑娘呢?
显峰被这个问题,拉入了某种状态。当其他几个人,还在屋内搜寻其它东西时,显峰盯上了,那骷髅中那黑洞洞的眼眶,仿佛,那照片上的忧郁眼神,进入了眼眶之中。
一个姑娘,仿佛就躺在面前。她甚至在给自己作表情,而眼神,却老是瞄向窗子,不是挂着镜子的那个地方,而是窗子下与书桌之间的位置。
“她好像在暗示什么呢?”显峰觉得,自己的眉心处,开始有些发胀,这是第三视角发动的前兆。
马上开始运功,盯着那照片上,那美女的眉心看了进去。
那是一个鲜花绿叶的世界,那是一个在草地上蹦跳的姑娘,连衣裙与笑声都在荡漾。她飞进了屋子,对满屋子人,都有笑脸,仿佛在给大家打招呼。
显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回应与歉意。而对方,仿佛故意地,在显峰面前,指了指,那个书桌与窗台之间的地方。
“老大,你在干什么?”阿勇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沉思中的显峰,突然惊醒过来。
“嗯,没啥。”显峰有些不自然,毕竟刚才的情况,不太好解释,似梦非梦,又不是普通的幻觉。
“老大正在出神,你打扰他干什么?”乔仔说到:“你没学过,老大出神时,可以与鬼魂交流的。”
其实,直到今天,显峰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与照片上的眼神,作交流。而这种大白天,对梦境及幻觉的交错感,也是第一次出现的。
“来来来,阿勇,把拐杖给我。”
桃木拐递了过来,显峰把它插入书桌与墙壁的交接处,轻轻一撬,里面缝隙处,一个本子样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勇戴着手套,把那个本子,拿了出来。
是一个老式纸壳封面的本子,上面写着几个绢细的小字:“最后的话”。
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页,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人,专心做的笔记。也许,这个作者,就是床上那位姑娘。
但可以确定的是,依据显峰的第三视角,这位骷髅与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
而此时,阿勇接过拐杖,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他想取下那面镜子,挂在窗户,镜面朝外的镜子。窗户上的铁勾子与镜子的铁架子,挂在一起的。
在他试图用拐杖头穿过镜架时,突然不知道什么一碰。
“哗啦”,整个镜架子,突然散架,而那中间部分的镜子,从上面落下来,它的下方,正是书桌,书桌上的照片,被那镜子落下来,砸个正着。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镜片被裂成碎片向四周飞溅之时,照片仿佛也变成碎片,向四周发散。
照片与镜片交错中有融合与分离的过程,如同流水一样没有声音,但光线锐利。
“不好!”本能,让显峰大喝一声。“快出去,快跑!”显峰把身边的乔仔往门口一推,接着,几个人,匆忙地向屋外夺门而出,况且,还要夺两道门。
而从卧室到堂屋那短暂的慌乱奔走瞬间,那位阿勇,不忘把拐杖递给显峰,自己左手拿着那个本子,右手,想在堂屋,拿那个小梅瓶时,显峰用力推了他一把:“找死!”
阿勇这才迅速转向门口,只一步,就蹦了出去。
显峰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他只刻,出门之时,自己的拐杖支撑点还在门槛的屋内部分,而身体已经被支撑出屋了。手上仍然感觉得到拐杖传来的力道,整个屋子地面,开始了巨大的摇晃。
当他们跑出距离屋子大概只有五六米时,背后的灰与烟就追逐而来,黄灰的尘埃太呛人,还有那最初的腐朽的味道。
“你们听到声音没有?”乔仔问到。
“没有,你听到了?”阿宽反问到。大家都没有听到房屋压塌的声音,但它已经成了平地瓦砾了。当灰尘散尽之时,回头望着刚才大家考察的位置时,都长出了一口气。
曾经包围着它的绿色植物,掩埋在瓦砾红砖之下,灰尘,掩盖着一切,包括,昨天大家见到的,那曾经的反光。
此时的显峰,仿佛被重创的人,有些麻木。其实,那只是,他在出入神的犹豫态中,还没有完全决定神识的走向。
此时最理解他的,显然是乔仔。
“莫乱问”乔仔轻声对阿勇说话,还一边给阿宽使眼色。“要不是老大反应快,咱们可能会死在这里的。我觉得,刚才某些情境,仿佛是某种阵法,从那镜子落下那一刻,就开始了。”
说到此处,乔仔马上做了一个手势,嘴里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阿勇搞不懂他神经兮兮的样子,但也不好多问。
此时的老大,明显在另外一个状态,既不看别人,也不挪步子,只是平静地站在地面上,双眼眯着遥视前方,仿佛沉浸于某个境界之中。
从那短暂的出神之中,惊醒过来,一切太快。视觉与神经细胞暂留的记忆还没消失,就突然进入现实世界。显峰此刻想回味一下,某些重要的片断。
那镜片遇到照片时,无声的碎裂瞬间,光影交汇整合之时,像极了在洞仙派别时,翠微大师所带领他进入过的那个境界:“失魂道场。”
人死后,之所以有鬼,其原因是,他进入阴界的层级太浅,还保有自己的魂魄。人死了,虽然**与魂魄分离了,但在第一层阴界,魂与魄,也还保留着习惯性的纠缠。魂,是你理智的一切,魄,是你情感的一切。当他们集合在一起时,你的神识就是完整的。
有完整神识的东西,虽然没有**来承载,但借用或者附着于其它媒介,仍然可以发挥类似于鬼的作用。一旦这二者分离,那你原来在世间作为人的神识,就失去整体性了。魂魄分离,让魄失去是很难的,让魂失去,是最主要的办法。
情感,是一切众生皆具备的最基础的特点,去掉它,它就失去众生的性质了。按理说,鬼,也是众生之一的。所以,鬼,是有魄的,哪怕他到了十八层地狱,他都有情感体验,他都有魄。
如若不然,地狱所有经历的痛苦,如果不被情感体验并且感受到,那痛苦就不成其为痛苦了,众生也就没有生命可言。故,与其让其魄散,难度不亚于让树木变煤炭,让生物变矿物。那不如,让其魂飞,让动物变植物,植物人,就是丢了魂的人。甚至,精神病,是错了魂的人。这就比较容易操作,在道场中,有它特殊的用途。
一些厉鬼或者恶妖,身上沉积的怨气与罪恶太多,并且经过多年修炼,要完全消灭它们,是很困难的。在洞仙派中,他们在地狱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发现了那个著名的镜湖之渊,利用它的原理,发明了消灭厉鬼的“失魂道场。”
而那个镜湖之渊,乔仔却见过。刚才他的话,提醒了显峰。这位乔仔,不知道是哪种渊源,他居然能够进入到阴界一层到二层之间的危险地带。翠微大师对此有些疑惑,也曾经把这事,悄悄告诉过显峰的。
“哎,乔仔,你说的阵法,是翠微大师跟现场演示的?”
“不是不是,老大,我仿佛见过,但不知道哪里见过。我是说着玩的,或许,只是一种猜测。”
他说这话时,显峰认真看着他的眼神,并且观察着他的眉心。看样子,乔仔并无慌张与故意的隐瞒,神识刺探的时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如果乔仔是在撒谎,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然。
也许他不知道,他曾经见过的影像就是著名的“镜湖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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