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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此为穿越章节!想一睹为快, 请补买未买的v章。

    晚八点。

    裴奚若洗过泡泡浴,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她这阵子刚参加完一个推介展,受到了如潮好评, 老钱那边, 又牵线将她的画卖给了一位收藏家,成交价令人满意。

    这么一想,本月也算顺风顺水, 是她的吉月。

    这念头刚产生没一秒, 手机铃便响了起来。

    裴奚若瞥了眼备注,顿觉有些打脸,没接, 反将手机往靠枕下塞了塞。

    铃声响了很久, 才自动挂断。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明晃晃挂着“傅九”两个字。

    真是玄学,白天刚闪过那么一瞬的念头, 晚上,这失联已久的未婚夫就给她打电话了。

    该说巧还是不巧呢?

    裴奚若转着手机, 没想好要不要回拨。

    刚才,她只是下意识不接,这会儿仔细想想, 以傅展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风格,怕是有事找她。

    有事找她……

    好像就更不能接了呀?

    裴奚若及时地保持了清醒,还没放下手机, 下一个电话却又紧随而至。

    不过,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裴小姐。”传出的却是她那位未婚夫的声音,声线略冷,又带点君子般的彬彬有礼。

    裴奚若噎了下。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未婚夫?”她故作惊讶, “咦,你换手机号啦?”

    “你不接,只能换个号码了。”他不和她打太极。

    好直白的男人。裴奚若呵呵一笑,“哪里,我是在敷面膜,没听见呢。这么晚了,未婚夫找我有事?”

    他没和她计较,“嗯,明天裴小姐有没有时间?”

    “明天呀…”裴奚若又开始绕自己的长发,卖了好大一个关子才道,“有。”

    “来平城一趟,见见我二伯。”傅展行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像是在谈公事。

    联姻毕竟是大事,饶是私下签了假结婚协议,明面上的工作,该做还是得做。这一点,两人早已达成共识。

    裴奚若倒不至于全然不配合,只是,关于那晚的交锋,她仍是有些耿耿于怀——

    那晚,就在他将婚前协议推过来的那刻,她说:“傅先生,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虽然你的方案听起来很双赢……我还是想回去想一想再做决定呀。”

    他却只用一句话,就击碎了她的动摇。

    “裴小姐,早结早离婚。”

    当时头脑一热就签了字,事后越想,越觉得中了那男人的奸计。

    两年都熬过去了,还在乎多这一天两天吗?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裴奚若心中的不甘,只好全部化作矫情,为难起他来。

    “要去平城呀?那好远好远,机票好贵好贵的。”

    “我会给你买。”

    “其实,人家明天还有个小arty啦……”她声调扭成了麻花。

    “裴奚若,”傅展行放下手中文件,似是终于有些头痛,“好好说话。”

    好吧,为难也为难够了,还是谈正事吧,谁让她人美心善呢。

    裴奚若一秒恢复正形,“那几点见?”

    “十点。”

    “好说。傅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她要睡觉了。

    “我二伯心脏不好,希望裴小姐稍作收敛。”他并不绕弯子。

    裴奚若立即会意,来了兴趣,“哦?是要我演小白莲?”她最喜欢演戏了。

    “不用,”傅展行声线凉凉,“少说话就好。”

    裴奚若:“……”

    ---

    次日一早,裴奚若精心打扮一番,从家中出发。

    离起飞还有一小段时间,坐在候机室,她百无聊赖,刷起了微博。

    留学初期,裴奚若曾在国内某视频网站开通过一个账号,凭借几十期日常vlog,攒了大批粉丝,后来,才开始认真经营自己的微博。起初的粉丝,都是从网站那边摸过来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版画作品,只有几百个转赞评,某天发了张日常照,却意外火出了圈。

    既然大家喜欢看,多发发也没什么不好。于是这几年,裴奚若很少发作品,她的微博中,只有数不清的照片、吃喝玩乐日常。就这样,轻而易举到了网红级别。

    版画艺术家裴奚若,和网红博主裴仙仙,可以说是两层不同的社会身份。

    她都乐在其中。

    裴奚若浏览了遍好友圈,给几个平时玩得来的小姐妹点赞留评,对方无一例外秒回,连林菲儿也贴上来互动。

    裴奚若回了个表情,倒也没让她难堪。

    塑料花田,又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态势。

    就在这时,微信忽然进了条消息。

    麦瓜:仙仙,你还跟林菲儿来往呀,她前阵子开了个小群讲你欸

    裴奚若对这个昵称很陌生,看头像照片,也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聚会上某个随手加的躺列好友。

    裴奚若挑眉:讲我什么?

    麦瓜发了好一串聊天截图,并热心科普了来龙去脉。

    群是晚宴结束后建的,成员都是林菲儿的心腹密友。

    林菲儿开头就是一句“搞没搞错,裴奚若在跟傅展行交往??”

    有些人没去晚宴,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林菲儿把过程讲了一遍,不过,却颠倒了黑白——那晚明明是傅展行主动过来,在她口中,却成了裴奚若朝人家放电,蓄意勾引。

    有人感叹:“想不到傅家那位看起来一身冷淡,竟然喜欢这种狐狸精。”

    有人猜测:“玩玩的吧,怎么可能娶她。”

    ……

    经过这一番贬损,林菲儿受挫的心灵,已经完全恢复了:“也是,她呀,当个花瓶还可以。真嫁进那种高知名门,日子肯定很不好受,和长辈们都没共同话题。”

    说得太对了。

    裴奚若发自内心地认同。

    要是裴父裴母也能明白,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呀。

    麦瓜见她半天也没回消息,试探性地发了个问号过来:仙仙?

    裴奚若弯唇一笑:谢谢你告诉我呀

    麦瓜:不用谢,我也是看不下去才截图给你啦,她们真的太过分了

    裴奚若贴心打上后半句:只是下次截图,要把自己的发言也截干净哦

    收到消息,麦瓜顿时一惊,连忙去翻自己发出去的截图。

    一张、两张、三张……卧槽,还真的是,第四张最下缘,放大看,能看到隐约一层绿色——那是自己发消息的气泡!

    麦瓜一松手,手机从掌心滑落,忽然觉得自己这番挑拨怕是要难以收场。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后,她就被林菲儿踢出了所有群聊。

    “仙仙,真是不好意思,那天我一时失言,你知道的,我家里很想让我嫁进傅家…”林菲儿收到裴奚若转发的截图之后,吓得专程打电话过来道歉,语气带颤,“你千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沈家和傅家,平日往来密切,还有好多商业合作。林菲儿再看不惯裴奚若,也不敢撕破脸皮。

    裴奚若“嗯”了声,笑意吟吟,“当然了,我们是老同学呀。”

    “你好大度,和傅总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林菲儿松了口气,连忙又拍了几句彩虹屁,“叔叔阿姨知道你交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一定特别开心。”

    裴奚若道:“其实…他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

    “啊?”

    这也太快了吧!林菲儿一下子喜形于色,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装出一副遗憾语气,“怎么会这样呢,你这么好……”

    “现在是未婚夫了,”裴奚若不紧不慢接上后半句,红唇弯起一抹弧度,“十月份,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呀。”

    电话那端久久沉寂,而后“咚”的一声,像是椅子翻倒了。

    ---

    昨夜,知道裴奚若要去平城,裴母连夜送了套裙子过来,并作了一番叮嘱。

    前阵子,为了塑造裴奚若宜室宜家的好形象,裴母在网上买了好多文章,将她吹成了个名门闺秀。现在要去见傅家长辈,当然不能露馅。

    裴奚若换上长裙出来,裴母立即闭眼开吹,“好,很淑女,有书卷气。”

    简星然在一旁无语凝噎。

    镜子中的女人,鼻梁高挺,红唇美艳,分明一袭白裙也遮不住眉眼的妖气。哪来的书卷气?

    “再戴个眼镜,就更有文化了。”裴奚若像是还挺满意,不知从哪摸出一副黑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架。

    好么,像是个混进学堂的狐狸精,不伦不类。

    这下连裴母也闭了闭眼,认命道,“你还是该怎么穿怎么穿吧……”

    反正,装得再像,以裴奚若这性格,婚后也是要露馅的。

    说是该怎么穿就怎么穿,但在衣服的选择上,裴母还是把了把关——太露的不要,太艳的不要,蹦迪装……有多远滚多远。

    最后,裴奚若穿了条芥绿色吊带长裙,外头搭一件白衬衫。称不上太正式,但对她而言,已经是最端庄的穿法了。

    沈鸣跟着傅展行到平城机场,下车接人,看见裴奚若第一眼,忽然警觉地打了个激灵:一次两次见面,怎么裴小姐穿的都是绿色?真不是在内涵什么吗?

    联想到她有八个前男友的风言风语,沈鸣觉得很有必要旁敲侧击一下。

    他替裴奚若拎包,委婉道,“裴小姐,您好像很喜欢绿色。”

    “是呀。”她闲闲作答。

    “我们傅总吧,有点…不太喜欢绿色。”沈鸣硬着头皮开口。

    不知道她听懂没有。

    也没时间再问了,说话间,车子已近在眼前。

    车门打开,裴奚若弯腰,第一眼,先看到里头坐着的男人。

    其实,脸盲也不全然是坏处。它可以让人一次次去认识一张脸孔,每次都是崭新的体验。

    有时候,因为特定的光线、角度,会让人产生“某个人好帅”的初印象,而下次见面,对方换了个登场方式,原先的惊艳感往往也就消失了。

    但傅展行,却打破了这个常规。

    这是两人的第五次见面,每次都是在不同情境下。

    她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骨相皮相俱佳,五官清俊,清贵皎洁,哪怕用目光一寸寸去审视,也挑不出败笔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展行掀了掀眼皮,“裴小姐,这边不能久停。”

    好吧。

    裴奚若遗憾地钻入车中。

    美男是美男,可惜多长了张嘴。

    聊聊?

    裴奚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相亲那天至今,他们谁也没撕下过虚伪的假面,仿若真是一对互相满意、奔着结婚而去的情侣。

    她假意柔情,他更是配合到位,就方才在唐好面前的一番表演,他的演技并不输她。

    然而,这种相安无事的现状注定不长久。毕竟,她膈应人的招数有限,他的忍耐力也有限。

    这是一场比谁更沉得住气的持久战。

    “聊聊”这两个字,就像是他单方面宣告战争落幕、要与她进行一场谈判了。

    她很意外。

    傅展行这个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定力特别好、全世界都急疯了,他也从容淡定的人。平心而论,两人的较量中,他并不落下风,反倒是她,一度感受到了挫败。

    明明占据优势,却要和她聊聊。

    难道,他有什么非她不娶的理由?已经按捺不住了?

    ---

    这是一幢南洋风格的别墅,坐落于长街尽头,车子驶过草坪,一路直达门廊。别墅有三层高,灰白色外立面,在夜色中更显低调,凑近细看,方知是上世纪大师手笔。

    “好美的房子呀,傅先生好有钱。”裴奚若合掌感叹,像是要拜上一拜。

    她大学时接触过西方建筑设计,对于这幢花园别墅,大有可聊。比如石砌列柱,喷泉雕塑,彩色花窗……

    然而,她却选了个最俗气的开场白。

    傅展行替她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未言语。

    这种不搭理的态度,让她的心也悬了几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裴奚若并不怯场。

    她款款踏进门厅,浅金色高跟鞋踩在花纹繁复的釉面砖上,轻起轻落,留下细细长长一痕影子。

    走了几步,她似是想到什么一回头,朝他轻抛媚眼,“傅先生,我这样,像不像民国年代的阔太太?”

    男人径自越过她,像是没听到。

    擦肩而过时,却飘下四个字。

    “像姨太太。”

    裴奚若:“?”

    ---

    “傅先生,你说我是姨太太,是不是结婚以后,会在外边彩旗飘飘啊?”裴奚若托腮问。

    不容易,这几次相处,哪怕暗地里早已刀光剑影,明面上,傅展行对她,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而今终于被他呛了一回,她简直可以说是喜上眉梢,当然要揪住这个把柄不放。

    这会儿两人上了二楼茶室,沿窗而坐。复古的朱红色窗框,彩色拼花玻璃半开,窗外是繁茂绿植,夏夜凉风。

    如果换作一对有情人坐在这里,不互诉一下衷肠,都是浪费情调。

    只是坐在这里的是她和他,就免不了一番厮杀较量。

    “看来裴小姐记性不好。”他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来,“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

    裴奚若食指转了转杯沿,“有吗?”

    自己倒是先想起来了——第二次见面那晚,似乎的确讨论过出轨话题。他的回答是否定。

    “哎呀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读书的时候成绩差,课文要背三十遍才记得下来,”她一副羞愧模样,眼睛眨呀眨,就差把“花瓶草包”写在脸上了,“傅先生不要见怪。”

    “不会。”

    “听说孩子的智商大多遗传自母亲,我压力好大。”

    “裴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到那一步。”

    裴奚若习惯性想再发挥几句,忽然嗅出他话里的不同意味,愣了下。

    “裴小姐是聪明人,闲话我也就不说了,”傅展行坐在对面,手肘支撑桌沿,双手随意交叠,“不知道几次约会下来,裴小姐对我的评价如何?”

    这么直入主题?

    她要是答“很好”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确认婚期了?

    “傅先生一表人才,又是傅氏未来的掌权人,当然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了。在一众名媛千金间,可不要太抢手。”她先将他夸了一通。

    他神色淡淡,未见反应。

    裴奚若敛起笑意,接上后半句,“所以,有什么非我不可的理由呢?”

    她对联姻的抵抗态度,早在酒吧那晚就和他挑明。

    他却不识趣,不放手,好像存心作对。

    “能和傅氏联姻的家族,裴家不是唯一,却是最优选择。”傅展行不遮不掩,回答了她,“个中缘由,涉及枯燥的商业布局,裴小姐愿意听,我可以细讲。”

    免了免了。

    好多年前,裴父一度想让她继承家业,为此,天天变着法子给她灌输商业常识。导致裴奚若现在一听到商业两个字就头疼。

    她做了个简单粗暴的总结:“就是你看上了我的钱呗。”

    傅展行“嗯”了声。

    准确地说,是裴家流动资金数额庞大,能在短时间内,支撑起他的一系列大动作。裴父为人又诚笃,一旦确立联姻,商务合作上,必不会偷奸耍滑。

    不过,她这样理解,大方向上也没差。

    “这几年,傅氏由我二伯掌控。不过,有个远房表弟,背后有几位董事撑腰,势力不小。”他将情况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听起来,二伯是他这边的,表弟则是反派了。

    裴奚若下意识问,“那你爸妈呢?”

    话音落下,傅展行朝她投来一眼。那目光转瞬即逝,很难说清是什么意味。

    不过回答时,声线却很平稳。

    “父亲早年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母亲自那以后,在寺庙清修。”

    裴奚若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有些讶然。

    不等她说什么,傅展行便跳开了这个话题。

    “裴小姐是裴家的掌上明珠,联姻之事上,你父母提起过,会优先尊重你的意见。”

    上一秒还在讲悲惨身世,这一秒,这男人就能无缝切换到婚姻谈判模式,也不见情绪有丝毫波动。

    真是好可怕。

    裴奚若把心头泛上来的那点儿柔软同情收回去,又进入草木皆兵的备战状态。

    要尊重她的意见……确实是裴父裴母一直以来的态度。

    裴奚若相信,哪怕她对傅展行百般挑剔,最后还是不嫁,他们也不会威逼。

    他们是真的想要把她托付给一个靠谱的人。

    只是,她压根就不想和谁结婚。

    裴奚若没想好怎样回答,转开视线,忽而看到茶桌角落,摆着两只胖胖的罐子。

    有盖,黑瓷质地,带白色纹理,表面看着很光滑。

    傅展行随之看过去,“会下围棋?”

    “只会下五子棋,”裴奚若摸出一枚棋子,举到眼前,忽地心血来潮,“傅先生,切磋一下?”

    格子棋盘,她执白子,他执黑子,相对而坐,可以说是近日来最为平和的场面了。

    裴奚若将白子按在棋盘中央,“所以,傅先生今天说这些,是希望我答应联姻?”

    “不错。两年之后,裴小姐想离婚,我随时奉陪,”他落下黑子,“这期间,我们只做外人眼中的夫妻。”

    “演戏?”

    “可以这么说。”

    “你好直白,我第一次听说跟人求婚时,用离婚做筹码的。”她抓了一把白子放在手里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不欺骗,不隐瞒。这是我的诚意。”

    “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联姻的最大的好处,向来不在个人,裴家能从这场联姻中获益多少,你可以回家问一问,”他胜得很快,一颗颗收掉自己的黑棋,“至于裴小姐,这两年,不过分的要求,我都将尽我所能。”

    “那我要这幢别墅。”她狮子大开口。

    “可以。”他答应得眉头都不皱。

    “这么爽快,你不会赖账吧?”她狐疑。

    “不会。”

    “你把手举起来发个誓……”

    傅展行瞥她一眼,没搭理。

    她立刻揪住他的漏洞,“不是说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吗?”

    他神色从容,“我们还没结婚。”

    裴奚若:“……”

    好清醒一男的。

    这样的人在商场上,想必也是很可怕吧。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不过……”她见他三枚白子排成队,立刻堵住一头,不让他发展壮大,“我这个人对物质要求不高,自己家的钱也够花,对于另一半什么的,实在是没有需求呀——你看我有八个前任就懂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嫁人的。”

    “傅先生这幢房子,还是留给它真正的女主人吧。”

    五颗白棋漂漂亮亮地排在一起,她绽开笑容,将它们收走,顺带吃了他一颗黑棋。

    她带着胜利的得意望向他。

    “裴小姐,这之前你输了我五颗,”傅展行食指点了下他这边的白棋,“不要骄傲得太早。”

    这话像是一语双关,因为随即,他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她愣在了当场——

    “裴小姐有没有想过,第十任是什么样的人?”

    第十任?

    裴奚若噎了下。

    她还真没想过。

    于她而言,无论是第几任,都是面目模糊的、需要打败的对象工具人罢了。

    “第十一任、十二任又会是什么人?”他紧跟着发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只要裴小姐没有安定下来的一天,就会有接连不断的‘未婚夫’出现。”

    裴奚若:“……”

    光是想想就窒息了。

    别的不说,万一遇到一个比傅展行还难缠的对手,那可真是夭寿。

    “既然裴小姐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就说明抵抗不过家中势力。与其千方百计去破坏婚事——”

    话音落下,他又吃掉她一颗白棋。

    裴奚若无言地看向棋盘。

    白棋七零八落,节节败退,黑棋不动声色,乘胜追击。

    男人落下一枚棋子,再次点明今晚的主题——

    “不如一劳永逸,和我结婚。”

    ---

    这番话结束,有个电话进来,傅展行扫了眼,朝她示意,“合作商。”

    裴奚若点点头。

    他起身去了阳台,恰好留给她思考的时间。

    再回来时,傅展行在对面落座,“裴小姐,考虑得如何?”

    裴奚若抬眼瞄瞄他。

    这男人,放在古代,一定是个玩弄权术的大阴谋家,最懂洞察人心。今日这场谈判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准准地扎在人心坎上。

    不过,她不想让他胜得如此轻松,还是要为难一下。

    “别的都好…只有一个问题,”裴奚若绕着自己的发丝,好似很在意地说,“两年之后,我就是离过婚的女人了欸。”

    “裴小姐说一辈子都不想和人结婚,”他声线淡淡,“按世俗眼光,离过婚,岂不是更难嫁?”

    裴奚若:“……”

    好有道理。

    傅展行大概真的是有备而来,她经一番刁难最终答应之后,他便吩咐沈鸣,将婚前协议送了上来。

    裴奚若仔细看完,落了款,心头才涌上那么一丝丝“把自己卖掉”的慌张,忍不住问,“这上面写的互不干涉、两年离婚,你不会赖账吧?”

    他看她一眼,“白纸黑字,骗不了人。”

    也是。

    就算他要赖账,她也有裴家撑腰呢。

    “诶,”裴奚若看他将协议收进文件袋,忽然灵光一现,“傅展行,你不会早就暗恋我吧?为了娶我不择手段,连婚前协议都早早准备好了。”

    “裴奚若。”男人声线很静。

    “嗯?”

    “清醒点。”

    “……”

    联姻这件事,铺垫了也有小半个月,不算突兀,可真正将证拿到手中,裴奚若内心还是有点复杂。

    记得中学时代,情窦初开的少女们聚在一起聊天,讨论学校里长得帅气的男生,互相分享自己的理想型。

    有人见她坐在一旁,热情问道:“若若,你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呀?”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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