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太华山山脉的果树,也已熟过两回。
对于大山来说,两年不过只是他的一呼一吸。对于大地而言,也只是让它换了几次衣裳。
对于山间瀑布来说,也不过穿了两回冰编的襦裙,而后褪去,继续欢快地飞流直下。
可这两年间,山脉中总有这么一个身影,不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寒冬。
总是,鸡未鸣就起身,独自攀跃于这陡峭的群山峻岭间,直来到这瀑布底下。
顶着几十米飞坠而下的瀑布狂流,扎马练气。
就见此人,白皙如玉的身子,四肢和脸庞却被太阳晒出了小麦色,光着膀子像套了件白色的短袖。
顶着个大光头。身材已经隐隐约约看得出微微拱起的肌肉,虽然没有猛男那般六块腹肌,也勉强能挤出浅浅的四块来。
此人正是黄思源。
就见那瀑布从高高的崖上跃起,一个纵身后就直直冲向了黄思源,打得他的背上都红了起来。
打到他后脑上,让他的头不住地点着。打到地上,峭壁上,又反弹到黄思源的全身上下,就像被无数的小石头来回地砸着身子。
疼得黄思源咬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仍然在坚持着,像是习以为常般。
这种奇怪的修炼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才算结束。
黄思源跳出瀑布,指着水幕怨恨地说道:
哎哟哟。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原始粗暴的方法了。你个挨千刀的瀑布,看我怎么征服你。
说着就攀着了瀑布的边,上了山崖。
几步就来到十多米的高度,然后纵身一跃,翻着跟头往水里扎,好像这样就能把上午的郁闷都冲走似的。
就听远处有声音传来:师弟,你修炼完了吗?
这一叫唤,吓得黄思源一个没控制好,啪的一声,身子和脸同时入水,溅得水花纷飞。
远处又传来李宇哑然失笑之声。
哈哈,师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搞笑啊!
黄思源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在水里一个触底翻身,凭着水性好,哧溜一下窜出水面。
抓起岸边的衣服,一甩身,一系腰,极其熟练地把衣服穿上,才慢慢抖了抖长袍,也披在身上。
嘴上却嬉皮笑脸地说:神仙师姐,你今天早来了半刻钟啊。人家戏文里都说公子看了姑娘家沐浴,是要负责的,你要对我负责哦!
李宇笑骂道:贫嘴的小贼,你不包得好好的嘛。
叫你不要叫我神仙姐姐,你倒好又叫什么神仙师姐,你嫌我身边那些烂蝇野蜂不够吵啊。
以后叫我李宇师姐,或者二师姐,知道了吗?
知道了神仙姐姐,对了,马渲和一些师兄都比你大,为什么他们也叫你师姐啊,难道神仙姐姐其实年纪
黄思源自知,只有自己和师姐独处时,说话才能这么放肆,这会一个不注意,嘴上不牢的满天跑,自觉作死赶忙打断。
哼,要不是你上回出任务时救过我,我一定掌你这张嘴。修真界是看修为凭资论辈的。
再说我比他们入门都早。还当不起这个师姐吗?你要是不想叫我师姐就别叫了,很快你也不能叫了。
看见李宇不似作假的表情,黄思源急了,忙问:怎么了神仙姐姐,你可不要吓我。你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也不活了我!
李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准备要冲击结丹境了,你想到哪里去啦,所以说,你要再不努力一点,以后就只能叫我李师叔啦!
哎,我还不够努力吗?还记得当初,你拿着剑跟在我后面,让我攀山越岭的,你是飞着来的,我是用手用脚爬过来的。
这光来到这瀑布我就用了六个多时辰,累得我肾都要掉出来了。
还有一次,逼着我冲进瀑布,那可是大冬天啊,那水带着冰渣把我打的哟,嘴巴都发紫了,我是足足躺了两天才能下床啊。
一边说,黄思源还假装着偷偷抹起泪来。
得亏出任务时救了神仙姐姐那一回,要不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今天的太阳了。
可你看我现在天天这么练,还不是没有半点效果。
我是看透了,如果真的修不了真,那就做一个武功盖世,行侠仗义的大侠也不错嘛。
到时再找个神仙姐姐这样的美人做道侣,一样不用叫李师叔啊。
话说戏曲里不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什么的吗?
李宇突然严肃看向黄思源说:思源,其实你是个好人!
停,停,停!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要给我发好人卡。啊啊啊!
师弟,好了,师,弟!你听我说,其实我们不合适,你看你的个头。
说着李宇走过来,用手量在思源和自己的头顶,比划起来。
李宇身材匀称,有种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的美感,而且个子也高,穿上鞋真就和黄思源差不多。
我才十五岁啊,我现在都比你还高了,我还能长高的!
你不是十六了吗?这就是第二个问题所在了,你看你比我的年纪还小。虽然你很聪明,但不够成熟。
这个更不是问题啊。我现在十六,你也就比我大两,不,一岁半嘛,再说修真者动不动就能活个几百年的,这两三年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事。
你这会有十六啦。这就是第三个问题,你看你都不知道能不能筑基。
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五十知天命,七十古来稀,百岁曰期颐。已算非常长寿了。难不成你要我独守几百年的空房吗?
这话一出,使得黄思源一时竟无言以对。
李宇继续道:所以你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吧,比如先筑个基。如能筑基,我就考虑考虑。
黄思源哦了一声,就感觉一只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搭到了自己的光头上。又传来李宇那如泉水叮咚般悦耳的声音:
那你一定要加油哟,我这两天要出去办点事,估计半个月才能回来,你可不要懈怠了自己的修炼。
黄思源又哦了一声,把李宇的手摸了下来,趁机揉了揉,就想往嘴巴放。
李宇甩开黄思源的咸猪手,没好气道:好了,今天先到这吧,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黄思源看着李宇离去的背影,愣神了半天。也离开了瀑布。
远处山巅站定两人,看着黄思源离开,一个高胖男人开口说道:
为了这小子的筑基,你还真上心啊,不就碰巧落水,给这小子赶上救了一回嘛。美人计都用上了,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如果黄思源在场一眼就能看出,那男人正是长孙渐飞。
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那小子也长得挺俊的嘛。
长孙渐飞眉头微皱,可马上又恢复平静道:
咱两可是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的,你要真想便宜那臭小子,你还不如嫁给我。咱俩做个恩爱神仙道侣,岂不成佳话。
渐飞!咱俩也算从小玩到大了。跟你在一起是很开心,你也会说话,也很会哄我。
有时我都觉得你是最懂我的人,刚想要什么,一回头,你都能递到我跟前。
可所谓从来富贵多淑女,自古纨绔少伟男。
我们俩都是出身富贵帝王之家的。上流社会的事和人见得多了,不怕实话说,我打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啊,做好朋友没问题。如果不是你太追求利益,做交心知己都可以。但嫁给你那绝对不行。
你就是一个花花大公子,高级流氓。还是留点精力去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吧。
这说话之人正是李宇。
被她这么一呛,长孙渐飞尴尬的咳嗽两声又说道:
可终身大事,从古至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特别是我们这样的人,有时真的身不由己的。
李宇表情变得严肃,凛若冰霜。
我之所以走上修真这条路,就是想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再受别人的摆布!"
长孙渐飞知道李宇的性格,只得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还是说说这次的任务,这次出门那件物件必须拿到手,可不容有失。
李宇面无表情只回了句:知道了!
目光却始终看着瀑布方向,像在追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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