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退走,村民们纷纷走出房屋,有上前流着泪道谢的,有送米送菜送女儿的,握手的,呐喊的,喜极而泣的。
最后几个壮汉把黄思源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接住,高喊着他们心中英雄的名字,再抛起,再接住,如此几次才做罢了。
然后又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村尾,才各自散了。几个村里年轻的女孩还含情脉脉,暗送秋波。
黄思源只是不住地点头。嘴上不停说着:不客气,应该的,不送不送,好走好走
好不容易闹腾完,黄思源把那满脸唇印笑脸一收,他知道这只能算权宜之计,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得想办法。
这时有一只土狗,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来,身上的皮毛像被梳理过,油亮亮的,头上还带着个花环。
看得黄思源噗呲一笑:行啊,阿财,可以啊,阿财,高地保安啊。说着也摸了摸土狗的头,以示鼓励。这才一人一狗,往竹林深处而去。
穿过了林子,来到一片开阔地。那里哪还有凉亭,池塘,也再不见花丛,书塾。这里只有一座简陋的茅草房,仿佛一夜间,黄思源就失去了身边拥有的一切。
站立在那里,用深情的目光望去,满眼都是自己过往的影子。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越是想要回忆,可越来越多得记忆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于脑海中,直到黄思源对这些记忆再也想不起来。
可是却有泪在眼框中不自觉的打转,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推门进房,桌上放有一封书信。
黄思源脑中浮现出一个严肃而和蔼的老人的身影,正握着他的手,帮着他一起打开这封信。
吾儿亲启:你在看看信,我在看看你。今生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今后人生你要勇敢面对,不要辜负了自己,不要辜负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要变天了,有些事为父不便明说,你知道太早也未必是好事。
我未能亲自教你修真的本领,我未能亲自护你羽翼丰满。我只能告诉你,无论走哪一条路,看什么样的风景,都取决于自己。
如果西天没有如来,你自己就要做自己的如来。如果天上没有三清,你应该做你心中的三清。修真,修真,主要修的还是心。
前人之路,虽然不错,但不一定真的适合你。希望你能悟出自己的道,选择你自己的路,拨乱世间反正,那老朽也能为你自豪和骄傲了。
时代属于你,道路属于你,光荣属于你,当然,选择也属于你。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你再看看信,让我再看看你。
安心修行,他日有缘再见,定有分晓。勿念。
看到此处黄思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打在纸上,顿时思绪翻涌,
属于自己的大道吗?我自是要去寻的。义父,思源心中还有着众多的疑惑,还有那些失去的记忆,如果有了足够的力量,定要寻到你,当面问个清楚。
可虽说目标直指天外天,黄思源其实胸中郁闷,心里茫然。
想渡苦海,漫漫仙路似被冰雪封死了彼岸。
欲登天穹,茫茫天道总被罡风沙雾遮掩,让人迷失了方向。
仙路难!仙路难!
不!黄思源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和性格不符的坚定。
一定会有乘着长风,破开巨浪之时,就算荆棘铺满,我也会披荆斩棘。
苦海无边天作岸,苍穹无顶自为仙!
不过眼下是没什么头绪,这玉佩又不靠谱,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先想办法筑基吧。
暗自想着,不自知纸已被打湿,连忙用手擦了又擦。却发现还有第二页。
吾儿勿哭:你可知道当得啷当,当当当。所谓当得啷当,当当当。就是:唯有你(此处省略黄真道人几十字的歌词)
黄思源顿时满头黑线,眼中的泪还未流干,却不由笑道:这老头真是的。
将信看完的那一刹那,那信缓缓飞起,在天空燃为灰烬。
黄思源找来三根香,点燃了对着天叩了三个响头,站起身又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这才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抬手一挥,符自行飞出贴于茅屋门框上。
但见那符发出一道夺目的光圈,直推向四周,正好盖住整个稻荷村。
黄思源这才暗道:原来义父早有计较,这下至少能保稻荷村五十年平安了。
而后看看身上,正要回屋换套衣服,就听天空中两道破空之声,由远而近。转眼间,落在了茅草屋前。
黄思源赶忙出屋查看。
但现两人,一男一女,穿着一身蓝色底衬白色长批的仙袍,上绣有阴阳图案,仙袍贴身,宽带束腰,不像凡间道人般阔袖长袍的打扮,倒有点像行走江湖的侠士的劲装。
那男的约莫十九岁,头圆颈短,天庭高耸,身高体阔,微微发胖,倒是也算一表人才,只是那脸色泛白有点虚。
黄思源只看一眼就把头转过一边。
再看那女子,二八的佳人,肤若美瓷唇若樱花,明眸皓齿,亭亭玉立杨柳细腰,
眉宇间灵秀之气汇聚,如山川般秀丽。眼神清澈如水,如江南水月般秀美。
气度清华芳菲,秀丽绝俗,楚楚动人如同遗落人间的仙子。真有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味道。
这美女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竟然眼熟是不是说和我有缘呢。
就是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大好搞啊!不知道我一波灵性操作下来,会不会死在她剑下。
黄思源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女子,不觉脸上微烫,心里暗自斗争着。
看见黄思源盯着女子瞧看,身边那男道士不悦道:
大胆小贼,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珠子。瞧你这不三不四衣着,这不僧不道的发型,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你没把我放眼里吗?
黄思源被这一呵斥,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学着戏文里的唱道:不敢,不敢哪,不知两位神仙所来何事,啊!
听黄思源用那破锣声响唱京剧,女子险些笑出声来,可马上又恢复冰冷淡漠,接着问道:
那你这几日在这村里山间的时候发现过什么异常吗?像是有人失踪,或者有妖怪作乱之类的。那声音似清泉般悦耳。让人一阵酥麻。
黄思源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女子说:你们是找那悬赏之妖吗?
听到黄思源没有否认,那男子抢着问道:你知道在哪?
黄思源却没理那男子,神仙姐姐!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说罢自个转身向后山走去,两人对望一眼也随后跟了上来。来到那瀑布边上,爬上了山腰,跃入了水幕,又来到洞中石桥处。看见这一地尸体,两人却不见有丝毫惊讶慌张之色。
直来到那狼妖跟前,男子俯身查看,确认却是那追捕之妖。
那女子回头对黄思源问道:这是你干的?这狼妖已连续做案数次,上了仙家悬赏,赏金可不低。
黄思源看了那女子想了想,又偷瞄了一眼那高个男子,正见他也偷偷瞄向这边,眼睛竟然带有一丝寒光。
心中一怔:这狼妖竟然两仙人亲自来抓,赏赐之物定也让仙人动心,先不说我还未筑基,杀死此狼无法解释。
就算拿到了奖金,神仙姐姐不会动手,也怕是被这个肥仔杀了取宝。
想到这里,黄思源转头说道:不是,当然不是。我昨日来这洞时,这狼妖已经没气了。应该是被人追杀逃到此地的。
天知道追杀它的是不是一男一女两个神仙。两位仙人定然看不上那悬赏,但就当做个善事,也不应让这妖尸再留于此处啊!
听到黄思源这样说,女子眉头微皱,嗫嚅不语。倒是那高胖男子先一振,然后会意的笑了出声:
嘿嘿,你这小贼倒也机灵,孺子可教。不过本道人也不白占人便宜。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黄思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仙家,我想打篮球,额,不!我想修仙!
哦?男子听闻上前抓起黄思源手腕,另一只手掏出一块六面体的晶石,内部隐隐有黄色光点漂浮于其中。
高胖男子念念有词,黄思源只觉有一股气在体内流转,经过体内奇经八脉,最后又流回高胖男子手中。
没想到,你已通晓气感,任督二脉也都打通,但为何体质还如此之差。奇怪,奇怪,明明离筑基就差临门一脚,却比这凡人稍强。莫非
"莫非什么?"那女子问道。
黄思源仿佛看到了希望,也期待地看着高胖男子。
就见那人故作神秘,摇头晃脑地说:
你看这里穷乡僻壤的,就是缺灵丹妙药,他不能筑基,估计少了一个引子,师妹,若有筑基丹此事不难。
从这里,向西北走五百多里,就有一条连绵的山脉,最高之峰叫太华山,山之巅有一仙门,叫清虚宫。
你可去拜入此山门,获取仙丹灵药。
女子听闻,正要出言说些什么,却被男子一个眼神制止。
黄思源听闻,白眼一翻,心中冷笑,可转念一想。世间能人义士如此之多,说不定有不用筑基丹的筑基之法也未可知。
于是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说道:谢仙人指点,不过此去路途如此遥远,豺狼虎豹之类在这路上,我怕我这小身板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这个…哎!也罢,只是作为悬赏的一种奖励。我就勉为其难地绕路一次,送你一程。
那高胖男子一脸为难之色。
听到此处,女子露出不屑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洞穴。
高胖男子大手一挥,把那狼妖给收了去,然后又炸出一个大坑,将那几具尸体统统埋入。转身也离开了山洞。
黄思源见他们离开,搬来一块大石,压在土堆的顶上,又找来一块长条石板,插在土堆前。
还想在上面写点什么之时,就听洞外男子催促之声,无奈,只能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也冲出了水幕。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