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正文 第1915章 我说了算
陈锋不想让露娜跟张智强见面,一个原因确实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张智强完全是看在他的关系上,才这么关照露娜,给她推送资源,甚至可以说是在直接变相地找借口给她送好处。不然,凭借露娜如今这样一个小模特...陈锋目光在那瓶茅台上停留了一瞬,瓶身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标签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不是新拆封的,倒像是珍藏已久、特意留待今日启封的。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却已在心里悄然记下:艾玛对这场聚会的准备,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精细、更刻意。六个女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朝餐桌围去。米莉端起一杯香槟,脚尖轻点地面,笑盈盈道:“约翰,这瓶茅台……是你喜欢的?还是说,你家乡的朋友送来的?”她话音未落,西德尼已笑着接过去:“别问啦,米莉,人家刚来美力加,哪有家乡朋友送茅台?肯定是艾玛偷偷托人从龙国空运回来的,就为今天这一顿!”她说完还冲艾玛眨了眨眼,艾玛只是抿唇一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抬手示意大家随意取用。陈锋没急着动筷,反而走到客厅角落一架老式三角钢琴前,掀开琴盖。琴键泛着象牙黄,边角略有磨损,但音准极稳。他随手按下中央C,余音清越绵长,在略显嘈杂的谈笑声里如一道细流,悄然切开了空气。所有人的声音都下意识低了半度。“你会弹琴?”朴素雅第一个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猝然燃起的小火苗。“小时候学过几年。”陈锋指尖轻划过几个和弦,是《River FlowsYou》的变奏,旋律柔和却不失筋骨,“后来忙,就荒废了。”“可你现在弹得真好。”安吉拉靠过来一点,手臂搭在钢琴盖上,手腕内侧一颗小小的蓝痣若隐若现,“像……像月光淌在丝绸上。”陈锋笑了笑,没接话,只将右手移向高音区,即兴添了一段简短的华彩——干净、克制、不炫技,却让整段旋律骤然有了呼吸感。米莉停下切牛排的动作,西德尼放下了酒杯,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爱德莎也微微仰起下巴,目光黏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艾玛微怔,随即扬声道:“应该是我弟弟来了。”她快步走向门口,拉开大门——门外站着个穿墨绿色牛仔外套的年轻人,头发染成浅灰,耳骨钉闪着冷光,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日文的纸袋,脸上带着三分懒散七分熟稔:“姐,我带了章鱼烧和抹茶大福,够不够诚意?”艾玛笑着拍他肩膀:“够了,够了。进来吧,给你介绍个人。”她侧身让开,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人,最后落在陈锋身上,声音清晰而笃定:“陈锋,这是我的弟弟,莱恩。”莱恩的目光瞬间钉在陈锋脸上。没有客套的打量,没有试探的微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像一只突然竖起耳朵的幼狼。他上下扫了陈锋一眼,视线在他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上停了半秒,又迅速掠过他熨帖的衬衫袖口、剪裁利落的裤线,最后回到他脸上。几秒钟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哦,原来你就是住在128号那位‘东方先生’?我昨晚开车路过,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陈锋站直身体,合上琴盖,发出一声轻而沉的“咔哒”声。他迎着莱恩的目光走过去,伸出手:“陈锋。你姐姐没告诉你,我姓陈,不姓‘东方’。”莱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抱歉,是我嘴快!不过……”他压低声音,凑近半寸,气息几乎擦过陈锋耳廓,“128号那套房子,连我老爸看了图纸都说,‘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住的,是给神造的神龛’。你能住进去,要么是踩了狗屎运,要么……”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比狗屎运还邪门。”艾玛适时插进来,挽住弟弟胳膊:“莱恩,少胡说。去,把你的章鱼烧摆上桌,别光顾着贫嘴。”她转向陈锋,笑容依旧明媚,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莱恩在南加大读建筑系,最近在帮一个中国地产商做概念设计,所以……他对128号那套房子,确实有点偏执。”陈锋颔首,没接“偏执”二字,只对莱恩道:“改天有机会,想听听你对中式园林与现代极简主义融合的看法。尤其是水景处理。”莱恩瞳孔微缩,脸上的嬉笑淡了几分。他盯着陈锋看了三秒,忽然收起吊儿郎当的腔调,认真点头:“行。只要你敢听,我就敢讲。”气氛微妙地变了。刚才还浮动着香槟气泡般轻盈暧昧的空气,此刻被注入了一点沉实的、带着专业锋刃的质感。米莉举起酒杯,笑着圆场:“来来来,为我们的东方绅士,也为会讲章鱼烧哲学的建筑师,干一杯!”众人举杯。陈锋啜了一口茅台——入口醇厚,微苦回甘,喉间一股温润的暖意缓缓升起。他垂眸时,发现朴素雅正悄悄把手机调到前置镜头,借着整理发丝的动作,飞快拍下他执杯的侧影。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疑半秒,最终没点下去,只是把那张照片设为了屏保。午餐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中推进。莱恩坐到了陈锋身边,不再插科打诨,而是拿出平板,调出几张手绘稿,指着一处叠石假山的剖面图问道:“你看这个结构,承重逻辑没问题,但我想让它‘看起来’是悬空的。龙国传统造园里,有没有类似手法?不是靠钢架,是靠……气韵?”陈锋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处:“这里,减掉三分之一石料,用青砖填芯;这里,改用太湖石薄片错层叠压,底部埋铜管引水雾。水汽升腾时,石影晃动,自然生‘悬’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气韵不是玄学,是力学、光影、时间的合谋。”莱恩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眼神灼灼:“你……真的懂这个?”“我祖父是苏州园林修复师。”陈锋放下平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汁牛肉,“他教我第一课,就是怎么听石头说话。”满桌寂静。连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安吉拉都抬起了头。朴素雅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米莉最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锋……你刚才说的那些,能……能写下来吗?或者,画个草图?我下周要去上海,有个项目要跟中方团队对接,他们提过类似需求,但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陈锋看着她眼里的光,像沙漠旅人看见绿洲。他点点头:“可以。饭后我手绘一张,你带走。”艾玛端着咖啡壶走过来,亲自为他续杯。奶沫在深褐色液体表面缓缓铺开,她弯腰时,一缕发丝垂落,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莱恩从不夸人。他说你比狗屎运还邪门——那是他这辈子,给过外人最高规格的评价。”陈锋端起杯子,热气氤氲了视线。他没看艾玛,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窗外花园那丛盛放的蓝雪花上。花瓣薄如蝉翼,在加州正午的阳光里近乎透明。他忽然想起梅瑟夫人今早煎蛋用的意大利橄榄油,想起布琳娜签字时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想起莫莉挂断电话后站在门廊阴影里、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生活像一盘被无形之手持续拨动的棋局。每一步看似随意,落子之处却早已伏着千钧之力。饭后,陈锋果真坐在钢琴凳上,用餐厅备用的素描本和炭笔,寥寥数笔勾出一张叠石水景的示意图。线条疏朗,却暗含筋骨。米莉捧着本子,指尖小心避开炭痕,仿佛捧着易碎的圣物。西德尼凑过去看,忍不住伸手想碰那纸面,被艾玛轻轻拦住:“别蹭花了。”朴素雅默默递来一块软橡皮。陈锋抬眼,她迅速垂眸,耳根却红透了,像初春枝头最嫩的一枚桃瓣。就在此时,陈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张智强发来的消息:“陈先生,康曼妻子已入住西达赛奈医院VIP病房。CT报告显示病灶稳定,但疼痛指数仍在高位。康曼刚刚又催了三次,说止痛泵快耗尽了……您看,下午三点,是否可行?”陈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回复:“三点整,准时到。让他准备好现金支票——尾款五千万,一分不能少。”发完,他合上素描本,对米莉道:“好了,拿去吧。”转身走向门口,两个保镖已无声立在门边。艾玛送他至玄关,声音轻缓:“下次来,别一个人。带布琳娜,或者……莫莉也行。”陈锋穿好外套,系上最后一粒纽扣,动作从容:“今天下午有约。”“我知道。”艾玛微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祝你赴约顺利。”他点头,推门而出。宾利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已拉开车门。陈锋抬脚欲上,忽又顿住,回头看向别墅二楼某扇半开的窗户——朴素雅正站在那儿,没开窗,只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他。阳光穿过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在睫毛下投出颤动的蝶翼般的阴影。陈锋没挥手,也没停留,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便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扇窗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倔强的黑点。车内很安静。司机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陈锋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浮现出康曼妻子苍白的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浮现出梅瑟夫人煎蛋时专注的侧脸,浮现出莫莉挂断电话后,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的半月形红痕。命运从不赠送免费的礼物。它只发放入场券,而入场之后,每一秒的呼吸,都要用同等重量的筹码去兑换。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布琳娜:“爸妈家楼下新开了一家龙国茶馆,老板娘是秀州人。我顺路买了些碧螺春,等你回来喝。”陈锋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终于敲下回复:“好。顺便带瓶醋——我想吃饺子。”发完,他靠向椅背,窗外比弗利山庄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卷被时光急急卷走的胶片。他忽然觉得,这异国的阳光,竟比故乡的还要烫一些。